九朝府與天界的別府相比略顯寒酸,因為,堂堂的太陽九子的府邸只有三進的院子,但也可以看出他是一個多么低調(diào)的仙上,不免讓允安為他癡的那顆心又深了幾許。府邸雖不氣派,可是分外雅致。一進是會客的廳房,三間是打通的,中間陳設(shè)一個大大茶案,六張茶椅圍案而落,上面茶盤,茶具擺放得十分工整,看來主人是個講規(guī)矩的人,左一間頂墻的一面是個大大的茶架,羅列著各式的茶葉,看來主人除了書讀的好外,品茶也是有一套??!而又一間擺放的是一個八仙桌,總體來說偌大的三間房只有三樣陳設(shè),略顯單薄,可是,不知自己是不是愛屋及烏,甚至喜愛這樣的簡單。二進是書房,三間里除了正中的大書桌外,就是分列兩旁的書架了,這一卷卷,一摞摞的,恐怕可以與文殊菩薩的書房相媲美了,看來書讀的好不是沒有道理的。三進是起居室了,因為,有男女仙身之分,允安沒有踏進去,也沒有偷窺一眼。起居室后面是個小花園,種了些紫木槿,栽了些茶樹,房屋屬實不多,布置清新淡雅,有點兒像得道的高僧的家。原來這就是白衣少年的住處啊!和自己幻想的有些不一樣,和自己院中的花團錦簇,房中的羅列緊湊更是大大的不同。
允安里里外外的轉(zhuǎn)了一遍,沒看見白衣少年,也未見書童,更沒有什么小仙娥,不禁在心里打起鼓來,這兒天色也不早了,不見人影,不會,不會是……允安想著急忙又渡到了第三進院子,屋里沒有掌燈,看來是已經(jīng)歇息了,也就很有可能……,允安不敢再往下想,愣杵在了那里。夜晚的風(fēng)有些涼,打在身上冰冰的,吹到心里冷冷的,所有的美好幻想只是自己的一廂情愿,她愛的那個人看來質(zhì)樸,也不過會有凡夫俗子的那一面,剛剛的贊譽與崇敬一下子因一時的凌亂而落了一地??墒牵约哼€是不死心,還是僥幸的,心存一絲幻想,覺得他既是這樣,那樣的越規(guī)矩,也是最好的。
就在允安站在那里暗自神傷的時候,身后傳來了他的蓮花音,剛開始還聽不太清,沒一會兒就來到了身后,允安想躲,可是,來不及了,她只好傻傻的回身,看見了白色的人影和后面的那個書童,允安心想,完了,壞了,私進男仙上府邸已經(jīng)不合規(guī)矩,被撞個正著更是面赤之事,他這又看到我一直站在他的起居室外向里望,我的顏面盡毀??!這兒可如何是好??!允安想著急忙用手遮住了臉。
“仙上,你不會生氣吧?不會真的生氣吧?”走在九子后面的小書童,怯怯的問著。
“不會,真的不會,你?。∫宦飞蠁柫硕嗌俦榱?。”
“我不是怕您生氣嘛!”小書童的聲音依舊是低低的。
“再大的事情,我都沒有動怒,你這點兒小糊涂算什么,回去吧!我要睡了?!?br/>
九子說完正好停下腳步立在了允安面前,允安透過指縫看著他,他的氣息是和緩的,雖看不清臉上的樣子,但猜想眉宇間定是寬闊而安詳?shù)?,這樣的神情不像是這般年紀該有的樣子,說他是幾十萬歲也不為過。允安想到這兒輕笑了一下,這一笑驚醒了她,將她從癡迷中拉出來,這三更半夜出現(xiàn)在人家府邸,還取笑人,不太好中的不太好吧!她于是用力的將捂住眼睛的手握緊。
“仙上,我覺得我還是給您打完洗澡水再走吧!”書童說著進了房,九子見他著慌的樣子,攆了進去,“你回去睡吧!我這兒還得打會坐,先不洗,你回去吧!”
“仙上,我……我就是……”
“不用解釋,星君一向最講規(guī)矩,是我考慮不周,這樣的事情怎么可以讓自家的書童去,應(yīng)該自己登門才是。”
“仙上,是我愚笨,說不好話,做不好事兒,應(yīng)該留下,留下一個機靈的仙娥才對?!?br/>
“咦,你這樣講,我倒是要生氣了。”
允安看著這一幕,不知是該歡喜還是該憂,他們主仆二人看不見她的,感應(yīng)也感應(yīng)不到的,這兒倒是省著自己出糗,可是,透明的自己即使離他再近又如何,他看不見,也理會不到的。想到這兒,她潸然淚下,淚珠子急急的打在她的臉上,頸項上,衣服上,站著的石路上。
“仙上,仙上,外面有光。”書童慌張的抬手指著,九子向外望了望,不望還好,一望瞬間覺得沒了氣力,退了兩步,跌進了椅子里,屋外的允安見此情形,忙上了臺階,可是,剛邁上一級就被一股神力捆住,拖著她騰空而起。
“師傅”,到了樂安司,允安落地后,看見長居仙倌站在池邊背對著她。一向快語的長居仙倌在聽到允安的喚聲后并未答話,只是常常的出了口氣,允安知道師傅是真的生氣了,因此,也干站在那里不出聲。
時間一啵一啵的過著,半炷香就這樣過去了,長居仙倌在再次嘆了口氣后,輕輕開口,“允安??!知道為什么不讓你與他相見了吧!你們別說是在一起,就是碰面都會有危險,所以,放下對他的凡心吧!對他也好,對你也好?!?br/>
“師傅”
“不是師傅狠心,是被逼無奈??!這樣的命格為師們也沒有辦法?!?br/>
“可是,師傅……”
“允安啊!你在這樣執(zhí)迷不悔,我就要逼你喝下忘川水了,到時他在你的記憶里一絲一縷的痕跡都不會有。”
“師傅,不要?。煾?,不要??!”允安說著啜泣起來,淚珠子這次落得很慢,通通掛在了臉上。
“允安,我知道這樣做你會更痛苦,所以,不忍心下手,師傅只是希望你懂得適可而止?!?br/>
“師傅,只要我不再胡思亂想,他就會沒事的對吧?”
“對,因為,你愛得越深,情用得越重,你們被害的可能性就越大?!?br/>
允安雖是個對愛專注的人,可她并不糊涂,她知道,什么樣的結(jié)果更好,于是,抹著淚,點了點頭。接下來的日子里允安很少出門,專心練功,專心誦經(jīng),早睡早起,心平氣靜。暗中觀察的長居仙倌見此情形深深的舒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