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出了山石迷宮,果真不見那熊瞎子,只是出來的這個地方慕言春實在不認(rèn)識,最后少不得還是要讓那位仁兄帶了一回路。
慕言春實在過意不去,想著自個兒院子里空廂房倒是挺多,讓他宿上一宿倒也沒什么,只要小心著不要被別人發(fā)覺便是了。
兩人回去的時候天兒已經(jīng)蒙蒙黑,鶯兒在院里急得直抹眼淚,一直念叨著不該放小姐一個人出去,很是傷心。見著慕言春回來了,才總算松了一口氣。
后頭顧嬤嬤也終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她差一點兒便去慕博庸那里找人去山林間搜索了,還好小姐回來得及時,不然又是一陣亂。
“文燕,叫下頭人給小姐燒些熱水,讓小姐好好泡一泡澡?!鳖檵邒哒f完了這一句,才瞧見自家小姐后頭緊跟著的那個男人,不禁愕然失語,“小姐,這位是……”
慕言春揉了揉太陽穴,“我在山上遇了險,是這位兄臺救了我,我見他無處可去,便讓他留宿一宿,等明早送他出去?!?br/>
“可他……”畢竟是個男人,怎么能住在小姐的院子里?
那位仁兄聽見慕言春這樣說,當(dāng)即揚唇一笑,眼中露出一絲喜色,“你不是說不讓我住在這里的么?”
顧嬤嬤被他的一笑震花了眼,在心里補(bǔ)充一句,還是這樣一個模樣這般不安全的男人。
慕言春頭也不回說道:“不是住,只是現(xiàn)下天色這么晚,讓你回去總歸不妥,所以讓你宿上一夜?!?br/>
“不都是一樣的么!”
反正在他心里根本沒什么兩樣,只不過是辭藻的問題。
慕言春沒理他,對顧嬤嬤吩咐道,“給他整理出一間廂房,送些瓜果飲食過去,再備上兩個丫鬟伺候著?!?br/>
“不用丫鬟!”那位兄臺在后面加了一句。
“那就不要了罷。”慕言春用眼神示意顧嬤嬤,她立刻便下去著手去辦。
慕言春將他帶進(jìn)了院子,才道:“你餓了么?先隨丫鬟過去用些膳吧!”
“那你呢?”
“我有些累了,便先休息了,若有什么事情你便叫人喚我一聲便是了?!蹦窖源貉壑新詭v,又補(bǔ)充一句道,“你別隨便出去叫人瞧見了,我們府上規(guī)矩可是很嚴(yán)的,要是被人拿住了我可不救你!”
那位仁兄噗嗤一笑,“我知道了。你去歇著吧?!?br/>
慕言春微微一愣,“嗯”了一聲,便迷迷糊糊回了自個兒房間。
這一夜著實不是個適合困覺的一夜,慕言春先是經(jīng)歷了一場驚嚇,原本就睡得不怎么安生,半夜里外邊還想起格外嘈雜的聲音,讓她驚醒了好幾次。
第二日一大早,慕言春睡到了日上三竿才從床上爬了起來,起來的時候雙眼下面還帶著兩個黑眼圈。
姚婆婆心疼地拿脂膏敷了好一會兒,才總算是消了一些。
慕言春腦袋有些發(fā)昏,恍惚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從前無意間碰見的一個人又跟她碰著了,她出門流年不利,不僅碰著了那個舊識,還碰著了一頭熊瞎子,被那熊瞎子趕得夠嗆……還好只是一場夢。
她依稀記得在夢的最后她還將那個人帶回了自個兒院子,她怎么可能會做出這等蠢事呢,除非是她被那熊瞎子給嚇傻了!
只是……為什么她越是回想,越是覺得這個夢特別有質(zhì)感呢?
她正想著,便見一顆腦袋湊了過來,“你怎么一副傻乎乎的樣子,是不是昨天睡的時間太長,將腦子都給睡昏了?我正好懂些這方面的門道,要不要我?guī)湍惆匆幌卵ǖ???br/>
慕言春先是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見著這人還在跟前兒,便伸出手用力將他的臉捏了一把,見他疼得幾乎跳腳,慕言春才不得不承認(rèn)這個現(xiàn)實。
她昨日的確干了一件堪比被熊瞎子嚇傻的蠢事。
她不知自己怎么想的,竟然真的將他帶了回來,美色誤人哪美色誤人……
“你……你怎的這副表情,明明是你吃了我的豆腐,怎么還這樣一副要死不死的嫌棄表情?”某位仁兄滿臉通紅,簡直悲憤到了骨子里。
慕言春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大約算是直接吃了他的豆腐,心情一瞬間變得十分復(fù)雜,可面上還是裝著一副淡定神情,道:“那你讓我怎么辦?總不能讓你摸回來吧?”
這位仁兄一時語滯,頭一遭不知該說什么話出來。
慕言春接過鶯兒遞過來的一碗粥,才想起來問問:“你吃了早膳沒有?要不要一起吃?”
“我早在兩個時辰前便起來了。”他無奈地看了一眼她碗里的粥,十分自來熟地叫鶯兒給他添了一碗,“不過還是可以陪你一起用膳的?!?br/>
“說起來,昨兒晚上似乎有些吵鬧聲響,鶯兒你聽見沒有,那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慕言春一邊喝了一口湯,一邊才想起昨夜那聲音,不由問了一句。
鶯兒尷尬地看了一眼慕言春對面那俊俏男子,似乎不好意思當(dāng)著他的面兒說。
倒是某位仁兄頗沒有在人家中做客的自覺,道:“我聽那些丫鬟說,好像是昨兒半夜里有人在后山竹林同人私會,后來你們侯爺派人去抓,但沒抓到人?!?br/>
“哦?!蹦窖源河蒙鬃右艘簧字啵盗藘煽谖沟搅硕亲永?,并沒有多大反應(yīng),似乎這事兒便是一顆小石子,投到她的湖面上甚至掀不起一絲波紋。
“怎么是這樣的反應(yīng)?”某位仁兄沒有看到預(yù)期之中的反應(yīng),頗有幾分失望。
慕言春繼續(xù)喝粥,“那你希望我能有什么反應(yīng)?驚訝還是不敢相信?”她倒是覺得這事兒挺正常的,哪朝哪代都有發(fā)生,百禁不止的事情,并沒有什么可吃驚的。
這位仁兄見她這般平靜,原本覺得挺有意思的一樁事兒也變得索然無味了。
“話說,你怎的還不走?”
慕言春喝完了湯,開始攻陷小米粥。
“你怎的這么直白地趕人走,你不覺得這會很傷我的心嗎?”
“是么?”慕言春反思了一下,好像確實如此,于是她又委婉地說了一遍,“顧嬤嬤應(yīng)該已經(jīng)為你找到住處了,我們這地方有些小,你什么時候搬過去?”
這位仁兄默默扶額,“你還是直白一些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