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戒備的試探
放學(xué)鈴聲響起,三年一組的同學(xué)們有志一同地迅速收拾了東西奔出教室,不是因為忙著參加社團(tuán)活動或是回家,而是直覺地不想再呆在這個今天詭異陰冷的教室,抱歉他們絕對不是嫌棄手冢君今天心情不好而導(dǎo)致教室里格外寒冷。
于是,迅速地偌大的教室里就只剩下了值日的兩人還有手冢一個。
手冢冰寒著一張臉將最后幾本書收拾完畢,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離訓(xùn)練開始還有點時間,他想他絕對有必要在訓(xùn)練之前和某只東西談一談,必須談一談。他絕對不能允許在訓(xùn)練期間出任何靈異事件。
出了教室,手冢選擇了一條較為僻靜的小路去網(wǎng)球場。
其間偶爾在路上碰到幾個同學(xué),在路過手冢身邊的時候總會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陣陰寒,然后激靈靈地打個冷戰(zhàn),手??丛谘劾锊宦暡豁?,垂在身側(cè)的手卻是緊緊地握起了拳頭,他當(dāng)然知道這是為什么,心里壓抑的怒火終于在四周沒有人的時候爆發(fā)了出來。
“夠了!”他低低地朝著身邊的空氣吼了一聲,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手冢國光今天卻是真的怒了。
玩得正哈皮的琉璃女鬼這時正悠閑地背對背倚在手冢背上,忽然聽到這么一聲嚇得從他背上掉了下來。
“你在生氣!”她翻了個身飄到了手冢面前,臉上完全是一副純粹的好奇,不過手冢是看不見她的,只是從她的口氣中還是能聽出她完全沒有一點覺悟?!鞍l(fā)生了什么?”
認(rèn)識到出現(xiàn)在自己身邊的這個東西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生氣的原因,手冢面上的神色更為難看,嘴角也忍不住往下拉。
他說:“不管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么,如果現(xiàn)在不回到你自己該去的地方,那么我就將你的存在透露給能夠制服你的人?!?br/>
琉璃笑嘻嘻地飄蕩在他面前,聽著他的一字一句,臉上的笑容終于盡數(shù)褪去,她定定地望著面前的少年,不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他說的是真的,她得到了這樣認(rèn)識,心不由得沉重下來。
兩天前,她開始接觸這個少年,雖然只有短短的幾次交談,但不可否認(rèn)她對這個美麗的少年抱有好感。不光是因為少年俊秀的外表,因為他將自己喚醒,更因為作為一個正常的人類,他沒有將她直接當(dāng)鬼怪來處理。
她找不見了以前的記憶,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從一個人變成了一只鬼,這樣的落差非常大,大到她都不敢去想,只能麻痹自己說自己就是一只鬼。
然而,面前的少年卻在這樣的時候給了自己溫暖,他沒有像見鬼一樣驚慌失措地去找尋那些道士什么的處理自己,也沒有因為害怕而對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他就像是在和一個人類相處一樣以平和的方式對待她,這樣的相處令她著迷,她會覺著自己還活著,還不會寂寞。
課堂里,她趴在他身后和他一起上課,雖然大多數(shù)的時候,她不是聽著老師講課,而是打量著面前的少年,看著他認(rèn)真地聽課,在筆記上書寫下漂亮的筆記,望著他認(rèn)真的側(cè)臉,眼鏡下迷人的桃花眼,聞著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清新氣息,她覺得自己會沉迷在那一刻溫馨的氛圍中。
可是現(xiàn)在,她短暫的天真似乎該醒來了,現(xiàn)實終究是現(xiàn)實,沒有誰會對一個詭異的存在不設(shè)防。
即使面前的少年表現(xiàn)得再冷靜膽大,他也終究對她有著濃濃的戒備。
其實,他說得一點沒錯,她對他確實有著目的,只是她還沒有開口,聰明的他卻已經(jīng)洞悉了。
琉璃望著面前少年的眼神不再有著之前的溫和,而是冷了下來,帶上了犀利和算計。即使對方威脅了自己,但在他沒有決定將她徹底暴露在危險之下以前,她還是愿意利用他的。
“你為什么要生氣呢?是我做錯了什么嗎?”她沖著手冢道,軟糯的女聲里聽上去滿是委屈和不解。
手冢望著眼前空蕩蕩的空氣,雙眉皺得更緊了。若是光聽這聲音,他會以為在他面前委屈撒嬌的會是一個甜美可愛的天真無邪的女孩子。他雖然冷清自制,但自認(rèn)為對上這樣的的女孩子,他或許也會忍不住心軟。
然而事實上,他見過它的臉,它甚至可能不會是一個女性,所以這樣的聲音是它對他的迷惑,這使得他心里對它的戒備更深了。
他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沉默著。
琉璃望著面前少年一絲不變依舊嚴(yán)肅而冷硬的表情,不由得有些氣惱,卻又不得不承認(rèn)這樣心志堅定的少年令人佩服。
“你不喜歡我出來,是吧?”她的聲音聽上去越發(fā)可憐而低落,“可是我實在是憋不住了,鏡子里沒有一個人陪我聊天,我又不可能睡覺,我們是不需要睡覺的,我只是想……只是想看看你在做什么……那么,是因為我打擾到你上課,所以你才生氣的嗎?能告訴我是因為這個嗎?”
少女帶著委屈低泣的聲音殷切地希望手冢能給她肯定的回答。即使明知道面前的這個東西是在裝可憐,手冢卻不得不承認(rèn),自己的心湖在面對它的哭訴的時候不由得動了動。
真是太大意了!意識到自己心理上的放松,手冢頓時告誡自己要警惕。
“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明顯的你在傷害我身邊的人!”手冢望著身前,清冷的聲音里帶著怒意。
“我哪有!”聽到手冢的指責(zé)原本委屈訴苦的女聲頓時理直氣壯地反駁起來。
聽到它反駁,手冢的眼神更顯凌厲,“他們在路過我的時候,身上都后莫名地打寒戰(zhàn),臉色也會變得蒼白,這些難道不是你做的?!”
“這個……我……”琉璃聽著手冢的指責(zé)發(fā)現(xiàn)自己無從反駁了,自認(rèn)為沒有做任何惡事卻沒想到無意間的一個舉動還是傷害到了別人,“抱歉,我只是覺得好玩,沒有想過會傷害到他們,我不會再這樣做了?!?br/>
手冢聽到它貌似帶著真心實意的認(rèn)錯,心底對它的防備卻沒有卸下一分,不管它是真心還是假意,現(xiàn)在他只想它能回到鏡子里面去。
或許一開始他想得實在太簡單了,自認(rèn)為這個東西沒有多少傷害值,然而鬼物畢竟是鬼物,對人類而言不可能無害,也許他該找不二談一談了。這樣的念頭在心中轉(zhuǎn)了轉(zhuǎn),手冢面上卻不露一點聲色。
“那么現(xiàn)在你能回到鏡子里面去了嗎?”
聽到手冢這一句話,琉璃苦笑了一下,即使剛才自己是真心懺悔,也沒有得到對方的信任,果然“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人類的警惕排外心事這樣的強(qiáng)烈。
“好?!彼c了點頭,不管對方看不看得見。
手冢聽到這一聲干脆的回應(yīng),不由得皺了皺眉,顯然這個東西有著前科,它說回去卻未必會真正聽話地回到鏡子里去。
他沉默了一下道:“一會兒,網(wǎng)球部的訓(xùn)練我沒有時間和你說話,如果你不想被發(fā)現(xiàn),那么就好好地呆在鏡子里,晚上回去,我會和你談?wù)?。?br/>
手冢說完,等待著對方的回應(yīng),然而卻是半晌沒有什么回應(yīng),他不由得抿了抿唇,“……琉璃,你還在嗎?”
“……嗯,我聽到了?!绷鹆Фǘǖ赝矍暗纳倌辏q豫著最后還是回應(yīng)了他的問話,即使知道對方對自己有著濃濃的戒備,但是在他叫出自己名字的這一瞬間,她還是抑制不住地感到了歡喜。
她想了想,調(diào)動了身上僅剩的能量,一雙□的小腳慢慢地開始在他面前顯露出來,繼而是紅色的裙擺,修長的雙腿,玉蔥似的指尖,纖細(xì)的腰身,以及垂落到腰間的長發(fā)覆蓋的背影。
手冢望著顯現(xiàn)在自己面前的女生背影,心里是從未有過的震驚,比之一開始見到那面鏡子上浮現(xiàn)的人臉是有過之無不及。
“吶~手冢,請你看著我離開?!绷鹆s沒有給手冢發(fā)愣的機(jī)會,她沒有回頭,只輕輕地道了聲,然后沿著蔥綠的樹蔭飄遠(yuǎn),不一會兒便又消失了身影。
這一刻手冢說不清楚心里那種微妙的感受,他甚至忘記了看一看周圍是不是還有別人的存在,雖然眼前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了,可那一抹鮮艷的紅色卻還是清晰地映在腦海中,或許只要一閉眼,就能出現(xiàn)在眼前,只是他卻不會這樣去做。
它原來真的是她么,那么為什么之前會以那樣的方式出現(xiàn)在鏡子里,她又到底是什么人?
手冢望著她離去的方向,定定地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咔咔,終于讓偶們家冰殿看到琉璃的背影了,要知道俺們家琉璃可是一只女鬼,才不是不知道性別的鏡子妖怪,哈哈美麗的倩影,才不讓你看到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