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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購買率未達50的用戶最新章節(jié)次日顯示藍天白云,青草依依,心里安靜地非常微妙。

    他翹起唇角,微不可察地笑了笑。

    身后傳來動靜,他回頭去看,周梓寧掙扎著要從床上爬起來。

    沈澤棠比她快一步,扶住她的胳膊,雙手提了提她的兩邊腋下就給她提按到床頭的靠墊上了:“醒了吃點東西?!彼樖侄似鸫策叺囊煌氚字?,低頭用勺子拌了拌,舀了一勺放唇邊觸了觸、試溫。

    周梓寧看他這一連串熟稔的動作,有點兒恍惚。

    沈澤棠見她不開口,抬起頭來,發(fā)現(xiàn)她正望著自己:“怎么了”

    她抿著唇搖了搖頭。

    沈澤棠也就沒有多問。那勺子準確地喂給她,半分不多,半分不少,帶著他特有的認真和細致。他這人做事,就是這樣,他不是什么幽默的人,甚至有時候很固執(zhí)死板,但是他做事認真,甭管這是什么事。

    約莫過了幾分鐘,他拿著空了的碗出去,周梓寧叫住他:“沈澤棠?!?br/>
    他回頭露出疑惑的眼神。

    等待她接下來的話。

    周梓寧想了想,其實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叫住他。沉默在彼此間蔓延,仿佛又回到了見面的原點。大概是他不笑的臉,過于平靜,讓她心里惴惴不安。

    后來他好像是笑了一下,眼神寬容:“我去放下碗?!?br/>
    她點點頭。

    這場病來得太突然了。除了她原本體質(zhì)就孱弱外,病因有很多。就好比她當初剛從南地回到北京,也是生了好久的病。在一個地方待久了,難免被那兒的氣候影響,乍然換了個地方,還真不適應。

    南亞的雨季,過于猛烈。她昨天在車里確實也受到了驚嚇。

    一來二去,人就病了。

    沈澤棠回來的時候,在離房門口幾步遠的地方就停下了。不遠的木板廊道上,周梓寧光著腳站在太陽底下,白生生的面孔格外明亮。

    “挺漂亮的姑娘?!鄙磉叺暮谌伺笥奄潎@,拽著一口生硬的漢語,露出白牙。

    沈澤棠和他道了別,一只手擱兜里,慢慢走過去。

    離她沒到兩米,她就像感應到什么似的回過頭了。

    “好點兒了”沈澤棠過去,把手放她額頭上。

    額頭有點兒燙,不知是病沒好呢,還是太陽太烈了給曬的。

    “回去休息吧?!?br/>
    她不干了:“我好了?!?br/>
    “真好了”

    “好了”管他好沒好,反正她不想回去。

    沈澤棠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看得她心里頭都發(fā)慌,頭不由低下去。他約莫是笑了一下,聲音很低,不仔細聽不明白他什么意思??芍荑鲗幒茏屑毜芈犃?,還是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像諷刺,又像是寵溺。

    說不出來。

    但她的耳垂就是不爭氣地紅了。

    周梓寧到底沒有被他攆回去。沈澤棠回頭叫人給她送了雙鞋過來,周梓寧瞥了眼,是雙人字拖,繩子上卻綁著顏色鮮艷的向日葵假花。

    她伸出右腳試了試,尺寸不大不小,正正好。心里頭歡喜,正要把另一只也換上,他已經(jīng)在她面前單膝下跪,拾起了那剩下的一只拖鞋。

    周梓寧怔住。

    沈澤棠近乎溫存地將她的腳托起來,慢慢送入那鞋里,這時也抬頭看了她一眼,用一種仰視的角度,眼神黑亮。這個姿勢不顯得他卑微,更像一種證明,想要讓她明白點兒什么。

    當一個西裝筆挺、年輕英俊的男人跪在地上幫你穿鞋,你有什么感覺特別是他還仰頭對你微笑的時候

    她的心臟很不爭氣地“砰砰”亂跳起來。

    他對你俯首稱臣,但更想征服你。

    完完全全的征服。

    路上碰到熟人,打了招呼,說起天氣的同時又聊起來特區(qū)的經(jīng)濟。周梓寧很自覺地去了旁邊,正巧有侍者端著托盤過來,她要了杯青檸汁。

    “男人聊天,女人只能靠旁邊?!苯衩甲哌^來,無奈地聳聳肩。

    周梓寧說:“要是個男人,這時候也得靠邊?!?br/>
    江婉眉被她的說話吸引,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周梓寧就側眸對她說了:“自己不了解的、不懂的,那就靠邊,在旁邊添亂沒意思,不是因為性別。要是我懂,我一定過去聆聽,認認真真地聽。那是你的男人,不是你的主人?!?br/>
    江婉眉被她堵地好半晌沒說話。

    “聊什么呢”沈培陵回頭問她。

    江婉眉的臉在暮色里染上幾分昏黃,有點兒半明半寐:“沒什么,就聊了點瑣事。對了,你和沈先生聊什么,特區(qū)的事嗎”

    沈培陵啜一口紅酒,單手叉腰,抿著唇壓了會兒:“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過也有點兒麻煩。你知道申康立在東域采礦出事兒的事了嗎”

    “聽過,但不熟。好像是有工人受傷,工頭糾集了一幫人,集體罷工抗議的事?!?br/>
    沈培陵點點頭:“本來就是賠償一筆錢的事兒,不知道那些人瞎聽了什么,現(xiàn)在一個個吃了磅秤鐵了心,不肯妥協(xié),連賠款都不要了,一心就要鬧事?!?br/>
    “真鬧起來了”

    “難道還有假”

    沈澤棠回來后,周梓寧和他說:“我想吃擼串兒?!闭Z氣自然,像以前在北京時那樣,理所當然。

    他知道她這是服軟了,卻不好當面直說,笑了笑,低頭看她。

    她卻沒看他,垂著腦袋不停動著腳兒,鞋尖一下一下點著腳底下的路緣石。這地方有梧桐樹。常掉葉子,路面舊了,石塊間難免有松動,總有那么幾片陷入石縫里。她像個頑童似的,一門心思要把它們扣弄出來,執(zhí)拗、不肯服輸。

    沈澤棠也不催促,就靠在樹影里等她。

    她和這些樹葉耗了半個多小時,終于玩夠了:“走吧?!?br/>
    “不玩了”他問了一句,像在確定,語氣戲謔。

    周梓寧走過去踩他一腳:“笑我”

    那雙價值不菲的黑皮鞋頃刻間被踩出一大個灰印子,配著他這身高定西裝,特別刺眼。沈澤棠挑了挑眉,把腳微微抬高了些:“呦,挺完整的?!?br/>
    周梓寧瞪他:“不服再來”

    他攤開手,掌心朝下,不住往下壓:“服,怎敢不服您要還不滿意,我馬上給它脫了,光著腳過去?!?br/>
    “呸”她啐罵他,“不要臉?!?br/>
    從這往東順著大道走,不遠就是唐人街。背靠東港碼頭,這邊游人特別多,一年四季絡繹不絕,在特區(qū)也是經(jīng)濟繁榮的商圈。

    熱帶多雨,來得快,去地也快。7點抵達,天空毫無預兆就來了場暴雨。他們在一處賣飾品的仿古店面下躲了會兒,不刻就放晴了。

    街道很繁華,飛檐翹角,殿宇綿延,店鋪和會館都是仿古的樣式,色澤鮮艷,金紅藍綠在隨處可見的霓虹燈里交織在一起,很有老北京故宮園林的味道。夜市里,除了兩邊店鋪外,無數(shù)的小攤位也漸次搭起,圍了不少人。

    這邊沒有城管,走著挺放松的。

    她說要吃擼串,但是繞進一個個巷弄就被迷得睜不開眼了,排骨面、炒面、冰淇淋、水果啥都有,啥都想吃,還能記得出門時信誓旦旦要吃的擼串兒

    最后兩人挑了家巷尾的店面,紅色招牌??赡苁且驗榈昝嫘?,位置也不大好,聲音一般,三三兩兩幾個人,和外面的盛況兩相徑庭。

    “你吃什么”周梓寧拔下兩雙筷子,一雙遞給他,一雙放手里,左手捏一只,右手捏一只,習慣性地在桌上輕輕敲打著。

    沈澤棠說:“隨意?!?br/>
    “怎么能隨意”她歪過腦袋往店鋪里面望,把面的名稱一個個念給他聽。旁邊吃著的人都望過來了,沈澤棠覺得丟人,忙打斷她,“就排骨面吧?!?br/>
    “你確定”

    “點吧?!?br/>
    她抬抬手招來老板,用手比劃了一下,然后伸出六根手指,點點店里的招牌,又拿出了兩份排骨面的錢。

    老板做慣了生意,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周梓寧松一口氣,回頭對他說:“我還以為要繞好久呢?!?br/>
    沈澤棠彎了彎唇角,抬起眼角瞥了她一眼:“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

    這可把她氣得,但又能怎么樣對面人支著下頜靠桌邊,眸子半睜半闔,挺散漫的意態(tài),偏偏又那么雅致,讓人生不起氣來。

    “喂?!彼Ц吡讼掳停首髯藨B(tài)地叫他。

    “怎么了”

    她雙肘抵著桌向前進了些:“你怎么也是個跨國財團的老總啊,咱能有點兒節(jié)操嗎”

    “有話就直說?!?br/>
    周梓寧就直說了:“這面錢還要我付啊”

    “沒錢?!彼故侵苯?,只懶懶地抬了抬眼簾,語氣也挺理直的。氣得她鼓起腮幫子:“沒錢你吃什么面”

    “這不是你點的”他的語氣還是淡淡的,仿佛事不關己。

    很好,這可以。

    他總有辦法倒戈一擊。有的人,平時不多話,但真到了談判桌上,三言兩語就能氣死對手。

    她正憤憤不平呢,面端上來了。周梓寧挑起幾根送入嘴里,“吸溜”一聲,動作一氣呵成,帶著一股氣。這時,他伸長的腿在桌底下?lián)芰诉^來。

    不偏不倚,正正擦著她撇著過來。

    涼涼的布料,挺順滑的。她不由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抬頭去看他。

    “回來了”段梵看到她一臉頹喪地沖進來就笑了,長腿一伸躺到了床上,手臂抬起,交疊著墊到腦袋后面,“緩過來了,不難受了”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沖我發(fā)什么火啊有本事你找正主去?!彼亲盍私庵荑鲗幍?,瞧她這副德行就知道她又想起誰了。

    周梓寧在自己的床上坐下,不理他。段梵覺得不大對勁,抬頭一看,她抹了兩下眼睛,他不由就坐了起來:“我不是故意的啊,你不會哭了吧”

    周梓寧操起枕頭就朝他扔過去:“哭你個頭”

    段梵大叫一聲,往后一趟,兩眼一翻就裝死。

    周梓寧不屑地笑了聲,走過來,踢踢他:“別裝死”

    “不生氣了”他躺著仰望她,神情懇切。

    她哼了聲沒回答,模樣還有點兒別扭。

    段梵輕“嗤”了一聲,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長臂一撈就摟住了她肩膀,“這是干嘛呢天涯何處無芳草。我瞧您條件也不差,舊的不去新的不來。為個過去的孫子傷心個什么勁咱換一個,馬上換,一籃球隊的男人都等著排隊呢?!?br/>
    小時候,大院里那些個發(fā)小也這么勾肩搭背的,不過長大以后就很少這樣無所顧忌了。他忽然摟住她,周梓寧真的是猝不及防。南亞的天氣熱,沈段梵身上還有一層汗,寬闊地肩膀挨著她,肌肉緊實有力,是年輕男人特有的感覺。

    “你干什么”周梓寧臉漲紅,甚至連他罵沈澤棠都來不及懟他了,伸手就推開了他,霍然起身。

    段梵也站了起來,撓了撓頭,臉色有些尷尬:“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您別介意,別介意。”

    便宜都占了,末了再給她來句“別介意”

    當然,這話周梓寧是說不出口的,忒沒羞沒躁了。但是,要讓她就這么放過這個臭小子,她又咽不下這口氣,最后只能跺了跺腳,狠狠瞪了他一眼,負氣走開。

    段梵就這么看著她走回自己床邊,不由摸了摸鼻子。

    不過,這事兒真是他理虧,再辯解也說不過去。

    他別扭著想了會兒,想著怎么措辭道歉,結果一抬眼就看到了坐在床邊翻行李的周梓寧。

    攤在床上的是牙膏、牙刷和毛巾之類的東西。

    她還在費力地找衣服。然后,他瞧見了她的手翻到一團白色的東西,軟軟的一團,她的動作很快,馬上團進衣服里放到了床上。

    可是,段梵是什么眼力啊晚上幾只蚊子從眼前飛過都能數(shù)地一清二楚。他真的有些愣怔。這姑娘瞧著挺正經(jīng)的,穿的居然是那種白色蕾絲半透的性感內(nèi)衣。

    他當沒看見,若無其事地回到自己的吊床上。燈火如豆,昏暗里,她還在那邊“窸窸窣窣”地翻著。段梵有些煩躁,忍了忍,還是忍不住回頭去看她。

    她已經(jīng)收拾好了,這時也抬頭問他:“浴室在哪兒”

    他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干嘛這么看著我”周梓寧覺得莫名其妙。

    他忙回了神,輕嗽一聲,不自在地收回目光,指了指隔壁:“剛才聽他們說了,沒有淋浴,不過有木桶,清水已經(jīng)備好了。”

    周梓寧應了聲,拿了自己的毛巾和衣服去了隔壁。

    段梵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

    過了會兒,天上還下了場雨。段梵想了想,拿了干凈衣服和毛巾直接下樓梯去了渡口。他當兵那會兒,大冷天也照樣往水里跳,洗澡從來只有冷水,只有女兵是有熱水的。這么多年了,冷水洗澡也習慣了,沒這么多講究。

    隨便擦洗了一下,他換了條背心就回了房間。

    周梓寧已經(jīng)在對面的吊床上躺下來了,腳還高高駕著,晃一晃,又晃一晃。段梵看不慣她這樣:“咱能有點女孩子的樣子嗎”

    “關你什么事兒別管太寬?!?br/>
    “說真的,有時候我真想揍你一頓。欠扁,特別欠扁。”他往床上一趟,也學著她那樣架起了二郎腿。

    周梓寧回頭看他一眼:“干嘛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