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的眼睛很大,瞳仁分明。他用這雙眼睛看著梧桐,說:“我不想吃飯,我就跟著你?!?br/>
梧桐無可奈何,只好讓他跟著自己一起去。
外出行軍,飛奴不能帶太多,只能用籠子裝了幾只,放在帳篷里。
梧桐與看管的士兵溝通好后,就去找紙筆寫信??上н@里的一切都讓她覺得陌生,遠(yuǎn)遠(yuǎn)沒有在自己軍隊(duì)里那么自在,最后還是周泰利的那名武將,為她找來了紙筆。
隊(duì)伍里沒有桌子,梧桐便找了塊略微平坦的地面,蹲在那里寫。
將來到這邊后所有發(fā)生的事情都簡略的寫了上去,封上封口,塞進(jìn)飛奴綁在腳上的信筒。
她長長的吁了口氣。
李都尉看見這封信會怎么樣?他對阿布多忠心耿耿,且大半輩子的時間都耗在了邊關(guān)。
聽聞月門關(guān)失守,阿布多戰(zhàn)亡,他一定是最心痛的那個人吧。
心中復(fù)雜的滋味難以言喻,梧桐向士兵道了謝,帶著南星回到兩人的帳篷里。
他們躺下睡覺,誰都沒有聊天,各自想著心事。
幾個時辰后,梧桐站起身來,要去外面撒尿。
對于她來說,在這邊撒尿或洗澡之類的事情都很麻煩,因?yàn)楹苋菀拙湍鼙粍e人看出破綻,所以都盡量選在半夜里進(jìn)行,以避人耳目。
南星本來已經(jīng)睡著,聽力卻靈敏的像個兔子,她稍微一動,他就睜開眼睛,翻身爬起來道:“我去給你放風(fēng)?!?br/>
往日里每次上廁所或洗澡,梧桐都會讓南星給自己放風(fēng)。
一是他是小孩子,在他旁邊做這種事情不會太尷尬。
二是南星是唯一知道她性別的人,且一定不會向別人透露這個秘密。
不過她今天心情低落,很想一個人靜靜,讓南星繼續(xù)睡,她自己去就好。
南星很堅(jiān)持,頑固的像一塊石頭,成功說服她,跟她一起出去。
兩人來到營地外的僻靜處,南星停下來,梧桐又往后走了一小段距離,停在一棵大樹后。
南星背對著她,說:“我看見他們的物資車上有很多干凈衣服,我明天幫你拿一套來怎么樣?”
之前救災(zāi)的時候,梧桐曾對他抱怨過身上的衣服太久沒換,都要穿臭了,他一直放在心上。
換做以前梧桐肯定會感激他一番,只是現(xiàn)在實(shí)在沒有心情去管什么吃穿住行。
她隨口嗯了聲就沒說話,南星聽見耳邊有水聲響,也就閉口不言了,看著眼前漆黑的夜空,和點(diǎn)著火把的營地。
一兩分鐘過去,樹后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南星以為是梧桐摔了跤,忙問:“怎么了?”
梧桐沒說話,他又問了幾遍,依舊沒人應(yīng)答。
“你受傷了嗎?再不說話的話我自己過去了?!?br/>
樹后靜悄悄的。
南星深吸一口氣,輕手輕腳地走過去。
男女有別,他很清楚,所以即便很喜歡梧桐,也從來不觸犯那些禁忌。
只是看到的情形讓他嚇了一大跳——樹后空蕩蕩的,別說人了,連根頭發(fā)絲兒都沒有!
梧桐哪兒去了?
南星大喊了幾聲,回答他的只有夜風(fēng)呼嘯。
他不禁心慌起來,繞著樹走了幾圈,終于在某堆不甚顯眼的枯草里,發(fā)現(xiàn)一塊染了血的大石頭。
梧桐很顯然還沒有崩潰到要自殺的地步,這石頭不可能是她自己砸的。
有人把她給綁架了!
南星面色一變,抬腳就往前追,追了幾步又跑回來。
他不能犯傻,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他應(yīng)該去找周泰利。
“嘿!你干什么?快停下!”
無視侍衛(wèi)的阻攔,南星抓著石塊,一頭沖進(jìn)帳篷里。
周泰利正摟著他的武將睡覺,被他嚇了一大跳,幾乎是要拔劍了,幸而南星率先把話說出口。
“梧桐被綁架了!”
梧桐被綁架了。
她醒來時眼睛被布蒙著,什么也看不見,世界一片漆黑。
剩下不?;蝿?,仿佛是在一輛馬車或牛車上,走走停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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