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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到了最后發(fā)展到以清姨娘跪在地上給季琪求情,季琪看不過去,不甘不愿的跪在季夫人面前,季夫人有心打壓她的氣焰,讓她跪了快半個小時,雙腿差點(diǎn)廢了。
季夫人讓她起身時,委屈的淚水再也忍不住無聲落下。
季夫人見狀安慰道“娘今日對你嚴(yán)苛也是為了你好,若是被人傳出去不尊長輩,無理撒潑,毀的是你的閨譽(yù)?!?br/>
季琪不吭聲,默默的抹掉眼淚。
季夫人嘆了口氣讓清姨娘好好照顧著就離開了,她一走季琪就撲進(jìn)了清姨娘懷中嚎啕大哭,清姨娘知道她受了委屈,只能輕言細(xì)語的哄著。
坐上上去皇宮的馬車,她的眼睛用茶餅敷了一下,已經(jīng)消腫了許多,不仔細(xì)看也看不出來,季夫人看著滿意,在馬車上叮囑她進(jìn)了宮言行舉止都要小心,別給季家惹禍招難。
她無心的聽著,原本好好的心情被下午的事情一打亂,她根本就提不起興致,聳拉著腦袋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假寐。
季夫人也沒多管她,知道她心里肯定不舒坦。
顛簸了大概一個多小時的模樣,馬車終于停下來了,她也覺得自己活過來了,就算是官道也比不上瀝青水泥公路,她覺得骨頭都要散架了。
朝陽宮門前有公公守著,季夫人帶著人上前,遞上邀請?zhí)?,公公找出?zhǔn)備好的腰牌,在季琪的那枚腰牌上寫上她的名字,吹干了墨跡才給她,她俯身道謝后跟著季夫人穿過朱紅色氣派高巍的朝陽門側(cè)門,正門只有皇子王爺,還有妃嬪們才能進(jìn)出的,她們只能走側(cè)門。
第一次進(jìn)宮,她很好奇皇宮是什么樣的地方,故宮倒是去了幾次,這座皇宮和她記憶中的故宮有幾分相似又有幾分不似,至少這個宮里種植了不少桂花樹,風(fēng)中飄來清香,淡淡的,很好聞,不至于頭暈。
路上遇見相熟的女眷,季夫人開始使出她交際的手腕,和其他女眷寒暄贊美,閑話家長,似乎有說不盡的話。
這次入宮大多都帶了像她一般大的女子進(jìn)宮,其他女子見了她禮貌的笑著行禮,她微笑回禮便不再理會,目光落在道路兩旁。
受了冷落的女子兩三個人湊在一起咬耳朵,說季琪故作清高,更重要的是今天打扮得跟花蝴蝶似的。
她們的聲音不算小,季琪聽見了,回頭看著她們,她們尷尬的紅了臉,轉(zhuǎn)移話題談?wù)摻袢盏奶鞖狻?br/>
她笑笑,等著她們走近,說“背后議論他人是非,小心晚上睡覺爛舌頭,牛頭馬面最喜歡吃多舌之人了!”
三位女子被她嚇住,呀了一聲捂著舌頭追上季夫人她們,季夫人不悅的扭頭瞪著她,讓她老實(shí)一點(diǎn),她抱歉的笑笑。
宴會在御花園舉辦,她們在公公的帶領(lǐng)下入座,來的不算早也不算晚,已經(jīng)有些人入座了,開始和左右的人交談。
季夫人看見幾位交好的夫人,帶上季琪過去打招呼,她站在一旁勉強(qiáng)微笑,聽著她們閑話家長,真的覺得夠了。
瞧著人還未到齊,她又不愿意跟著季夫人,找了一個借口溜了,皇宮很大,她方向感還算不錯,御花園重了不少奇花異草,她摘了一朵蘭花在手里把玩,走著走著發(fā)現(xiàn)走遠(yuǎn)了,便按原來返回。
誰知道自認(rèn)為一向方向感不錯的人居然迷路了,走了好一會兒不知道竄進(jìn)了哪里,反正她看見一個小胖子一蹦一蹦想要摘樹枝上紅艷艷的棗子。個個嬌艷欲滴,一看就覺得很甜。
只可惜小胖子體重嚴(yán)重超標(biāo),一蹦一跳讓人覺得要地震,他還沒一蹦兩個拳頭高,看著氣喘吁吁,氣急敗壞,想吃吃不到的人,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喂,要不要我?guī)兔ρ剑俊?br/>
“漂亮姐姐?”小胖子回頭,滿臉通紅,滿頭大汗,看見她有些懵懂。
漂亮姐姐?她怎么覺得自己還很年輕,他起碼有二十多了吧,長得不高,卻很占地方。
“我要吃那個,你給我摘給我摘,姐姐給我摘,給我摘啦摘啦!”見她不動,小胖子,現(xiàn)在應(yīng)該叫大胖子了對著她撒嬌耍賴,讓她一陣惡寒,她也看了出來,眼前的人似乎不正常,似乎是弱智。
她同情的看了一眼扭著身子的大胖子,安撫道“好了好了,別晃了,地都要裂開了,我摘還不行嗎?在下面接著,姐姐給你摘很多很多好不好?”
“好!要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好吃的,好吃的,好吃的...”
季琪塞好裙擺正要爬樹,差點(diǎn)被他的碎碎念給震住,無奈的嘆了口氣手腳并用的爬山樹,她爬樹還挺靈活的,在棗書上找了一個安全的位置,看著紅紅的棗兒摘了一顆紅紅的在身上擦了擦就咬了一口,清甜多汁,好吃得很。
本想多吃幾顆,下面一直盯著她的人開始不愿意了,抱著棗樹拼命的搖,差點(diǎn)把她搖晃下,同時也搖晃了不少紅棗下去,大胖子很得意,彎腰一個一個的拾起來,根本沒時間管她了,她抹了一把汗開始摘紅棗。
今年的紅棗長得很不錯,沒一會兒她就摘了一大兜,嘴巴也沒閑著,怕下面的人閑著就搖晃樹木,她隔一會兒就丟一大捧下去,大胖子忙得不亦樂乎。
有點(diǎn)困難的安全落地,她抹了一把汗,看見衣兜里紅艷艷的紅棗,成就感十足,她不是吃獨(dú)食的人,再說了身上又沒裝的籃子,根本就帶不出去,她挑選了幾顆大的,長得好看的,其他的全都一股腦的倒給大胖子,他喜得眼睛亮閃閃的,用衣袍兜著紅棗笑得嘴巴都合不攏。
瞧著天色暗了下來,恐怕宴席已經(jīng)開始了,她說“快去找你的家人吧,別走丟了呀,姐姐走了呀!”
“不要嘛!姐姐陪我玩,陪我玩嘛,我給你吃好吃的...”
她顧不得其他,匆匆的走了,邊走邊整理頭發(fā)衣裙,在衣裙上找到幾片樹葉。
果然,回去的時候御花園已經(jīng)坐滿了人,幸好皇上皇后還未到,她暗暗松了口氣。季夫人看見她過來,不悅的瞪著她,她假裝沒看見,在自己的位置上規(guī)矩的做好,小動作不斷,趁著人不留意,塞了一把紅棗給小喜,小喜嚇得不敢動,也不敢吃,只是看著她偷偷吃紅棗嚇得半死,生怕被發(fā)現(xiàn)。
紅棗才吃了兩顆就聽見一大尖細(xì)刺耳的聲音高唱“皇上駕到,皇后駕到,太后駕到!”
她跟著行大禮,不小心袖子里滾出了幾顆紅棗,起身時被她盡數(shù)收了回去。
皇上威嚴(yán)的發(fā)表了宣言,又有幾位喜歡溜須拍馬的官員說了幾句恭維的話,好半天宴席才真正開始,舞姬們隨著宮樂起舞。
皇宮的飯菜精美可口,只是個個都拘束得很,吃得很少,筷子沾了一下就算完了,一大桌子的人看著她也不敢太亂來,吃了幾筷子就不再動筷子了。
坐著無事可做,她就開始找人,隔著珠簾她看向?qū)γ?,想找熟悉的面容,可惜人太多她根本看不到蕭瑞之,便收回目光?br/>
賓客盡歡時,一道不合時宜的嗓音響起“父皇,父皇,你看皇兒給你帶了什么?”
季琪抬頭,就看見大胖子已經(jīng)換了一身衣服,雙手?jǐn)n著衣袍,衣袍沉甸甸,她猜出了是什么。
大胖子的出現(xiàn)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她卻聽出了不對,大胖子叫皇上父皇,媽呀,難道他就是那位傻皇子?
大胖子獻(xiàn)寶一般走到皇上面前,公公不敢阻攔,皇上看著他衣袍中的紅棗,皺了皺眉,大胖子沒看懂他的臉色,賣乖的說“父皇嘗嘗,很甜很好吃的,父皇嘗嘗嘛父皇嘗嘗嘛嘗嘗嘛...”
無敵碎碎念。
英明神武的皇上沒了脾氣,吃了一顆紅棗,胡子動了動,夸贊“頡兒很厲害,好了,父皇還有事,先下去吧,等會父皇再去看你!”
“好!”大胖子傻乎乎的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跟著公公走了幾步想起了什么又折回來,大呼小叫道“父皇,我要漂亮姐姐!”
“什么?”正在喝酒的可憐皇上被嚇住,酒水進(jìn)了氣管劇烈的咳嗽著,皇后,太后一陣慌亂,皇上才好了些。
大胖子并無闖禍的愧疚,一臉坦然的說“父皇,我要漂亮姐姐,她很厲害的,還會爬樹,還幫皇兒摘好吃的,皇兒很喜歡漂亮姐姐,讓她陪皇兒玩,陪皇兒玩嘛陪皇兒玩,陪皇兒玩...”
碎碎念模式再次打開。
季琪暗叫不好,瞧瞧的挪動身子,不動聲色的離開,就怕被大胖子發(fā)現(xiàn)。
皇上被他練得頭都大了,只能依著他,詢問了幾句,大胖子朝女眷這邊走來,目光在女眷們臉上掃過,嚇得不少女眷差點(diǎn)捂著自己女兒的臉,生怕被他選中。
就算是尊貴的皇子,若是是傻子,那就一點(diǎn)用處都沒有的。
小心翼翼的避開人群,用手絹蒙著臉,她挪呀挪,感覺大胖子往這邊走來,她要是被發(fā)現(xiàn)根本被抓住,沒辦法急中生智就轉(zhuǎn)進(jìn)了一張座子下,桌布垂下,遮住了她的身影。
只是...她一進(jìn)去就撞到了一個人的腿,那人也察覺了什么,掀開桌布低頭看來,她嚇得伸出手,一手捂著對方的嘴,一手放在嘴邊低語“噓,別出聲,否則我就叫非禮!”
古人很注重禮節(jié),若是她叫非禮,恐怕眼前的人會被戳脊梁骨,當(dāng)然,她的名聲也不會好到哪兒去,不過她不擔(dān)心。
只是...她眨了眨眼睛看著微瞇的桃花眼,差點(diǎn)掀桌離去。
眼前的人不是那個臭名昭著的晉世子是誰?。?!
就在她以為眼前人不會配合時,誰知道他竟然溫順的選擇默認(rèn),這讓她有些意外,將信將疑的躲在桌子下,緩緩的收回手“拜托不要吭聲,假裝沒看見我就行了,謝謝!”雙手合十,做了個哀求的手勢,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正要開口,卻一手按在她的頭上,把人按了進(jìn)去。
季琪正要發(fā)火就聽見大胖子哀求的聲音“小晉,你看見漂亮姐姐了嗎?你幫我找她好不好,她可厲害了,還會爬樹呢,小晉你幫我好不好?”
她縮了縮脖子,緊張得直冒汗,還是不忘揪著晉世子的衣袍,示意他不要多嘴,希望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暗示。
畢竟晉世子根本沒有人品可言的,所以她不得不做好被出賣的心理準(zhǔn)備。
讓她再次意外的是晉世子竟然破天荒的沒有出賣她,只聽見他說“好,我們?nèi)フ艺?,看那邊有沒有...”
直到腳步聲離開,她大大的松了口氣,抹掉臉上的汗水,整個人都放松下來。桌子下不能久留,她休息了一會兒,趁人不留意從桌子下爬了出去,正好看見一位小廝裝扮的人,他也看見了她,朝她鼓了鼓眼睛示意她快點(diǎn)離開。
她嚇住了,見他并無惡意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去了和小喜約定的地方。
到了休息的屋子,小喜已經(jīng)在等著了,她連忙換了一套衣服,發(fā)型也換了一個,若不是熟悉的人,就算見了一面也不可能一下認(rèn)出來,更何況是一個弱智皇子。
路上她無意間聽見兩位宮女閑聊,才知道今日的中秋宴會并不是一般的中秋宴會,是為了給大皇子選妃主辦的,若是大皇子是個正常人恐怕很多人歡喜,可大皇子弱智,在朝中并無實(shí)權(quán),日后也不會繼承大統(tǒng),因此很多人都不愿意把女兒嫁給大皇子。
這次中秋宴會也是因?yàn)榇蠡首幽昙o(jì)不小了,太后總是想著給他選個妃子照顧著,因?yàn)槭腔首?,這輩子衣食無憂,錦衣玉食是少不了的,對于有野心的人來說,大皇子就是并不得他們的歡心。
她還聽宮女們猜測,若是大皇子口中那位漂亮姐姐被找到,必定是大皇子妃無疑,季琪想著嫁給一個弱智皇子就惡寒了一下,她不是歧視弱智,畢竟婚姻大事是一輩子的事情,不是同情憐憫就可以的。
剛換好衣裙就聽見宮女來催促了,小喜給她整理了一下衣裙,低語“小姐,那位皇子找的人...”
看她小姐那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樣,小喜不傻。
如果可以,她真不想露面了,若是被認(rèn)出來,她的一身不是毀了?
宮女又催了一遍,她這才硬著頭皮去御花園。
今晚的宴會被大皇子找“漂亮姐姐”鬧了一下,已經(jīng)沒以前那么熱鬧了。不過誰都不敢怨言,她進(jìn)去時還有些擔(dān)心,季夫人看見她很是不悅的丟了一個眼神過來,她有預(yù)感回去后肯定要被說。
沒看見大皇子和晉世子讓她暗暗松了口氣,折騰了一晚上,原本就沒吃多少的她已經(jīng)餓了,趁著不留意吃著桌上沒怎么動的飯菜。
飯后瓜果點(diǎn)心端了上來,她正在吃冰鎮(zhèn)的葡萄就聽見砰的一聲巨響,天空中綻放無數(shù)光亮,只有在大型的節(jié)日,也只有在皇宮和富貴人家才會放樹花,也就是現(xiàn)代的煙花。
煙花在這個時代是稀罕物,不少人被吸引,比起她見過的絢麗燦爛的煙花,這個時代的煙花根本不算漂亮。
其他人卻看得津津有味,她笑笑,似乎感覺一道目光,偏頭看去卻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