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姐,你是覺得有哪里不對勁嗎?”林零的直覺告訴她,沈凝似乎知道更多的隱情。
“我也說不上來,”其實沈凝對于鄒虹這件事的猜想,也只是基于對喬瀝給她的回話,與林零和她的對話相比照之下的一種猜測罷了,“但是我總感覺,鄒虹老師這么突然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態(tài)度大轉(zhuǎn)變,肯定和喬瀝……喬總脫不開關(guān)系。就是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他做的事情是否合理?!?br/>
林零補充道,“一開始,鄒虹老師和我坦露了她內(nèi)心深處的糾結(jié)時,我還勸過她,如果實在很為難,就不要太把收購白棋影業(yè)的意愿強加于自己……”說到這里,林零忽然間反應(yīng)過來什么,“對哦,我之前是體諒了鄒虹老師的為難的。那……”
確實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你看,我說呢吧?!鄙蚰龂@息著。
沈凝外表溫婉安靜,心性含有一絲沉郁敏感,這些林零都早有了解。林零深知以沈凝的心性,很可能產(chǎn)生一些過度的思考和猜測。畢竟之前,沈凝也曾因為這一性格上的弱點被季筱利用,險些和魏澄生了嫌隙,還和趙瑾瑜之間有過誤會。
可是這一次,林零也相信沈凝的直覺是準確的。
這件事,實在是太不對勁了。
……
自從管津文和周欽出差了之后,辦公室里的失意人,除了季筱之外,還新增了林零和魏澄。
其中最頹廢的,仍然當屬季筱。
季筱依然像是一具行尸走肉,每天來到公司之后,往工位上一坐,就開始了一天的摸魚加神游。
她已經(jīng)從最開始不再和同事交往,惡化到連工作都不屑過問了。
“Mariah,你到辦公室來一趟吧。”主管掃了眼上一周的組內(nèi)業(yè)績,一眼就看見季筱慘不忍睹的成績,于是忍無可忍,準備把季筱叫到辦公室。
“好的?!奔倔銜和A耸稚系氖拢瑓s絲毫不見緊張感,就差把“破罐子破摔”幾個字寫在臉上了。她慢條斯理地拉開自己的座椅,然后搖搖晃晃地朝著主管的辦公室走去。
“把門關(guān)上?!敝鞴茏哌M辦公室之后,整個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下來了。
季筱也不著急,依舊晃晃悠悠,兩步拆成三步地晃悠到辦公室門前,輕推著辦公室的門。
主管看了眼她濃重的黑眼圈,看她那不修邊幅的樣子,就有幾分瞧不上,“你自己看看,你做的都是些什么東西。”
季筱湊到電腦顯示器前看了一眼,看了看自己做的稿件,那質(zhì)量,確實是令人不敢恭維。
“對不起主管,我現(xiàn)在就回去整改?!眻雒嬖捳l不會說,季筱正好把這句話甩出來,想著盡快脫身。
“你這能是整改就可以整改好的問題嗎?這不是你水平出了問題,而是你的狀態(tài)出了問題。Mariah,你自己捫心自問,你這么長時間以來,有出過這么重大的失誤嗎?”
主管的屏幕上顯示的,正是季筱最近才提交的一篇文稿。這篇文稿不光質(zhì)量一般,還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那就是把合作方的品牌名字,都與另一個合作方弄混了。
“這些稿件,無論是不是涉及很大的款項,都是公司的門面。你要清楚,你做了什么,沒做什么,都落在我的眼里。我不能放任你這樣下去。”主管嚴肅地強調(diào)著工作的重要性。她一度很看好季筱,后來又不敢對她寄予過高期望,這些都不假。當然,真正令她對季筱的態(tài)度發(fā)聲波動的,是季筱自己對于工作的態(tài)度。
“我知道?!奔倔銓㈩^低下,狀似慚愧,實際上雙眸空空,腦海里對于主管的話也沒有任何的思考,“你放心主管,今天之內(nèi)我會把改稿交給你。”
“你是要改成一灘爛泥一樣,然后直接丟給我嗎?”主管更氣了,“你不要以為這樣敷衍工作,消極怠工,我就會逐漸漠視你的存在,逐漸不再過問你,任由你墮落。你要知道,靈感傳媒的新媒組之所以一直是我們整個公司的中堅力量,正是因為我們每一個人都可以盡自己所能,一絲不茍地工作?;蛟S你不像Bella那樣經(jīng)常去參與大項目,可你也有你自己的職責(zé),你也是我們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主管,”季筱打斷了她,她現(xiàn)在沒工夫也沒心情聽那些心靈雞湯,“我真的很抱歉,我也真的知道我的問題了。您把稿件返給我,我先把稿件做好發(fā)給您,您看可以嗎?”她就是這樣一副已全然無所謂的態(tài)度,主管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行了,你去吧。”主管也只好停止了自己的勸導(dǎo)。季筱這樣油鹽不進,可能也有她的苦衷和自己的想法。主管作為上司,沒有權(quán)利過度干涉,也沒有義務(wù)替她矯治她內(nèi)心的憂慮。
但愿吧,但愿她能在今天之內(nèi),把稿件交上來。
……
“凝姐,你說Mariah她怎么了???”魏澄這個什么事情都不太會看眼色,任何事也都不往心里去的傻白甜,在任何需要察言觀色的時候,總是第一時間請教沈凝。
再怎么說,季筱也是坐在她近旁的同事之一。她的實習(xí)期估摸著還有很久才能結(jié)束,所以和同事還是要維持著未必?zé)峤j(luò),但至少很正常的交流。
于是,午休的時候,她和林零、沈凝坐在一桌的時候,問出了內(nèi)心的疑惑。
“可能是遇到了很令她消沉的事情吧。別看她野心大,做事情也不講究,可是平時還是挺情緒化的。這估計,還是件對她打擊不小的事情?!鄙蚰部畤@道。
她確實和季筱不對付,不過那也是對事不對人,并不是刻意要排擠季筱或者是惡意和季筱對著干,只是季筱先做了惡事,她適當還擊而已。
在這樣的情形下,同事們可能疏遠她,不信任她,不過至少大家都沒有要和她撕破臉,齊心要讓她在組里沒有生存余地的那種趨勢。
那就只能是遇上更加讓她傷懷的事情了。
“和摯友鬧掰了?失戀了?”林零隨口猜著。
“失戀?”沈凝也細細思索著,“還真不是沒有可能……”
可是,至于么?
沈凝回想起季筱當年卯足了勁想要搶她項目的那個勁兒,可不像是個戀愛腦,明明是十足十的“事業(yè)女性”啊。
不過,作為季筱的鄰座同事,那女孩之前和季筱很是要好,如今疏遠了季筱,卻改不掉愛八卦的習(xí)慣。倒也不是說了季筱的壞話,只是之前還傳著季筱似乎是戀愛了,總是一臉甜蜜的事,后來這事又突然沒了消息。
這么一個工于心計、一心只想著往上爬的女孩,竟然敗在一個男人的手里?!
沈凝回想起這些來,以為自己在看科幻片。
因為實在是有點太不可思議了。
“啊對對對,”魏澄一拍腦門,把之前虛無縹緲的傳言和目前的現(xiàn)實問題聯(lián)系到一起了,“還的確可能是因為失戀?!?br/>
“啊?她啥時候戀的?怎么就失戀了?”
沈凝&魏澄:……
林零的八卦能力,一向很落后的。全世界所有人都知道的八卦,她都很有可能不知道。
她就像是一個隨時斷網(wǎng)的存在,而沈凝和魏澄則是5G沖浪選手。
“懶得和你講了。”沈凝戳了一下林零的肩膀,“這件事情說來話長?!?br/>
“哦。”林零才不吃沈凝和魏澄冷著臉賣關(guān)子那一套。不講就不講,有什么了不起。
于是繼續(xù)埋頭干飯,盤子里還有好幾塊燒雞等著她呢。她可不能把大好的青春浪費在聽八卦上。
看這情形,沈凝和魏澄也是著實拿她沒辦法了。
其實季筱的問題,并不在于失戀這件事情本身,而是她對于人性,對于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和依賴,都產(chǎn)生了前所未有的懷疑。
一個看上去孤苦無依,還很是依賴自己的人,竟然從頭至尾都沒有把自己放在心上。就像急功近利的她,之前的每一天都在偽裝,以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夾縫謀生,并且想要通過博取同情和信任讓自己的前路走得更加平順,其實也是一樣的表演和欺騙。
他們都是騙子。
那么真誠的人在哪里呢?
季筱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她的胃似乎也并不想吃午餐,她連饑餓都感受不到。電腦屏幕上的漏洞百出的稿件,她一秒都看不進去。
“這都寫的是些什么東西?!敝鞴艿脑捯暨€在她的耳邊回響。
“是啊?!彼陨⒙哪抗鈷咦x著這篇文稿,“的確寫的不是什么好東西?!?br/>
這一次的合作方,實力同樣不容小覷。幸虧這篇稿子沒有提交,否則問題就大了。
花漾娛樂。
這篇稿子,雖然沒有占據(jù)合作項目當中的主體,只是數(shù)篇稿件當中不起眼的一篇,但是只要是合同當中所涉及的,季筱就馬虎不得。
然而,她卻在撰寫這篇稿件的時候,把花漾娛樂和白棋影業(yè)的名字,直接打混了。
這是大忌。
哪怕出現(xiàn)錯別字,都還有得商量。但是金主爸爸的名字一旦打錯了,公司都可能要陪著她被連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