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傅飛白就親自開車到了連景家樓下。
天氣寒冷,但是連景為了好看,卻只穿了一件駝色的毛絨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的毛衣和襯衫,眉眼俊逸,氣質溫柔,在冬日陽光下仿佛整個人都散發(fā)著暖暖的光芒。
傅飛白看到他的時候,眼睛里的溫柔一閃而過。
等他走近,忍不住揉了把他的腦袋。
連景紅了紅臉,上車之后,先提議去一趟商場,“今天是正月初一呢,去傅哥家里拜年,肯定得帶點禮物,不然叔叔阿姨會覺得我沒禮貌的。”
傅飛白不置可否,調轉方向盤先往市中心開去。
去的路上,連景忍不住問:“哥,大過年的,你家里會不會都是客人?”
傅飛白:“沒別人,就我爸媽還有哥哥嫂子,他們長期定居在國外不回來,也不怎么跟國內親戚走動?!?br/>
連景悄悄松了口氣,“那叔叔阿姨喜歡什么東西?”
傅飛白勾了勾嘴角,心說你去了他們哪還有什么心思管禮物?
嘴上卻回答:“什么都行,他們不挑?!?br/>
連景微皺著眉有些為難,他長這么大幾乎沒有給長輩買禮物的經(jīng)驗,尤其這次要面對的是傅飛白的父母。
早前雖然聽說過傅飛白出身顯赫,但是傅飛白本人從來沒有承認過,連景觀察他平時的作風,想來家里肯定是非富即貴。
這么一來,對于禮物的選擇就很讓人為難了。
送實惠的吧,人家看不上眼,送昂貴的吧,人家估計也不缺,一個弄不好,就會顯得沒誠意。
連景昨晚就想了一晚上,半夜還在翻某寶,可惜一直到早上都沒什么頭緒。
本想從傅飛白那里得到點意見,卻是說了跟沒說一樣。
“對了,忘記跟你說了,我爸媽也是半路夫妻,我哥是我爸跟前妻生的,我是我媽跟前夫生的?!?br/>
傅飛白漫不經(jīng)心地扔下一個深水炸彈,直接把連景炸得大腦一片空白,滿腦子都是傅哥竟然把這么隱私的事情告訴我!完全沒了思考禮物的心思。
連景愣愣地看了傅飛白許久,然后才艱難地開口,“啊……是……是這樣啊……”
傅飛白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這么緊張做什么,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連景意識到自己太大驚小怪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接著終于忍不住問道:“傅哥,你爸爸……就是現(xiàn)在的爸爸,是傅嚴先生嗎?”
“嗯?!备碉w白淡淡地點了點頭,說完大概是怕多想,接著道,“就是一個普通的老頭子,不用想的太復雜?!?br/>
連景一言難盡地看著傅飛白,他怎么可能不多想呢?
傅嚴可是國內排名前三的超級富豪,一手創(chuàng)立傅氏這個國際大集團,旗下的產業(yè)以房地產為主,同時涉足影視、科技、旅游、教育等多個領域,全國各地只要有商場的地方,就必然能看見傅氏的身影。
“哥,你那么拼命演戲,是不是因為不努力就得回家去繼承億萬家產?”
傅飛白勾起嘴角一笑,“還真不是,當年我要進娛樂圈的時候,可沒少挨老頭的罵,到現(xiàn)在都還看我不順眼呢,哪可能讓我繼承家產?!?br/>
“啊……”連景發(fā)出短短的驚呼,“傅老先生不喜歡演員嗎?”
傅飛白想了想,“倒也不是,聽我媽說他年輕的時候是許攸的粉絲呢,大概就是純粹覺得我不務正業(yè)吧?!?br/>
連景心里有些忐忑,傅哥這么優(yōu)秀的演員,老先生都覺得他不務正業(yè),那自己這種小透明,該不會連進門的資格都沒有吧?
“哦對了,見到他別叫他老先生,老頭子年紀大了,最忌諱別人說他老?!备碉w白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就叫叔叔就行了,不用太客氣?!?br/>
連景點點頭,本就緊張的心情,更不安了。
不知為何,他莫名有一種,丑媳婦要見公婆的感覺。
連景甩了甩頭想把這個令人害羞的想法拋出腦海,傅哥只是看他一個人過年太可憐,出于客氣才帶他回去的,自己可千萬不能想太多!
兩人一到市內最大的商場,連景就直奔奢侈品專柜,轉來轉去挑花了眼都沒能挑到合適的禮物。
眼看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連景急得腦門上都出汗了。
傅飛白嘆了口氣,隨手拿了兩條圍巾讓服務員包起來。
連景一看就急了,“哥!這……這太隨意了!不合適!”
傅飛白拉住他的手,給服務員遞了個眼神,安撫道:“沒事的,你送什么他們都會高興的,而且,他們也真不缺什么,心意到了就行了?!?br/>
連景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真的沒關系?”
“怎么?連我都不相信了?”
連景搖搖頭,“不是不是,但是……這真的不會太簡單了嗎?”
“不會,倒是我們再耽擱下去,估計就要趕不上午飯了?!?br/>
兩人八點出的門,開到市中心花了大半個小時,挑禮物又花了大半個小時,眼看就要到十點了,再不出發(fā)大概真的會遲到。
連景也不敢再耽擱下去,只得拿著兩條圍巾跟著傅飛白上了車。
傅飛白雖然在市中心有幾套房子,但是傅家的主宅是坐落在北城東邊的別墅區(qū)的。
那地塊早年間被傅氏競標拍下,打造成了北城最大最有名的富人區(qū),清一色都是四層高的大別墅,數(shù)量不多,極重隱私性,別墅之間相隔甚遠,方圓幾里都是郁郁蔥蔥的參天大樹,宛如隱藏在叢林深處的城堡。
兩人花了一個多小時才開到傅家老宅所在的地方,門衛(wèi)看見傅飛白的車早早地就打開了大門,站在一邊恭敬地給傅飛白鞠躬。
連景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見到服務態(tài)度這么好的保安/門衛(wèi),該說真不愧是北城乃至全國都有名的富人區(qū),保安的素質都比別的地方高。
進去之后,又開了二十多分鐘才見到一幢高大的白色別墅。
傅飛白按了按遙控,門口的黑色雕花大鐵門就緩緩打開,里面是一條水泥路,路的兩邊是寬闊的草坪。
連景一眼看過去,就發(fā)現(xiàn)了位于草坪中央的白色小涼亭。
別墅正門前有個圓形的噴泉,此刻真汩汩得冒著水。
傅飛白剛把車開到門口,就見別墅的大門打開,從里面走出來兩個穿著黑色燕尾服的人,恭敬彎腰行禮,“小少爺?!?br/>
傅飛白點了點頭,把手里的鑰匙扔給其中一個,那人便彎著腰去泊車了。
另外一個看起來年紀稍大些的,笑著道:“小少爺可算回來了,老爺夫人正在里面等您呢?!?br/>
“嗯,知道了,進去吧。”傅飛白看了眼連景,大概是看出他的緊張,干脆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走吧,別怕?!?br/>
連景亦步亦趨地跟在傅飛白身后,臉上還勉強維持著鎮(zhèn)定,心里卻早已經(jīng)是驚濤駭浪了。
這種家里的傭人身穿燕尾服,彎腰喊少爺?shù)膱鼍?,他從前可只在電視上看過,從來沒想到有一天還能在現(xiàn)實中親身經(jīng)歷一下。
看來之前他還是想的太簡單了,到底是無人不知的大富豪,排場就是不一樣。
連景看著傅飛白的身影,忍不住想,傅哥從小就是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長大的嗎?
難怪一直以來都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這樣的家世擺在這里,誰還敢說他一句不是?
連景拿著禮物的手忍不住緊了一緊,雖然早就知道自己跟傅飛白之間有著巨大的差距,但事業(yè)上的差距還可以靠勤奮和努力盡量彌補,家世背景上的差距,卻是無論如何都沒法趕得上的。
連景原本還有些雀躍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下去,如今只希望自己等下能稍微表現(xiàn)得好一些,別太丟人。
別墅內部的裝潢簡潔大氣,大到一整套的白色真皮沙發(fā),小到墻角的一盆花,無不顯示著主人的高尚品味。
跟一般的暴發(fā)戶不同,這幢別墅的裝潢看起來雖然沒有那么富麗堂皇,但是配色溫馨,裝飾清新,整體風格明亮精致,讓人一進來就感覺到身心放松愉悅。
這是一個真正用來居住的家,而不是一個用來彰顯主人身份地位的物品。
兩人剛走進大廳,就聽見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怎么到的這么晚?堵車了嗎?”
連景順著聲音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正從沙發(fā)上站起來的女人。
她身上穿著一件白色刺繡的旗袍,勾勒出姣好的身材,肩上一條白色羊毛披肩,頭上松松的挽了一個髻。
細長的柳葉眉,多情又溫柔的桃花眼,未施脂粉卻氣質脫俗,讓人一見就沒法把眼神移開。
連景注意到她的眉眼跟傅飛白有幾分相像,立刻猜到這大概就是傅飛白的母親了。
沙發(fā)上還坐著一個穿著黑色毛衣的中年男人,梳著大背頭,帶著銀框眼鏡,看起來有些不茍言笑,此刻正嚴肅地盯著傅飛白,“不是說十一點左右到嗎?現(xiàn)在都幾點了?這么大的人了,連點時間觀念都沒有?”
傅飛白走上前跟他媽抱了抱,在他媽企圖給他一個臉頰吻的時候,飛快地直起身,“沒堵車,小朋友一心要給你們買禮物,我只能陪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