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shí)候,莫語根本改變不了什么。
她還是和前世一樣,懦弱無能,膽小怕事,猶豫不定,彷徨不前,對(duì)父親必將到來的死亡毫無預(yù)期,甚是于是她自己將父親推向了死亡的懸崖。
即使生命再來一次,該發(fā)生的依舊會(huì)發(fā)生,不該發(fā)生的,也在向著未知的方向發(fā)展,一切都是變數(shù)。
莫語沿著莫府種滿銀杏樹的小徑,一直走到盡頭。
莫老夫人昏迷不醒,一個(gè)時(shí)辰了仍然昏迷不醒。
莫語搬了個(gè)椅子,坐在莫老夫人床前,守著她。
小時(shí)候她的祖母,胖胖圓圓的,現(xiàn)在她的祖母,瘦瘦小小的,一把就能抱住了。
莫老夫人叫著莫語的小名,眼淚順著眼角滑下,“阿孰,你爹走了……”
莫語握住莫老夫人的手,眉眼帶笑,“祖母,父親走了,阿孰來了。”
世間痛苦之事莫過于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而祖母前世今生,總共送走父親兩次……
“你這眼為何紅腫成如此?”莫老夫人問道:“莫非李孫女婿又打你了?”
“又?”莫語的鼻音十分濃重,前世她從未和祖母說過李錫打她,祖母怎會(huì)曉得此事?
“李錫那貨不曾打過我,”莫語握緊莫老夫人的手,如同握緊了失而復(fù)得的寶物,試探性問道:“祖母,今晚我同你住一起好嘛?”
莫老夫人道:“不可,你夜不歸宿,李孫女婿生氣打你該如何是好,你懂事些,回府去和李孫女婿好好過日子?!?br/>
身后有腳步聲越來越近,莫語下意識(shí)回頭看。
是楚言慎。
楚言慎把自己身上的披風(fēng)披在莫語身上,跟莫老夫人行了禮。
“恩公來了?!蹦戏蛉艘豢闯陨鬟^來床前,立即就要下床。
莫語扶住莫老夫人,道:“祖母您蓋好被子?!?br/>
“恩公來了,阿孰快給恩公行禮,快!”莫老夫人拽住莫語,按住莫語的頭,要和莫語一同給楚言慎磕頭。
楚言慎拉住莫老夫人往上扶起,“祖母使不得。”
莫老夫人雙手合十,非要在床上給楚言慎行大禮。
楚言慎和莫語拉都拉不住,耐不過老人家犟。
莫語道:“祖母您知道他是楚言慎嗎?”
莫老夫人板著臉啐道:“死丫頭,尚書大人的名諱豈是你直稱的!”
莫語這才松了一口氣,原來祖母沒有失智。
“沒吃早飯吧。”楚言慎從懷里掏出一塊棗泥糕遞給莫語。
莫語接過棗糕,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你用過早飯了么?”
楚言慎眉心微皺,帶著命令的口吻,“把棗糕吃完,即便是再?zèng)]胃口也要吃早飯。”
說著目光落在莫語隆起的肚子上。
莫語記著日子,腹中胎兒五個(gè)月了,再過幾個(gè)月就是到生產(chǎn)的日子了……
“你這肚子!”莫老夫人手指顫抖,指著莫語的肚子,神情頗為異常,問道:“幾個(gè)月了?”
莫語實(shí)話實(shí)說道:“五個(gè)月了?!?br/>
莫老夫人欣慰道:“好好好,有了孩子,李孫女婿定會(huì)收斂?!?br/>
“李孫女婿?”楚言慎看了一眼莫語,道:“是李錫?”
莫語解釋道:“祖母把你和李錫記混亂了……”
楚言慎瞪了她一眼,那意思像是在說,你怎么不和祖母解釋清楚……
沒等莫語說話,楚言慎便道:“祖母,我是阿孰的丈夫,楚言慎?!?br/>
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將自己的另一身份隆重介紹。
莫老夫人先是看著莫語,又看著楚言慎,最后說道:“恩公莫要說笑,阿孰早已為人妻。”
莫語在暗處扯了扯楚言慎的衣角,低聲道:“祖母身體不好,這事先別說了,等過幾日好轉(zhuǎn)再講。”
“嗯。”楚言慎的眸子暗了暗,嘴角往下彎些,跟受委屈的小孩一般,往莫語身邊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