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莫謙也意識到不妙。
他天生靈目,能看透一切幻象,沈諾的千幻面具對他無用。他尚且可以有此機緣,柳纖纖為何不能有?
沈諾一動殺機,姚莫謙就暗自布下陣法,保證此處動靜,外界無從得知。
柳纖纖卻是欣喜的上前一步,像是想要去抓沈諾的手臂,末了又不敢了,她諾諾的道:“原來是你啊。我上次就在金屋坊外面見過你一面,你長得真好看?!?br/>
說最后一句話時,柳纖纖還略有羞澀,沈諾待說什么,就聽柳纖纖又撿起桌上的畫,加了一句:“可是比他還差一些?!?br/>
柳纖纖眼中仿佛無半點作假之意,沈諾皺了皺眉,想到前世的柳纖纖,除了些許任性,末了被人陷害,死在道魔之戰(zhàn)后以外,并無什么特殊的天賦異稟,便也暫時安心。
更何況,這紫云城是散修盟的地盤,他要是動手了,他在金屋坊花費的心血就要白費了。
沈諾緩了緩神色,稍一遲疑,客氣的接過柳纖纖手中的畫,不客氣的點評道:“柳姑娘貌可傾城,然,眼光卻不如何。單論相貌,不比其他,在下比之這畫中人,可是勝出不少。”
柳纖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指著沈諾說他“不謙遜”,然而笑過之后,她卻也有些癡傻的拿著畫道:“你不懂的,旁人看他不過尋常,可是我看他,卻是處處都好?!?br/>
柳纖纖說這話時,大大的杏眼里滿是柔情,一絲驕嬌之氣都不見了,仿佛眼中心中,都只剩下了這個畫中人。
姚莫謙原也是癡情之人,只是他癡情錯了對象,見柳纖纖如此,也不免嘆氣,然后看向沈諾使眼色,這姑娘應(yīng)該沒認(rèn)出來你,這里又是散修盟的地盤,先別殺了,我嚴(yán)密監(jiān)管著,一有事兒,我立刻給解決了先!
沈諾卻還沒法子理解柳纖纖。畢竟,他剛進(jìn)思凡城,一發(fā)現(xiàn)不對勁,就在客棧里關(guān)了自己三天。那三天之中,他通過秦牧錚給他的短距離傳送陣,直接將自己送到了思凡城之外,就是在思凡城外,他恰好碰到了柳纖纖和她的那位師兄--也是散修盟未來的副盟主之一。
沈諾見過這位未來的副盟主,自然了解其迫切想要立功,而不是陪著小女孩玩兒的野心。再加上思凡城諸多奇怪之處,也讓沈諾好奇。因此他才會耐下心來,陪著柳纖纖師兄妹玩了三天,讓兩人都對思凡城的異樣產(chǎn)生興趣,確定那位師兄一定不會放棄這個出頭的機會,這才放心去了思凡城,等待與二人里應(yīng)外合。
這一計的確冒險,可是真正冒險的卻是柳纖纖師兄妹二人,沈諾手中一直握著短距離傳送陣,他能確保自己只要想,便可以立刻離開思凡城。是以才會有這么個計劃。
只是沈諾想不明白的是,他不過是和柳纖纖相處了三日,柳纖纖怎么可能對他用情如此之深?
情這東西,可以那么輕易的付出么?不是應(yīng)該要門當(dāng)戶對,修為資質(zhì)相當(dāng),然后再日久生情么?
沈諾略有奇怪,可暫時也沒有追根究底。畢竟,姚莫謙的諸多理由之中,最讓他介意的就是他們身處散修盟的地盤,殺人家的大小姐什么的,這事兒的確不太方便。
“既是柳姑娘喜歡的,那在下就不與之相比的?!鄙蛑Z客氣了一句,然后看向姚莫謙,“在下與姚前輩早有約定,不知……”
柳纖纖聽了這話,這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見她走了,姚莫謙和沈諾同時松了口氣。
姚莫謙恭敬的道:“公子,您現(xiàn)在就要離開紫云城么?要不要屬下一同陪您去?東九洲之地,其風(fēng)俗異于乾元大陸,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公子若獨個兒去了東九洲,怕是會被那里的人排擠。若屬下跟著,那些人也不會不長眼色。”
沈諾拒絕道:“不必。修真一途,本就逆天而行,艱險重重,若是我將希望寄托于你,那么將來,你不能保護(hù)我時,我又待如何?我的道,總是要自己來走的?!?br/>
姚莫謙怔住了,他下意識地問道:“公子找我來,不就是讓我保護(hù)公子的么?”可是現(xiàn)在,沈諾口口聲聲里,都是要自己去歷練,生死由命的感覺。
小狼死死的巴著沈諾,兩只金色的眼珠閃閃發(fā)光。
沈諾嫌礙事,就將小狼一把拖了下來,置于膝上,雙.腿之間,絲毫沒有看到小狼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故意的,將尾巴放在了不該放的地方,一圈一圈的掃啊掃的。
沈諾臉一黑,果斷掐著小狼尾巴上的那抹金色,使勁一掐,小狼“嗷”的一聲,險些跳了起來。
“老實點,小東西。”沈諾虐待完小狼的尾巴,又安撫的揉了揉小狼的腦袋,見小狼舒服的叫了一聲,才對姚莫謙道,“你自有你的用處,將來……你便知道了。這小東西,還是放在金屋坊中養(yǎng)著罷,我怕我?guī)е?,沒幾天就忘了給它喂食了。”
姚莫謙眼角帶笑,應(yīng)道:“是,公子。屬下一定會好好養(yǎng)著它的。”
然后小狼金色的眼睛,就狠狠地瞪了姚莫謙一眼。
姚莫謙和沈諾同時一愣。
“這小東西,瞧著倒聰明?!币δt忽然道,“公子,屬下聽說,靈智越早開的靈獸,將來前途越……這個小東西,看起來毫無靈力,膽子卻極大,說不定是只得了上古奇獸血脈傳承的……”
沈諾伸出手指,彈了彈小狼的耳朵,道:“隨便罷。我暫時不打算收靈寵。它再好,也非我所喜,你找人照顧它就好了。然后……欲蠱之事,你且上心。我走了?!?br/>
沈諾說走就走,姚莫謙留他不下,小狼就更沒這個資格了……而且小狼還不會說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沈諾離開了。
姚莫謙提溜著小狼的脖子,就想將它交給手下養(yǎng)著,結(jié)果他手一松開,小狼“刺溜”一下就跑的無影無蹤了。
姚莫謙雙目呆滯的看著小狼消失在人群里,好半晌才想起來給沈諾發(fā)了一張傳訊符,然后就看著人群發(fā)呆了,這小狼的速度……也忒快了吧?他明明在小狼身上,一絲一毫的靈力也沒有察覺到。
沈諾正在排隊,排隊踏上傳送陣--從乾元大陸直接到達(dá)東九洲的傳送陣。
先前他沒有多少靈石,就是想要快速的離開,都沒法子?,F(xiàn)在整個思凡城的財富都在他手中了。除了留下一部分給姚莫謙,讓他將金屋坊發(fā)展好,剩下的都被他放在脖子里的乾坤戒中了。
思凡城是一座仙凡混居的城鎮(zhèn),因此城主的乾坤戒中,不單單有金銀財寶,還有大量的靈石,上中下三品皆有,丹藥符箓法寶不缺,甚至一些無用卻奢華的奇珍異寶亦在其中。
沈諾剛剛拿到這枚乾坤戒時,亦是激動非常,可是后面再想一想,他將來的計劃,或許有的作為,而這枚乾坤戒,又有可能引來的他人的覬覦,也就慢慢靜下心來了。
乾坤戒雖好,可是,他的安危更重要。他還是盡快去東九洲,努力歷練,加快修煉速度的更好。否則的話,空有寶山,卻毫無守護(hù)寶山的能力,他遲早要輸在這上面。
而且,東九洲各洲之間各自為政,乾元大陸管不到東九洲,這對他來說,是好事也說不定。
沈諾這樣想著,負(fù)責(zé)傳送陣之人就大聲叫道:“去往東九洲,一百塊上品靈石,傳送陣中亦有危險,生死自負(fù)!”
很快就有一名身上有著奇怪的味道,帶著黑色斗篷,連臉都不肯抬的男修扔了一個儲物袋給負(fù)責(zé)傳送陣之人。沈諾看得清楚,那名男修的手指極白極細(xì),仿佛白骨一般。
然后兩名漂亮的女修,也說說笑笑的踏上了傳送陣。
沈諾也交了一百塊上品靈石,剛要抬步,那負(fù)責(zé)之人就攔住了沈諾的去路。
見沈諾看他,那人看著沈諾的容貌稍微一愣,方才干巴巴的道:“您,您可以將靈獸放在靈獸袋中。否則的話,將它直接帶上傳送陣,您的靈獸太過幼小,很可能經(jīng)受不住傳送陣的擠壓,慘死陣中?!?br/>
沈諾一怔,隨著那人的目光看去,才發(fā)現(xiàn)自己肩頭正蹲著一只小黑狼,更可惡的是,他竟然一直都不知道這只小狼何時跟上的自己!
沈諾臉色奇差,險些就將小狼直接丟在這里,任其自生自滅了。
“前面那個小白臉,你要再不進(jìn)去,就休怪老子抬起貴腳,踹你進(jìn)去了!”沈諾身后,自然還有排隊之人。說話的,就是一個壯漢,胡子拉碴,頗有一種猥瑣之態(tài)。
而這人之所以敢對沈諾叫板,顯然是看出來了沈諾只有一人,而他身邊,還有一個兄弟。
沈諾回頭淡淡的掃了那壯漢兄弟一眼,就走進(jìn)傳送陣之中了。
沈諾不管,他肩頭的小狼卻回頭,沖著兩人無聲的吐氣。
壯漢兄弟笑得更大聲了,仿佛是在笑話什么人養(yǎng)什么寵物,這么個小身板,也就配養(yǎng)這么一只小狼。
沈諾走進(jìn)傳送陣中站定,手指微動,而后又暫時放下。動手之事,還是待他出了傳送陣再說罷。
乾元大陸和東九洲隔海相望,從這里去東九洲,傳送陣還要坐上三天兩夜。他不急。
只是沈諾顯然沒有料到,還不等他動手報復(fù),這壯漢兄弟就已然在傳送陣中慘死。
天元宗,本宗。
“稟道君,墨仙長的靈寵雪狐已經(jīng)離開三月有余,尚未回來?!?br/>
玄青道君凝神道:“君琰呢?可還在洞府中閉關(guān)?”
來人躬身回稟道:“弟子方才去看過了,墨仙長已然入定,弟子不敢相擾,這才來回稟道君墨仙長靈寵一事?!?br/>
玄青道君卻笑道:“入定就是說暫且放下了,很好,很好?!?br/>
來人顯然不解玄青道君的意思,試探著問道:“那道君……靈寵雪狐,莫非是在外迷路了?弟子要怎么將它找回來?”
玄青道君心情已然變好,他笑著擺手道:“不必。君琰的雪狐,除了性情活潑,繼承了雪狐一族的冰雪能力,還有讓人驚訝的嗅覺,它可以找到任何一個它見過并記住了味道的人。所以,它丟不了的,你無需再管它了。你只要將云衣看好,讓她老老實實的閉關(guān)修煉便可。”
來人的臉一下子就拉扯了下來,看好墨云衣?那位祖宗,哪里是他能看的好的?道君您真是愛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