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的塔亞公主,如今的波斯國王爽朗一笑,“我很好,只是在波斯等著沐相,卻不曾想沐相竟是鳳臨新任女帝,造化弄人?!闭f到最后四個字時,她的眼底有絲絲苦澀。本想等她登基后去西泠求親,卻沒想到她竟是女子。
“孤也未曾想到今年來恭賀孤的是你?!辈ㄋ故悄凶饑?,女子地位雖然不低,卻沒有繼承皇位的資格。并且塔亞上面還有幾個兄長,能憑本事在一眾兄弟姐妹中登上皇位,除卻波斯國王的寵愛沒有任何優(yōu)勢。
塔亞看著沐雨汐眼中的激賞,如當年在她面前般羞澀一笑,“不及鳳臨帝。”
她對鳳臨這兩年發(fā)生的事情有所耳聞,不知道她是沐雨汐之前便對她傾佩不已,能以一己之身登上皇位并改變鳳臨局勢,她一直很好奇是什么樣的女子能做到這一步,現(xiàn)在知道她是沐雨汐后便覺情理之中。
這個人,一直優(yōu)秀得令人側目。
“雨汐兒,你找的本少主好苦哇!”莫流景用那雙幽怨的桃花眸盯著沐雨汐,仿若她是什么負心漢一般。
沐雨汐得體的,冰冷的一笑:“莫疆主還是如此德性?!?br/>
“鳳臨帝,你眉間的三瓣紅蓮是與生俱來的?”死死壓住所有心緒的玉亦然盯住沐雨汐的額間。
“不然,西泠皇以為這是畫上去的?”沐雨汐打開手中大紅色的羽扇,似笑非笑的看著玉亦然。
一時間,場下人神色各異,有驚艷的,但其中也有驚異的,三瓣紅蓮不是鳳女的標志嗎?難道……
“你是鳳女?”莫流景收回所有表情,震驚的問。
“對,如果你說的是那個破傳言的話,確實是我?!便逵晗蠓降拇饝?。
傳聞,得鳳女者得天下。各國明里暗里尋找鳳女的人不計其數(shù),現(xiàn)在鳳女就在他們面前,然而鳳女是銀月大陸三大強國之一的君主。這讓他們如何得到!
不少人的臉上出現(xiàn)灰敗的神色。
莫流景卻跌坐在椅子上,當年遍游銀月,就是為了找到鳳女為母親治病,卻未曾想他找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旁的麗姬看到莫流景臉上的愛慕,想起一個個獨守空房之夜臉上出現(xiàn)怨毒之色,沐雨汐,為什么要出現(xiàn)!
“《鳳舞訣》是不是在你那里?”
“燒了?!便逵晗热灰恍Γ鲁鰞蓚€字。
果然,玉亦然說不出心里是開心還是悲哀,銀月大陸無人不以為《鳳舞訣》在西泠,但誰知道《鳳舞訣》從未離開過鳳臨,天下人都被騙了?;薁敔斠脖或_了。
座下一些人大驚,沒有《鳳舞訣》,鳳女便無用。沐雨汐怕不是傻了,竟然燒了。但另有一些人看著已是鳳臨女帝的沐雨汐默默垂眸。
玉亦然卻不覺得,以他對小狐貍的了解,《鳳舞訣》怕是被她練完了。她的能力有多逆天他是領略過的。
不理會在場人的驚訝,也沒有解釋的必要,她轉頭看向這個場上唯一一個真心以待的朋友,“瑾之,身體可大好?”
“已無大礙。”語氣親昵,沒有對待其他人的疏離。
莫流景顧不得傷心,看到二人之間親密無間,酸酸的道:“他好著呢,雨汐兒,怎么不見你關心關心本少主?”從見到沐雨汐后,莫流景便如之前一般的語氣與她說話。
“說起來,當年你瞞得本少主好苦啊。這五年可把我想的茶飯不思,可你也不給本少主來信?!?br/>
看到瞬間化身深宮怨婦的莫流景,沐雨汐臉黑了下來,想起五年前被這貨坑的情景。
“既然你如此喜歡孤,不若留下做孤的妃子如何?”
明眼人都能看出這不過是沐雨汐給莫流景的難堪之詞,哪有一國君主似的人物說要成為后宮一員的?
麗姬連同南疆的使節(jié)臉都氣綠了,偏生莫流景竟然真的在認真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
最后皺了皺眉,開口:“南疆繼承人還沒有獨當一面的能力,雨汐兒,你給本少主兩年,等我安頓好再來?!?br/>
南疆使臣:“……”疆主,原來你還記得南疆?!
最后,看沐雨汐越來越沉的臉色,連忙改口:“雨汐兒要是等不及,本少主可以現(xiàn)在就成為你的妃子?!闭f到最后,莫流景那張白皙精致的臉上出現(xiàn)了絲絲羞澀。反正他也不想當那什么南疆疆主。
羞澀是什么鬼?!南疆使臣內心咆哮,但無一人敢勸誡,莫流景是什么樣的人,在沐雨汐面前露出的這一面不過是因為這個人是沐雨汐。誰也無法忘記當年那個剛坐上疆主之位的人談笑間殺了所有反對他的人。
想到那一幕,所有人打了個寒顫,強忍住想上諫的心思。
“莫哥哥?!丙惣бе麓娇粗骶?。
莫流景卻一眼都沒有看麗姬,只是繼續(xù)雙眼含情的看著沐雨汐。
“幾年不見,莫疆主還是如此,呵……”剩下的話消失在沐雨汐那張嘲諷的臉上,當年就是被他這副含情脈脈的樣子坑過無數(shù)次。
莫流景顯然知道沐雨汐的意思,謊話說多了,最后說真話也會被當成假話。他不為自己辯駁,她消失的這五年,沒有人知道他有多想她。
唯有玉亦然看到莫流景眼中的深情,仿佛看到了他自己。
“汐兒,瑾之并天順上下恭賀你登基之喜?!毕暮铊蚱七@尷尬的局面。
“瑾之客氣?!便逵晗溆谙暮铊砩系哪抗馊岷偷昧钅骶靶闹兴嵋飧?。
玉亦然看著這“郎情妾意”的一幕,心一堵,想起方才夏侯瑾之的話,他傾慕她,那她呢?然而他無法問出口。但心里翻滾著“得到她,一定要得到她”。
這時眾人才想起因為過于震驚,竟忘了向女帝恭賀,連忙起身一個個說著恭賀之詞,呈上禮物,沐雨汐一一含笑收下。
宴上雖然有莫流景時不時的酸話插入,但總體還是賓主盡歡。
“汐兒,你的登基大典,怎么能少了我?”
門口,一襲白色錦袍,君絕殤淡笑的站在那里,即使身后僅末離一人,也如眾星拱月般萬眾矚目,就像一個發(fā)光體,黯淡了場內所有人的光芒。謫仙出塵,無人能及!
此時的他沒有帶面具,而是以真容出現(xiàn)在世人面前,但無人不識他,只因那舉世無雙的紫眸銀發(fā)!
場內的人倒吸一口氣,雖然從未見過君絕殤,但卻聽過那句描述君絕殤的“容傾銀月,貌若仙人”。此時見真人,只覺傳言不虛。
沐雨汐在看到君絕殤的那一刻,眼睛迸出無盡的恨意,“孤可不記得孤請了你。”
那目光如劍般,君絕殤只覺心口被刺中,鮮血淋漓。但回憶起一切后,更多的是心疼。
“還是說,幽城城主臉皮厚如城墻,喜歡不請自來,當不速之客?”沐雨汐眼眸中的滿滿惡意不容掩飾。
其他人卻再次震驚了,沐雨汐瘋了嗎?那可是幽城城主,銀月大陸最強大的存在!雖然看似好像沒有什么存在感,但卻沒有人敢小覷。更沒有人敢在幽城城主面前放肆。
就在眾人以為幽城城主會發(fā)怒時,卻見君絕殤那張謫仙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但只是一瞬,快的好像看花了眼一般。
“汐兒,我不該遺忘你一年?!弊屇闵龀岚?。
所有人暗暗驚奇,不愧是鳳女。曾是西泠丞相,與西泠皇關系密切,和天順帝交情匪淺,南疆疆主又對其傾心不已,現(xiàn)在連幽城城主都對其情根深中。
看幽城城主這愧疚的喲!
莫流景卻知道君絕殤絕不是內疚遺忘沐雨汐,那個黑心黑肺的別人不了解,跟他打過交道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看他那雙眸子藏都藏不住的侵略,怕是后悔沒在沐雨汐弱時將她拿下。
同看出那雙寒潭般紫眸中掠奪之意的還有玉亦然,和西泠皇族男人看到一件喜愛之物時如出一轍!
夏侯瑾之掃過幾人的神色,眼中不禁閃過一絲擔憂,這幾個人眼中都有對汐兒的勢在必得,無論如何拼盡全力,他也要護她一世安好。
因為君絕殤的到來,這場登基之宴每個人心情各異,只求快點過去。畢竟君絕殤氣場強大得讓人腳打抖。更別說南疆疆主,西泠皇時不時和幽城城主來上那么幾句看似平和,實則暗藏鋒芒的話。
好不容易宴會結束,眾人抹了抹額間的冷汗,舒了一口氣。
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只余君絕殤幾人并上首的沐雨汐。
沐雨汐拿過錦帕,一根根的擦拭著手指,“諸位還不走?”
莫流景聽到這話,邀功似的道:“雨汐兒,我要保護你?!毖畚矑哌^君絕殤。沐雨汐眼里的恨意他沒有漏過,君絕殤到底對雨汐兒做過什么他還沒有查清楚,怎么放心先走?
“朕覺得鳳臨的酒還不錯,朕再多品嘗一會。”玉亦然端起酒杯對著沐雨汐遙遙相敬。
夏侯瑾之不語,只是默默看著沐雨汐。
君絕殤寒潭般的紫眸更冷了幾分,這幾個礙眼的人若不然全殺了?身上的殺氣不自覺的漏出幾分。
莫流景和玉亦然有內力在身,可以抵擋一二,但夏侯瑾之身體剛痊愈不久,沒有內力護體哪里能擋住一個頂尖高手身上的殺意。只見他臉色蒼白,唇角溢出鮮血。
沐雨汐眼神一凜,施展輕功擋在夏侯瑾之面前,眼底冰寒十尺,“你想干什么?”
君絕殤紫眸變得鮮紅,“汐兒,你是要我廢了你武功嗎?”
竟然擋在別的男人面前,不可饒??!
沐雨汐不怒反笑,她上前,“你不是做過一次嗎?”
君絕殤從未見過這樣的沐雨汐,笑得如此開心,唇角弧度那么深,眼里也是純然的笑意,像是溢出來。
他卻看得心慌,看著沐雨汐離他近到可以看到她魅然的丹鳳眸中的他,“再來一次又何妨?”
再來一次又何妨?
“絕殤,為什么要廢了我的武功?我好痛呀!不要好不好?我可以壓住心魔不去傷害閔雨兒,你不要廢了我的武功好不好?”那雙純凈的丹鳳眸中第一次露出哀求之色。
“汐兒,對不起。我以后會好好保護你?!?br/>
他記得他用右手廢了他的武功,對,就是這只手。君絕殤陷入癲狂之中,櫻紅的薄唇一直念著:“汐兒,對不起。是絕殤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你?!?br/>
他眼底的血色越來越濃,雙手掐住沐雨汐的雙肩,將她帶入他的懷中:“汐兒,汐兒……”
“你放開她。”莫流景欲上前,卻沒想到君絕殤身上的內力爆出,竟將他震出五尺之外!莫流景不可置信的看著君絕殤,他本就是世間少有的高手卻在他手下敵不過一招!這就是全盛時期的他嗎?竟然如此強大。
他痛苦的看著沐雨汐,卻沒有力氣起來阻止了。
玉亦然和夏侯瑾之這時坐不住,都想上前,卻被沐雨汐喝?。骸皠e過來?!本^殤有多強大她領教過,即使她修煉了《鳳舞訣》恐怕也敵不過他。
君絕殤的手越收越緊,竟像要將沐雨汐融入他的骨血一般。這些人太討厭,他要換個地方告訴她他有多愛她。
莫流景,玉亦然,夏侯瑾之只能眼睜睜看著君絕殤帶著懷中的沐雨汐化作一道殘影消失不見。
玉亦然頹然的坐下。
君絕殤將沐雨汐壓在櫻花樹下,“汐兒,我錯了,我真的錯了?!?br/>
“我不該放你離開,哪怕你恨我,哪怕你恨不得殺了我。我也不該大度放開你?!弊屇阕杂闪艘荒辏瑓s讓我的心空了一年。
“當年我們那么相愛,為什么你要離開我?”說到這,君絕殤竟然委屈了。
沐雨汐放棄了掙扎,像是聽到了這世間最好笑的笑話,“哈哈哈哈哈哈……”
“君絕殤,你是如何說出這番話的?為什么?我也想知道為什么?在你做出那些事情之后,你是怎么有臉還出現(xiàn)在我面前……”
似是怕沐雨汐說出什么離開他的話,君絕殤猛地吻了下去。
沐雨汐調動丹田所有內力想掙開,卻沒想到被君絕殤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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