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如果你想要回去只是為了一個男生,媽媽是不會同意的?!逼吆j栕悠届o的道。
七海雪愣了一下:“媽媽?”
陽子坐直了身體,開口的時候卻繞了一個圈子:“一直以來爸爸媽媽都很放心你。你能干,懂事,優(yōu)秀,獨立,勤奮又刻苦……從很小的時候你便開始幫忙家務,冬司幾乎都是你在照顧,一手帶大。那些年我還是醫(yī)院的護士長,你爸爸也常常出差,家里的事情托阿雪的福,讓我們省力了很多?!?br/>
“沒有……我不是的……”
陽子垂目搖了搖頭:“爸爸媽媽虧欠了你很多,尤其是這兩年,一個人努力著的阿雪一定相當辛苦吧?”
“……媽媽?!?br/>
“你這孩子就是這樣,從不撒嬌,從不訴苦。但是這樣反而讓我們更加擔心你?!标栕游⑽⒁恍?,“能夠聽阿雪講出心里的話,媽媽非常開心??吹搅税⒀┬『⒆拥囊幻?,忍不住有了【啊啊,果然還是個孩子啊】這樣的感慨……”
七海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陽子撫平七海耳邊的亂發(fā):“阿雪還是個小孩子啊……是爸爸媽媽不好,太過習慣去依賴阿雪了。人類是不能只靠自己便活下去的存在,等到意識到的時候,你已經開始長大了啊?!?br/>
“既然我已經開始長大了,那么……媽媽為什么會反對我回神奈川?”
“……”陽子轉頭看向窗外,黃昏中的芝加哥仿佛映上了一層金光,“你來到這里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卻一直排斥著外出,排斥著去接受這里的生活。這是為什么呢?”
“欸?”
“我反對的原因就在這里。阿雪,你的世界——太小了?!标栕幽抗獾牡?,“小到只有神奈川,只有家和學校,小到沒有自己,小到一個男生就足以占滿你的世界?!?br/>
仿佛一記重擊落在七海的心上,這還是她第一次被母親直言不諱的批評。
“我問你,想要回到神奈川的原因除了那個人之外,還有別的目的嗎?”陽子繼續(xù)問道,“既然那家伙已經拒絕了你,那么回到神奈川又有什么意義呢?只是見到他,待在他的身邊嗎?非要回到神奈川不可,又有什么是你真正能做的和想做的事嗎?”
七海睜大了眼睛,無言以對。
“其實,回去神奈川并不是不可以?!标栕由钗艘豢跉猓暗牵绻阒皇菫榱舜谀莻€男生的身邊而回去,媽媽我是不會同意的。”
“……”七海的手攥緊了拳頭。
“不要那么早就把自己束縛住了。未來有無數(shù)種可能,在你的世界還未成形前,我希望你不要那么快的拒絕新的選項。難得有機會走出狹小的島國,正該盡可能的去嘗試新鮮事物,去吸收不同的知識和文化,去開拓眼界?!逼吆j栕由焓峙牧伺呐畠旱募绨?,她慢慢站起來,“媽媽希望你的世界能夠更寬廣些。就算身為女孩子,就算沒有什么驚人的才華,那又怎么樣呢?每個人都有只有她才能做到的事情——阿雪,你所能夠走的道路,并不是只有一種選擇。”
七海仰起頭看向母親:“媽媽?”
“你爸爸已經向學校那邊說明了情況,你可以在芝加哥一直呆到春假結束……再多考慮一下吧?!毙Σ[瞇的在女兒的額頭落下一吻,陽子抱起疊好的衣物走出了房間。
“……想要做的事情嗎?”
七海雪望向窗外,暮色沉沉,住宅區(qū)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好似夜空中的繁星。
……
“姐姐在做什么呢?”兩個多小時的小提琴練習結束了,七海冬司略帶疲憊的走過來,“哇,這是什么?好多照片啊!”
“我在整理這次帶過來的照片?!逼吆仢M床鋪的相片攏起來,“這個學期姐姐參加了學校的攝影社團,所以照片就有些多……”
“這些都是姐姐拍的嗎?”冬司拿起一張湘南海的風光攝影,“好厲害??!超級漂亮的!”
“是嗎?”
“嗯!很美啊,像李斯特的鋼琴曲。”冬司一臉認真的點頭。
“呵……只是傻瓜相機拍的,我還是個初學者呢?!?br/>
“拍得很美啊,姐姐將來會成為了不起的攝影師呢!”冬司靠在七海身上笑道,“咦?這個男生是誰?”
七??催^去,照片上是清田信長摟著狗狗的笑臉:“啊,這個是我第一次拍攝的照片。這個男生叫清田信長,是奇妙丸的主人。還是個國中生呢,不過籃球打得很好的樣子?!?br/>
“國中生么?”冬司放松了警惕——比姐姐小的話,一般沒什么威脅性。再說了,看照片就能感覺到,這張相片里的狗狗都比主人顯眼。
放下一張照片,冬司又拿起了另一張男生的獨照,相片上刺猬頭的男生笑得一臉漫不經心:“那么這個男生又是誰?”
“啊啊,他叫仙道彰,是陵南高中的籃球隊員,去拍湘南海的時候偶然遇到的。”
“嗯——?”冬司拉緊了心里的弦,“看起來笑得很奸詐啊……姐姐,男人笑嘻嘻,不是好東西?。 ?br/>
“欸?刺猬頭色狼雖然性格有些問題,不過是個好人呢?!逼吆Qo知無覺的評價著。
發(fā)了好人卡啊……那么這個家伙也可以排除了。七海冬司松了一口氣,隨手又抽了一張路人臉男生的照片:“那這個家伙呢?”
“啊,這是我們班的佐藤君,就是他邀請我加入了攝影社團,幫了很多忙呢……”
七海冬司的臉皺了起來:雖然說有嫌疑,不過不是打籃球的話,肯定也不是這個。
“那么,這一張呢?”
“啊,花菜腦袋的家伙是我的好朋友宮城良田,湘北籃球隊的后衛(wèi)喲~!旁邊的是同班的安田君,也是籃球隊的?!?br/>
籃球隊?有威脅性!
“嘖嘖,笑得好蠢啊,這表情?!倍静贿z余力的貶低著。
七海笑呵呵的解釋:“那是因為彩子當時站在我身邊啊,宮城君一直在熱烈的追求她呢!”
好吧,有對象的家伙可以死會了,又一個嫌疑犯被排除了。
冬司的目光在剩下的幾張照片中逡巡。
嘖,為什么姐姐的攝影作品里有那么多男人的照片啊,可惡!先把多人合影的和不像打籃球的家伙排除掉吧……
這個長發(fā)不良少年肯定不是姐姐的菜,背影看起來不男不女的,PASS;嗯……這個向天空投籃的家伙嘛……從畫面中就能看出強烈的感情,又是打籃球的少年郎……雖然長得奇怪了些,但是搞不好姐姐的審美觀就是這種的咧?
冬司鄭重的拿起那張照片:“這個家伙……叫什么名字?”
七海雪笑著合掌道:“這個是福田吉兆同學啊,他灌籃時的樣子可是超級震撼呢!”
哦?評價很高嘛!
“福田吉兆……么?”七海冬司小聲的嘀咕著,“是了……一定就是這個家伙!”
【就是這個家伙傷了姐姐的心!不可饒恕……!】冬司攥著照片的手越捏越緊,青筋直暴。
看著弟弟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對,七海雪擔心的問道:“冬司,你怎么了?”
“姐姐!”冬司一臉嚴肅的拍著姐姐的肩膀道,“就算是為了下一代的外貌著想——千萬不要找章魚唇八字眉吊稍眼的男人??!”
“欸……?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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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情無義小劇場:
日歷撕去了最后的一頁,這一年即將過去。三井宅里卻沒有慶祝新年的喜慶氣息。
三井明美小心地陪著笑臉提醒著:“阿壽,又到了該去醫(yī)院復診的日子了……”
“唔?!比畨鄯笱艿狞c頭,陰郁的臉上不見一絲笑容。
每一次檢查都是抱著痊愈的希望過去,卻又帶著失望的心情回來。這樣令人絕望的循環(huán)又要開始了嗎?夠了,已經受夠了!
“那個……也許這一會有好消息呢?呃,畢竟新年馬上就要到了……”母親忐忑的勉強笑容更加令人難過。
三井壽沉默著沒有說話。
“總要去看看的……過了這么長時間了,說不定就恢復了,痊愈了也許……”
“……”三井低著頭,無奈的彎起嘴角,“……也許?!?br/>
【時間還不到呀,也許是時間還不到……會痊愈的!一定會痊愈的!】那家伙曾經哭著對自己這樣說。
冰冷的胸口陡然升起一股微弱的暖意。
也許……這一次時間便到了呢?那家伙的話令人不由得這么想。
心中再一次升起希望,雖然是渺茫的希望……雖然是渺茫的希望,可是……還是忍不住期待了起來。
“阿壽,我已經電話聯(lián)系了野口醫(yī)院……那個,藤野醫(yī)生已經在等著了……”
“……我會去的。”三井笑了笑站起來,“別擔心……我已經習慣了?!?br/>
“阿壽……”明美的眼里泛上淚花,“我開車載你一起……”
“不必了,我走著去便好?!比呎f邊走向玄關,徑自穿上鞋踏出門去。
“阿壽……”明美望著兒子的背影流下了眼淚,她閉目合掌虔誠的祈禱著,“神呀,請保佑……神呀,請保佑他吧!”
……
慢慢走出野口綜合醫(yī)院的大門,冬日的陽光照得對面病房的玻璃一晃一晃的刺眼,三井壽伸手擋住了眼睛。
早就知道的,早就知道會如此的……已經……習慣了。
冷風呼嘯,鉆心的冷著,三井一步一步麻木的走在街上,步履遲緩而又沉重。
“快跑呀~~!”
“站住~!看我抓到你!”
幾個小孩兒你追我趕的從身邊跑過去,嬉笑著,叫著跳著。
突然間憤怒不可抑制的涌上來,三井狠狠地捶向墻壁:“可惡……!”
血從拳頭的傷口流出來,染紅了雪白的墻壁,三井仿佛不知痛楚般的一拳又一拳的打著。
“可惡……!可惡——!可惡啊!混蛋!!”他顫抖著深深的鞠腰,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遠處的商業(yè)街傳來陣陣歡聲笑語,整個世界都洋溢著新年即將來臨的喜悅。
“可惡啊……混蛋!”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各位,大姨媽來襲,渣作者躺尸不小心睡著了,剛剛才醒_(:з)∠)_
感謝廢鐵君,透明的芥末君,還有Me.腐女親的地雷,愛你們,么么噠!
放上渣作者的手繪野狗君一張,下一章七海就可以回歸了。
諸君早安。╭(╯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