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副畫,她怎么不記得?她快畢業(yè)時,他為她畫的?!皳P帆起航”么,既寓意他們的愛情也寓意他們的生活均有一個美好的新開始。
可是現(xiàn)在畫猶在,人已不是以前的那個人了。
“這畫放這里吧,兩個星期后你來拿成品。”說完后,唐之橋坐回到工作臺前繼續(xù)手中的作品,很明顯得逐客令。
鄒緒澤又不傻,自然聽得出來??伤闹袇s非常的不悅,隱隱想動氣,又見她冷冰冰的態(tài)度,只好隱忍了下來。
“聽說你離婚了。我還以為你會過得很幸福,沒想到不過如此。”他冷笑道,但話里明顯充滿了挑釁。
唐之橋手中的刻刀沒拿穩(wěn),差點削到指甲,她離婚的事,他又怎么知道的?再者她幸不幸福關(guān)他什么事?他說的這些話,敵意那么強又為的什么?難道錯的是她嗎?
“我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從云哩那打聽到的?!?br/>
云哩!唐之橋只得微微嘆氣,“我好不好不關(guān)你的事,你顧好你自己就行了。我用不著你來指手劃腳。我還要工作,麻煩你請回吧?!?br/>
她真的不想再應(yīng)付他。
鄒緒澤微微張嘴,想說什么最后硬生生忍住了,聲音冷得成冰,“那好吧,東西好了打電話給我。”他撥了自己的手機到唐之橋的手機上,“這是我的手機號碼,記得存。”
鄒緒澤走了,唐之橋卻無心再工作。她望著工作臺上的那副畫發(fā)起了呆。他們分手后再次見面竟是這樣的,說劍拔弩張也不為過吧?明明是他有負于她,為什么他卻一副被傷害的表情,她又哪里惹到他?都說女人是不可理喻的動物,在這件事情上不可理喻的一方明明就是那個男人。
見,還不如不見。
希望能早早得將東西做好,從此跟這個男人劃清界線,不再見面并是最好的結(jié)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只待唐之橋回過神,窗外夜幕已降臨。此時,放在工作臺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喂……”
“唐之橋,你在哪?”手機彼端傳來榮嘉實急切的聲音。
“我在工作室?!?br/>
“工作室?你別不是忘了晚上我爸媽請你爸媽吃飯的事了吧?”
唐之橋還真是給忘了,原先記得的,鄒緒澤的出現(xiàn)將她的記憶全給打亂了。
胡亂地收拾了一下,唐之橋匆匆駕車趕去“花架”。到得酒店門口,榮嘉實早就等在那了。
一見到唐之橋,榮嘉實就忍不住地訓(xùn)道:“唐之橋你有沒有一點原則性的觀念啊,自己叫我要演好這場戲,你自己倒先撩了攤子?!?br/>
“什么我撩攤子,我不是有事給耽擱了么?”唐之橋不甘示弱地給頂了回去,白了一眼,扯過他,沒好氣地說:“別唧唧歪歪了,快走吧?!?br/>
在一間包間門口站定后,唐之橋問身側(cè)的榮嘉實,“是這間嗎?”
“是。”榮嘉實點頭,“花架”的包間向來難訂,他也是托方際遇給訂到的。他那死黨素來對吃很有研究,全市好吃的地方他都知道,而且跟老板也混得賊熟,所以每次去哪吃飯,他們幾個人都不用為這個而發(fā)愁,有個活的吃貨堪比地理通。
唐之橋推開正想進去,榮嘉實卻攔住了她。
“干嗎?”唐之橋歪頭瞪他。
“你不是說要裝恩愛嗎?你這樣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進去能行嗎?”
唐之橋想了想了也是,是自己太魯莽了,好再榮嘉實比較細心。
“手給我。”
“什么?”
榮嘉實拖過唐之橋的手牽住,對這樣的舉動,唐之橋微微有些錯愕,有些不自在地垂下頭。
包間門打開,里面的爸爸媽媽們見到小夫妻倆手牽著手,相當恩愛地進來,都感到很安心。
“小橋,來來,坐媽旁邊。”沖她招手的是榮嘉實的母親古蘭。
唐之橋見婆婆這樣邀請,只能高高興興地走過去落座。
“媽,不好意思啊,我跟嘉實來晚了,工作室臨時有點事。”一想到讓長輩們等他們兩人,唐之橋覺得挺不好意思的,解釋一下還是有必要的。
古蘭笑著搖頭,“沒事沒事,反正都是自家人,晚一點早一點有什么關(guān)系?!?br/>
那邊唐母也笑著點頭,而這邊唐父也忙招呼著榮嘉實落座。于是一桌子人的座位是這樣的,唐之橋左手邊是榮母,右手邊是榮嘉實,而榮母的左手邊是唐母,唐母過去是唐父,唐父旁邊是榮父。
一家子坐好妥當之后,就按了鈴叫服務(wù)員開始上菜。
上的菜大部分都是唐之橋喜歡吃的,也不知是誰點的。吃著喜歡的菜,跟長輩們聊著天,她的心情比起之前好了許多。
榮母夾了顆西蘭花放進她的盤里,和藹可親地問:“小橋,最近工作忙嗎?”
“還行。”
榮母笑笑,繼續(xù)說:“小實最近也不是特別的忙?!?br/>
“哦,這樣。”唐之橋不明白婆婆說這話什么意思,榮嘉實忙不忙關(guān)她什么事?
榮母望了望榮嘉實,再調(diào)回眼光,望著唐之橋,有些意味深長地說:“剛才呢我跟你媽也說過了,你跟小實呢年紀也不小了,結(jié)婚也有一年多了,也該是時候要個孩子了吧?”
“咳咳……”唐之橋被剛吃進去的西蘭花給嗆到,直咳到眼淚都快出來了。
榮嘉實見狀,忙尷尬地伸手拍她的背,邊拍邊問:“沒事吧你?”
唐之橋揮手,“沒事……沒事?!逼鋵嵥潜黄牌艅偛诺脑捊o嚇著的。
“媽,我們還年輕呢,要孩子也不急吧?!睒s嘉實出來解圍,現(xiàn)在他們這種狀況怎么要孩子,要得出來么?
“什么不急?趁你們年輕要孩子才是正經(jīng)。”榮母拿眼剜了一下自家兒子,回轉(zhuǎn)頭繼續(xù)和顏悅色地游說道:“小橋啊,媽是婦科專家,生孩子的事可比你們清楚。都說年輕就是資本,生孩子也一樣啊,越年輕這懷孕的幾率就高,特別是女人年輕受孕率比起年歲大的那可是大多了,再者當了高齡產(chǎn)婦對你也不好呀,是不是?而且現(xiàn)在不孕不育女人的機率高于男人,不可不防?。 ?br/>
唐母見榮母這么講,自己再不講講自己的女兒,似乎也說不過去,于是也加入了游說大軍?!笆前。?,關(guān)于這一點我也是同意你婆婆的。你看我跟你爸爸都退休了,在家也沒什么事干,要是有個小孩子給我們帶帶,我們的生活也有趣多了不是?再說你都28了,也不年輕了,像我你那個歲數(shù),你都好幾歲了?!?br/>
榮母見唐之橋沒有任何表態(tài)的意思,于是繼續(xù)苦口婆心地勸說:“橋啊,也不是婆婆逼你們啊,生孩子這事也講求個順其自然,你們呢如果能將這事提上日程就行了。你看怎么樣?”
“???”唐之橋終于回過神來,拿眼瞟榮嘉實,你媽說的這事,你造嗎?
榮嘉實也確實想不到母親會提這事,既然這坑是他母親挖的,他就得想辦法給填嘍??墒撬撛趺磩癜。麤]經(jīng)驗啊,于是說出的話就顯得有些語無倫次,“媽……這個,我跟小橋也……也有這么想……那個……”
榮母顯然不將榮嘉實的話當話,偏過頭同唐母嘮嗑,“親家母啊,前段日子,我跟小實他爸看了那個,老榮,那個電視劇叫什么名字來著?”
那邊榮父正跟唐父聊得歡,男人的話題么自然無趣很多,不外乎什么國家大事、軍事、經(jīng)濟之類的,關(guān)于生孩子這個話題,他們覺得還是女人講比較好,一來有經(jīng)驗,二來順口,雖然他們也很想抱孫子。
榮父見自己老伴突然丟來一個炸彈,挺莫明其妙的,“哪個?”
“就是有一對夫妻想要孩子要不上的那個,叫什么來著?”
“哦?!睒s父突得想起,“是不是《夫妻的那些事》啊?!鼻岸稳兆佑脖焕习槔戳撕脦准?,看完之后,覺得這劇還行,挺貼近生活,于是就記住了。
“對,就是叫這個名,親家母你看了沒有呀?”
唐母微笑著點點頭,“這個看過的?!?br/>
“你看里面的女主那個叫林君的,口口聲聲說什么為事業(yè)為事業(yè),結(jié)果好吧,愣生生的將自己的生子大業(yè)給耽誤了,你看后面惹出多少事呀?先是去做人工授精,再是去做試管,可是哪那么容易呀?別以為做這些成功率就會100%,不可能。而且歲數(shù)越大,成功的機率就會越小,所以啊女人生孩子這事可真是不能耽擱?。 ?br/>
唐之橋只覺被婆婆的大道理給講得暈頭轉(zhuǎn)向的,原來她婆婆的口才居然這么好,她現(xiàn)在還真是騎虎難下,答應(yīng)不答應(yīng)全是錯。可為啥非得對著她念叨呀,榮嘉實也是當事人好不好,她決定選擇沉默,讓榮嘉實收拾爛攤子去。
“小橋啊,你也別為了什么事業(yè)的,先生小孩,生了小孩繼續(xù)可以有事業(yè)嗎?親家公、親家母,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唐父唐母點頭連連稱“是”。
榮母問唐之橋,“小橋,你覺得呢?”
唐之橋扯了扯僵硬的臉,露出一個假假地笑,桌下的腳卻朝榮嘉實踢了過去,你倒是說句話啊,別作死啊?
“咳咳!”榮嘉實清清喉嚨,“那個媽,我跟小橋會好好考濾的,您們就放心吧?!?br/>
唐之橋也只得附和著,“是是,會考濾的?!?br/>
榮母見兒子跟兒媳終于表了態(tài),這才心滿意足地笑道:“好好,那大家吃菜吃菜,別涼了?!?br/>
見父母親們終是眉開顏笑,唐之橋卻覺著這晚餐吃得真是食不知味,她以為這已經(jīng)是很糟了,可是沒想到接下去發(fā)生的事比這還要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