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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天使色久久第八色狐貍色 不多時只見一道龐然

    不多時。

    只見一道龐然的身影便巍巍然杵在了正廳,顱頂幾乎要挨著房梁,身上的嫁衣鮮紅如血。

    偌大的布料,渾像是將幾張寬厚的帷帟縫補連接,裁成了衣物……

    她的身量足有三丈,和同桌的那頭長鬼亦是大差不離,但肥碩的身量,卻遠非是纖弱如竹竿般的長鬼所能比擬的。

    遙遙望去,那幾是一座會活動的小尸山了。

    撲鼻的腐臭味道洶烈散開,每一步邁開,身上的肥膩肉塊都好似涌浪堆疊,層層翻滾起來。

    兩眼被擠得只剩下細細一條縫,唯有細細看去,才能在那堆扭曲蠕動的肉浪中,勉強辨出瞳孔的所在。

    宋如樸立在岳小姐的身側,就如若是一只落水的掉毛雞崽,仿是一個疏忽,便會輕易被一腳生生踩殺。

    她甫一現出形體來,便令群鬼的喧聲都是短暫一寂。

    連充當禮官的大頭鬼渾身都不禁打了個寒顫,當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捧起文書,欲繼續(xù)接下來的儀程時。

    卻還未說上兩句,便被岳小姐不耐煩揮手打斷。

    “別扯那些無用的屁話,只是叫你學個樣子,你還真把自己當人了?趕緊將禮單給老娘速速念上一遍!”

    岳小姐聲若洪鐘:

    “今日為了請你們這群孤魂野鬼飽肚,雖先是上的‘文吃’,府里卻也是大大的出了一番血!

    若待會的贄禮寒酸小氣,你們便一個都不要走了,盡數留在這里給我當下酒的干點心罷!”

    群鬼聞言瞬時面色大變!亂做成一團!

    “岳小姐……你來請我們時可不是這般的說辭!”

    正廳里,一頭魁梧的赤眉厲鬼在猶豫幾番后,還是憤憤將手中漆盤砸碎在地,抹了把嘴,冷聲道:

    “岳小姐,我敬你是山壺公和飛花婆婆的子嗣,才在平素間對你這婆娘多加忍讓,你今日這番行事,做的過分了!”

    “怎個過分法?”

    岳小姐不以為意。

    “你來請大伙時,說得可是敞開大門來,隨意出入,盡情吃喝!并未提得什么狗屁贄禮!因此大伙才都愿意來捧你的場!”

    赤眉厲鬼神色不善:

    “你而今這是要強買強賣了?”

    “嘻嘻!天宮仙女的事你也配管?就是要強買強賣,你又欲如何?!”

    岳小姐嘿然笑了一聲,圓潤的肚腑一吸一鼓,便吐出一股渾腥的黑煙,暴漲噴出,直如一道銳利的飛矢!

    噗!

    黑光一閃,嗖得便橫跨過近十丈的距離,釘射向赤眉厲鬼的頭顱,頃刻之間,就已是再避無可避。

    赤眉厲鬼心頭大駭,連忙將周身氣息一逼,十指結印,施展出一門鬼法,匯成了一面面陰氣森森的骷髏小盾,攔在面門前。

    嘭?。?!

    接二連三的爆響聲不絕。

    岳小姐口中射來的黑煙雖是鋒銳,一連撞穿了三面骷髏小盾,卻終是后繼無力,在第四面小盾面前挫敗下來。

    一個晃動,便也如輕煙般徐徐潰去,再也解體無形。

    赤眉厲鬼這時才放下心來。

    他面色萬分古怪,怔了一會,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前仰后合。

    “他娘的你這個死鬼婆娘!爺爺我?guī)缀跏潜荒慊W×?!你是想學你老子山壺公那般發(fā)家嗎?先把客人誆騙進來,再關上門來細細料理?

    可惜,就你這點兒微末道行,卻還遠遠比不得你老子,莫要出來打嘴現世了!”

    他不屑道了一聲:

    “爺爺是被山壺公嚇破了膽兒,所以才連帶著將你也捧高了三分,就這點本事,你也配吃什么血食?!”

    見赤眉厲鬼如此悍勇。

    群鬼士氣皆是一振,紛紛呼喊鼓噪起來。

    連同桌的膏肓鬼和長鬼也是手舞足蹈了,喜不自勝。

    這群鬼物本就是派窮困潦倒之相,這次之所以咸集于此,全然是因為岳小姐先前隱隱許諾過的吃白食言語。

    而現下這般翻臉不認賬,無疑就是要他們的性命了。

    見得群鬼都是紛紛來為自己鼓噪助威,赤眉厲鬼心頭愈發(fā)得意,忍不住要摩拳擦掌起來。

    而這副陰風凄凄,鬼哭嘶嚎的景狀,也讓紫鶯一時怔住,面色萬分難看。

    “小姐,要不還是算了吧?雙拳畢竟也難敵四手……”

    她一邊在心內痛罵岳小姐的貪婪無度,臨時起意。

    一邊只能裝作一副柔順的模樣,委婉規(guī)勸道:

    “還是山壺公他老人家已經派家將來了?可我怎沒接到個訊息?”

    “我自是爹不疼娘不愛的,哪得什么家將來祝賀?”

    岳小姐陰陰笑了一聲,雙頰上垂曳下來的豐滿橫肉像豆腐也似,一顫一顫地:

    “對付這群墻頭草似的腌臜貨色,哪用得著雙拳?一只手將那個挑頭的錘得服服帖帖,剩下的,自然也就乖乖聽命了!”

    見紫鶯還有要開口的意思,她只不耐煩擺了擺手,冷聲喝道:

    “我近年來食量又增,想來功行又是要有所精益了,人欄中所剩的血食,都是要留著配種下崽的,不能夠輕易糟蹋!

    不想辦法來開源節(jié)流,府里這大大小小的近百張嘴,拿什么去養(yǎng)活?你割肉給他們吃么?少說些廢話了!”

    她聲音冷如寒冰,轉過眼去,肚腑再一吸一鼓,又接連噴出數道黑煙,嗖嗖破空,直朝正得意洋洋的赤眉厲鬼兜頭刺去。

    而這時赤眉厲鬼早是已有了防備,自也不懼。

    只將一只眼珠子摳出,血淋淋地捏在掌心,默誦了幾句口訣,便抬掌一放,扔出了一頭赤紅火鳥來。

    那火鳥動作疾若閃電,幾個閃爍,便悉數將射來的黑煙穩(wěn)穩(wěn)擋住,只用喙輕輕一啄,黑煙就登時要潰散開來,再無殺伐的功用。

    岳小姐見狀面色微微一沉,大喝一聲,張嘴猛得一噴。

    霎時間,平地如是刮起了一陣颶風,將眾鬼都吹得東搖西擺,杯盤飛天。

    與此同時,又有一股莫大的吸力,從她嘴里生出,欲要將那頭鬼眼所化的赤紅火鳥吞進肚腹之中。

    卻孰料那火鳥竟是動作飛快,只一個振翅,就遠遠飛上高空,避過了這一劫。

    赤眉厲鬼見狀嘿了一聲,拍拍塵土,從地上爬起身,道:

    “岳小姐,沒招了吧,我可是還有一只眼珠子呢!”

    他得意洋洋笑道:

    “僅我一頭鬼,你都不能立馬拿下,就區(qū)區(qū)這點本事,也敢來學山壺公來強買強賣?!”

    嘭!

    而這時。

    忽得!

    岳小姐雙手向上一抬!

    赤眉厲鬼眼角余光才剛瞥得這一幕,便有一道烏紫的光亮劃來。

    整個身子先是劇痛,隨即整個身子便再無了知覺,眼前陷入漆黑一片。

    群鬼頓時大驚失色。

    順著那道烏紫光亮看去,只見是一根九尺長的寶索在輕易抽碎了赤眉厲鬼形體后,又緩緩飛空,落入到岳小姐手中來。

    “這是莫非是一根百煉過的陰斗索不成?好生兇橫!”

    同桌的膏肓者將腦袋慌亂一縮,連忙止了污言穢語,小聲嘟囔道。

    而在赤眉厲鬼身死后,群鬼正值驚惶之際。

    又有一頭同樣是赤眉的大鬼突然掀桌,嚎啕流涕,沖上前就要與岳小姐搏命。

    卻戰(zhàn)不過三合,也被那根陰斗索抽碎,凄慘身死。

    “那是赤眉三鬼中的老二,好了,還差上一個老大,一家三口就是齊齊整整了……”

    膏肓鬼見得這一幕,小聲補了一句。

    在他話音剛落,便又沖出了那個赤眉三鬼中的老大。

    只是這一回,卻沒再上前搏命了。

    而是望風而逃,沿路還撞翻了幾個來不及閃避的鬼物,甚是狼狽不堪。

    岳小姐也不拔足追趕他,只嬉笑一聲,將陰斗索一抖,眨眼的功夫便破空沙上。

    輕輕一觸,便將赤眉三鬼中僅剩下的那個老大打得四分五裂,連慘叫都未發(fā)出一聲,就當即身死。

    至此。

    不過幾息功夫,在周遭地界也算是大名鼎鼎的赤眉三鬼,便已盡數歸了天。

    群鬼心頭一陣驚慌,在岳小姐目光掃來時,皆是瑟縮后退,亂做一團,還有不少跌倒在地,被狠狠踩了幾腳的。

    “服不服?你們這群乞索兒,服氣了便乖乖獻上身家來!”

    岳小姐捏著陰斗索,冷笑連連:

    “你們可是吃了老娘不少存貨,若是拿不來錢財來,便乖乖在此賣命做工吧,什么時候贖清了,什么再出門!”

    “當然,若是不想賣苦力氣……”

    她伸出長舌舔了舔嘴角,露出一絲媚笑來:

    “諸位郎君若是有生得好模樣的,也可以跟老娘來探討房中術,只要讓我盡興滿意了,這偌大的家業(yè)說不得都要來跟你姓呢!”

    群鬼頓時起了一片哀嚎之聲,久久不絕,只是顧忌于那根陰斗索,才沒有當場作出更過激的舉動來。

    可饒是如此,在這番強索身家的途中,岳小姐仍還是發(fā)威打殺了幾頭陽奉陰違的鬼物,當著群鬼的面,硬生生將他們一點點嚼食了,才震住了一眾不服。

    在幾個管事拿著紙筆,歡天喜地的唱禮聲中。

    陪襯的卻是眾鬼陰沉至極的面色,眼穿心死。

    陳珩冷眼瞧著這幕,摩挲著藏在袖底的“浮玉蜃珠”,暗忖道:

    “婚宴都已是到這時刻了,卻還并無什么山壺公來祝賀,看來這位岳小姐不受寵,倒是一件實事……

    這樣一來,去了山壺公這樁變數,我倒是可以從容出手了?!?br/>
    方才觀岳小姐和那什么赤眉三鬼的斗法,左右也不過是正統(tǒng)仙道之中的筑基層級,還并未高到紫府境界中去。

    唯一可慮的,便是她手上那根陰斗索,著實不凡,幾可以說是擦著就傷,挨著便死。

    不過他有玄境五層的太素玉身修為,倒也不必太過憂慮。

    容國童高路在尚是玄境三層時,便已是肉身的堅硬更勝過金鐵,連當時即要壽盡的容氏筑基老祖都要遲疑,下不定決心除去他。

    玄境六層的太素玉身,便可在尋常筑基中稱雄無敵!

    玄境九層的太素玉身,更是紫府一境中,都難以尋到一個敵手!

    至于元境三層的太素玉身,在洞玄境界中也同樣如此……

    他如今的太素玉身雖還尚只是玄境五層。

    但因參習的是“太始元真”的緣故,一身胎息,都可比擬尋常筑基二重修士的真炁了,

    太素玉身和練炁道行……

    這二者相合,便是對上岳小姐這等鬼物,也是穩(wěn)存著勝算。

    而有“浮玉蜃珠”這件符器的相助,縱然是殺盡這滿府的陰鬼妖靈,也有七八成可能。

    七八成。

    已足夠他行險一次了……

    陳珩目芒微微閃動,心頭一哂。

    早在入座最初,他便已暗自催動了這顆得自晏嘉之手的“浮玉蜃珠”,造就出一片濕漉空濛的水霧來,化進了大氣之中。

    如膏肓鬼等少數幾頭鬼物,雖隱隱察覺到了異樣,卻也并未多留心。

    而等到岳小姐突然發(fā)難,直接施展辣手打殺了赤眉三鬼后,群鬼在心神震怖下,更是懶得注意這點小小濕氣了。

    到了此時,蜃氣已是悄然盤踞了群鬼體內。

    只待得陳珩一個念頭,便能夠將其拖入無邊幻境中去,意識徹底沉淪。

    在他心中盤算之際,幾個負責唱禮的管事已是手舞足蹈地,來了陳珩的鄰桌處,開始向這邊鬼物兇蠻地索要買命錢。

    膏肓鬼和長鬼等皆是心慌意亂,手足無措。

    兩頭鬼物目光閃爍不定,在幾個猶疑后,忽得嘶吼一聲,齊刷刷將目光投向了陳珩。

    “賢弟是景修吧?”

    膏肓鬼厲笑一聲,將腦袋湊過來。

    “不吃血食的景修?”

    長鬼悶聲接口。

    “正是?!标愮裥Φ馈?br/>
    “景修和我等兆修不同,沒什么渾腥濁氣,正是上佳的干點心!雖比不得人肉血食,卻也正是合用于佐酒的!”

    膏肓鬼舔了舔嘴角:

    “老哥哥我都窮到賣屁股了,身上自也是沒什么錢財的,不如賢弟舍兩條腿給我吧,我好拿去獻給岳小姐。”

    “我要賢弟兩條手,還要些腰腹間的嫩肉?!?br/>
    長鬼急忙搶著開口,又補了一句:

    “賢弟可莫要怪罪我,要怪就怪岳小姐好了,愚兄也不想宰你,都是無可奈何的!”

    二鬼間的對話并不掩飾。

    兀得,無數鬼物都陰惻惻望了過來,惡意不言而喻!

    “何止于此,小弟頗有些家財?!?br/>
    在無數雙森白瞳孔的凝視下,陳珩將手一拍,淡淡道:

    “便請容我替二位奉上贄禮吧?!?br/>
    非但是膏肓鬼和長鬼大驚,眾鬼失色。

    連岳小姐也不由得側目過來,一見他眉宇,便神色一呆,眼底霎時火熱起來。

    “賢弟說的是實話?”

    膏肓鬼又蹦又跳,喜形于色。

    “自然不虛……”

    陳珩輕聲開口:

    “債主和欠債的都死了,這筆爛賬,不就自然兩清?”

    還未等膏肓鬼和長鬼琢磨過來。

    他便施施然揮袖起身,衣冠勝雪,如一只白鶴于荷澤中欲飛振翅,緩緩漾開滿池的細碎水紋,帶著一股說不盡的清雅和從容。

    在眾鬼的環(huán)伺中,他若笑斂眸,緩舉雙手,輕輕擊了三下掌。

    “倒!倒!倒!”

    陳珩道。

    “什么意思——”

    膏肓鬼不解其意。

    下一刻,便兀得兩眼一翻,直愣愣從桌上栽了下去。

    嘭!

    嘭??!

    眾鬼皆齊刷刷昏厥過去,再沒發(fā)出別的動響來,像秋收后的苗禾,一捆捆并排著倒地!

    “你……”

    岳小姐大驚失色:“你是正統(tǒng)仙道的修士?!”

    她聲色俱厲,一把握住陰斗索。

    卻同時,立足處似是有些不穩(wěn),眼前也微微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