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喝了多久,從日頭正當午,烈日炎炎,一直到日落西斜,天色昏暗。
桌旁,身旁的酒壇已經(jīng)堆落成山,守城將小姐早已經(jīng)醉了過去,只剩下葉卿和尚秋云二人恍若無事般一杯接著一杯喝。
像是比賽,誰也不開口停下,非要比出個高低。
“嗯......”督察小姐歪歪腦袋,眨巴著惺忪的眼睛,四處張望,落在葉卿的身旁,忽的露出一個笑容,“葉公子......你怎么來了?”
葉卿正在喝酒,沒有回話。
督察小姐也不見怪,自言自語,“來找秋云的?嘻嘻......你一定是來找她的,秋云呢.....秋云在哪里?”
說罷,瞇著眼睛四處張望。
“秋云呢?”沒找到,眼眶先紅了一圈,險些哭出聲來,“秋云怎么不在?葉公子來了,秋云怎么能不在?他明明那么喜歡她。”
“我在?!鄙星镌婆露讲煨〗憧蕹鰜恚兆∷募珙^,讓她看向自己,“我知道?!?br/>
督察小姐認真的看尚秋云,有些模糊,眨巴眨巴眼睛,再看過去,直到確認了,才露出笑容來,“秋云在這,秋云不傷心,葉公子來了,秋云不傷心了?!?br/>
尚秋云知督察小姐喝醉開始說胡話,所以也沒有辯解,點了點頭,“秋云不傷心。沒事了,你睡一會。”
督察小姐不放心,“真的?”
尚秋云肯定的點頭,“真的?!?br/>
說著,朝向葉卿投過去一個眼神。
葉卿心神領會,讓督察小姐放心,“我來了,沒事了。”
督察小姐轉而看向葉卿,憨笑,“我不擔心,你來了,我就不擔心了?!?br/>
說罷,砸吧砸吧小嘴,又趴在桌子上睡了起來。
尚秋云朝葉卿賠笑,“她說胡話呢,葉公子不要介意?!?br/>
葉卿搖頭,又喝了一杯酒,“無妨?!?br/>
尚秋云“嗯”了一聲。
四目相視,沒了話題,一時間靜默下來。
酒又下去兩壇,葉卿忽然開口道,“我喜歡你,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也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br/>
尚秋云愣住,突然的表白有些讓她招架不住,手指緊緊捏住酒杯,泛起了白。
“公子說這個做什么?”
葉卿苦笑著,自言自語,“這話很久以前我便想對你說了,以前是沒膽量,自認為配不上小姐,后來,知道小姐心有所屬,便也不值得說,怕給小姐帶來困擾,如今,一拖再拖,沒想到,在這樣的場景下,竟敞開心扉?!?br/>
尚秋云扯著嘴角,“我也沒想到?!?br/>
葉卿沉吟了片刻,像是下了什么決心似的,“今日同小姐說,只不過是在下一廂情愿而已,小姐不必回答,也不必有所負擔,畢竟喜歡小姐是在下一個人的事?!?br/>
尚秋云默了默,低頭飲了一杯酒,“我知道?!?br/>
葉卿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兩人相對無言,只不過這酒壇子越累越好,幾乎直沖云霄。
看的酒樓里的小二掌柜的心驚膽戰(zhàn),這長安有名,身份地位尊貴的公子小姐他們那個不認識,瞧這喝的酒,怎能不緊張,若是有個萬一,這酒樓怕是要開不成了。
但也不敢上前阻攔,掃興。只能站在一旁干著急,最后沒辦法,便在酒水里參一些水或者拿一些低酒精的酒水送過去,廚房里時時刻刻準備著醒酒湯。
尚秋云手指微微一頓,眉頭陡然一蹙,這酒......
“小二!”高呼一聲,面色不善,“這酒怎么不對?”
戰(zhàn)戰(zhàn)兢兢上前來的小二不敢吱聲,及時趕過來的掌柜的解釋說,“怎么會不對?尚小姐可能喝了太多的酒有些神志不清了,這酒都是一樣的。”
尚秋云又嘗了幾口,“不對,還是不對?!?br/>
“這不可能啊?”掌柜的反駁,“酒水都是一樣的,不可能不對,小店誠信經(jīng)營,怎能欺瞞尚小姐呢?”
尚秋云皺了皺眉,將剩下的酒一口飲盡,細細回味,眉頭時皺時松,似乎不對,卻又說不出哪里不對。
正準備說話,卻被葉卿搶先道,“這酒......還是剛才的酒,可能是喝醉了的緣故?!?br/>
緊張的掌柜的松了口氣,連忙附和說,“對對對,就是喝醉的緣故,尚小姐,你瞧,這已經(jīng)喝了不少了,要不然今日就算了?”
尚秋云盯著葉卿,良久才轉移目光,沒有再糾結酒的問題,默了一會,看看兩個醉倒的好友。
將空酒杯仍在桌子上,“算了。”
吊著的一口氣全部泄出,整個人疲憊無力,酒意一下子就全部上來,意識開始模糊。
算了,酒算了,以后也算了,什么都算了。
都算了吧。
掌柜的如釋重負,轉而看向葉卿,意有所指。
葉卿頷首,本就是陪著尚秋云喝酒,現(xiàn)如今她算了,自己一個人喝也沒什么意思。
“喚車來,送三位小姐回去?!?br/>
掌柜的連忙應聲,“是是是。小的這就去辦。”
說罷,招呼著小廝去叫馬車,準備將幾位小祖宗送回去。
馬車是酒樓自備的,便是防止達官貴人一時間沒車,方便送行,里頭裝飾不比一般的高門大戶差,甚至過之而不及,這才能彰顯長安最大酒樓的氣派。
三輛馬車停在酒樓前,挨個將喝醉的小姐扶上馬車,因著都是男未婚,女未嫁的緣故,所以不方便乘坐一輛馬車,便分開送去。
等到攙扶尚秋云上馬車的時候,誰知醉意濃濃的尚秋云突然耍起小孩子的脾氣,一腳頂著馬車架,死活不上馬車,雙手抱著葉卿的胳膊,不撒手。
葉卿無法,只能安撫,“你喝醉了,得回家。乖,松手,有人送你回去?!?br/>
尚秋云一口否決,“我不,你送我回去?!?br/>
葉卿無奈也無法,“好,那你松腳,我送你回去,可好?”
尚秋云抬頭憨笑,“好!”
葉卿笑了笑,眉眼中盛著寵溺,想來只有喝醉的時候才能看見她這么依賴自己的一面,想來也只有喝醉的時候,才能靠近的了她。
“那我們上馬車,回去?!?br/>
尚秋云蹙眉,搖頭,“我不上馬車!我才不要!只有姑娘家才上馬車,我要騎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