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坐在沙發(fā)上,正低頭專心和岑問發(fā)著信息,耳邊突然響起一道關(guān)切的聲音:“小雪,你在忙什么呀?”
林雪抬頭,就看到媽媽的朋友周永慶,笑瞇瞇地看著她。
不知怎么的,那眼神讓林雪感覺不適,像是自己被看了個精光。
“沒什么?!绷盅┓畔率謾C,冷淡回道。
周永慶坐到她身邊,關(guān)切地說:“周叔叔聽你媽說,你通過了天林集團的面試,已經(jīng)在那上班了,你可真有本事,叔叔果然沒看錯你?!?br/>
鼻子里傳來這男人的氣息,讓林雪全身雞皮疙瘩都爬起來了,騰地起身。
“周叔叔,我已經(jīng)不是小孩了,不用你這么關(guān)心?!彼娴氐闪怂谎郏敛谎陲椬约旱挠憛?。
這位周叔叔,和她媽關(guān)系不尋常。
林雪很敏感,察覺到了倆人之間的眉來眼去,這讓她心里很不舒服,覺得很丟臉。
而且,周永慶看她的眼神也不正常,林雪不是小孩了,她知道,那不是一個長輩該有的眼神。
“小雪,你站那么遠干嘛,來,周叔叔身邊有位置,過來坐!天林集團那邊,周叔叔也有些關(guān)系,可以去幫你去打打招呼。”周永慶拍了拍身側(cè)的位置,笑得和藹,似乎絲毫不在意林雪對他的戒備、討厭。
顧艷和顧成平聊完天,顧成平去陽臺接電話了,顧艷走回客廳,正撞見這一幕,于是在一旁幫腔。
“你這孩子,這么不懂事,周叔叔讓你過去坐坐怎么了?什么眼神!”
顧艷知道周永慶是有門路的男人,他要是能幫林雪,她當然是樂意的。
林雪頗為埋怨地看了她媽一眼,咬了咬唇瓣,扭頭就回房了,臨進房間時,她想起老林,同情地看了一眼廚房。
今天老林最辛苦,下班之后還承擔了買菜、做菜的任務(wù)。
她媽是完全不會進廚房幫忙的,剛才,她去幫老林備菜,還被趕了出來。
老林心疼她最近工作量大,怎么也不肯讓她再做家務(wù)。
林雪輕輕嘆口氣,關(guān)上了房門。
顧艷去幫周永慶倒茶了。
她不知道,沙發(fā)上,一直有道充滿獸欲的眼神,鎖定在她女兒林雪的身上,直到房門緊閉,他才克制地收回視線。
周永慶之所以主動提出來顧艷家里商談項目,其實也是想借機接近林雪。
沒想到這小東西,防備心還挺重。
更有趣了。
周永慶并不擔心拿不下她,他雖然年紀大了,但有他這個年齡的男人的優(yōu)勢。他有錢有能力,有社會地位,又能哄女人開心,對于剛?cè)肷鐣哪贻p女性來說,這都是很吸引她們的長處,他相信,他能拿下林雪。
身側(cè)的沙發(fā)又陷了下去,顧艷遞過來茶水,嗓音輕柔,若有似無地勾引:“來,喝點水,潤潤喉嚨?!?br/>
老娘們又發(fā)騷了。
沒搞定小的之前,老的還有點價值,周永慶肆無忌憚地捏了一把顧艷豐腴的屁股,笑著問:
“到底是想讓我潤潤喉嚨,還是潤其他的地方?”
“討厭!”畢竟是在家里,顧艷膽子還沒那么大,一巴掌打開周永慶不老實的手,低聲說:“林開放還在廚房給你做飯呢,你就這么迫不及待想玩他老婆了?”
周永慶笑,哪里看不出她是假正經(jīng),順水推舟地問:“明天去跳舞嗎?”
這是暗號,偷情的暗號。
顧艷頓時眉開眼笑,“當然去,我最喜歡跳舞了?!?br/>
她像個小女人,嬌俏的用身體緊挨著周永慶。
周永慶卻鄙夷地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
林開放這個男人啊,沒用到家了,老婆領(lǐng)著情夫上門,他都不知情,還忙上忙下地招待情夫。
……
前前后后在廚房忙了一個半小時,菜終于一個接一個端上桌了,林開放叫了聲:‘吃飯’,又回去廚房拿了六雙碗筷出來。
一家四口加顧成平、周永慶一起上桌。
顧艷看著菜色,眉頭就皺起來,“林開放,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讓你多買幾個海鮮做菜嗎?你看你準備的都是些什么,螺螄、花蛤也能上得了桌面?”
林開放分著碗筷沒吭聲,他生活費都用完了,哪來的錢買好菜?就桌上這一頓,還是他好不容易拼拼湊湊出來的!
他這逆來順受懦弱的反應(yīng),落在周永慶和顧成平的眼里,就更被看不起來。
還好,顧艷在抱怨了一通后就不說了,開了瓶酒給兩個客人倒酒。
一桌人邊吃邊聊。
顧成平是為了找周永慶合作才來特意來這一趟,于是主動問道:“周兄,我聽我姐說,你準備做一個大項目,在拉人投資,不妨展開聊聊?”
“沒錯,我準備做一家‘k12’培訓(xùn)教育機構(gòu),主打初高中課后培訓(xùn)?!?br/>
“現(xiàn)在這個行業(yè)正處在風(fēng)口上,就算是一只豬站在那,都能飛起來?!敝苡缿c拋出了他的計劃。
顧成平看了一眼顧艷,“辦教育培訓(xùn)機構(gòu),確實掙錢,但賺錢的買賣從來不缺人做,周兄你在這方面有什么優(yōu)勢嗎?”
周永慶侃侃而談,“我的優(yōu)勢,就是路子通暢,辦這種教育培訓(xùn)機構(gòu),要是上面沒人,光手續(xù)半年一年都辦不下來?!?br/>
“而且,我也已經(jīng)想好了賺錢的路子?,F(xiàn)在的大環(huán)境,是不允許學(xué)校的老師出來補課的,家長們不缺錢,缺的是像我們這樣的教育機構(gòu),來幫助他們的孩子提升成績。到時候,我們只需在宣傳時夸大一點,再把場地弄得正規(guī)氣派一點,收費自然能漲上去,錢就源源不斷?!?br/>
“呵呵,我告訴你們,只要在學(xué)生家長群體中,做好販賣焦慮的工作,我們就不用擔心生源的問題?!?br/>
“至于師資力量,誰會去真正調(diào)查呢?到時候請幾個資歷深的教師撐場面,主力師資團隊就雇傭那些師范剛畢業(yè)的大學(xué)生,花不了幾個錢?!?br/>
周永慶說得頭頭是道,顧成平頗為認可,立即表示愿意投錢。
顧艷卻尷尬地說:“這,這得出多少錢呀,我手頭上沒多少,最多只能拿個幾萬出來意思一下?!?br/>
“小艷,你做最大的優(yōu)勢,不在錢上,而是你有個身為高中班主任的丈夫?!敝苡缿c笑了一笑,緩緩說道。
“林老師從業(yè)三十年,和學(xué)校、教師關(guān)系良好,可利用的資源多,更能通過自己的影響力,讓學(xué)生報名參加我們的培訓(xùn)機構(gòu),局面不就一下子打開了嗎?”
“林凱空閑在家,他也可以參與學(xué)校的管理,幾個人齊心協(xié)力,搞定生源、資金、管理三大方面的問題,教育機構(gòu)自然而然就做起來了?!敝苡缿c胸有成竹地說道。
顧成平頓時眼前一亮,破天荒起身,主動給這位,平時他根本看不上,視若空氣的姐夫敬了一杯酒。
“姐夫,將來生源的問題就靠你了,你這是任重道遠啊。”
顧艷更是欣喜異常,她從來沒發(fā)覺,她眼里‘沒用’的老公,還有這么大的價值。
“沒問題,這事我們家老林擅長,他肯定能做好!”顧艷信心滿滿地打著包票,眼里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從培訓(xùn)學(xué)校賺來的花花綠綠的鈔票。
而從始至終,林開放一直專注吃著飯,似乎對他們的話題一點不感興趣,直到氣氛漲到高處,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他才緩緩放下碗筷。
沉下臉,用力地拍餐桌。
“你們說的,是人話嗎?你們把教育事業(yè)當什么了?把孩子們當什么了?肆意收割的韭菜嗎?顧艷,沒錯,我在你眼里,就是個沒用的男人,我認了??晌腋懔艘惠呑拥慕逃瑤С隽藷o數(shù)的學(xué)生,桃李滿天下,我在事業(yè)上是有成就的,我是有原則的!我絕對不會,和你們這些追名逐利的商人同流合污!”
老實懦弱了一輩子的男人,旁人眼里看不起的對象,林開放,他竟然生氣了。
他鬢發(fā)花白,老花眼鏡落在鼻梁上,看起來老實亦怯懦,可他眼中迸射出來的光,卻強大而崇高,遠遠地將這三人比了下去!
林雪夾著雞翅都忘了吃,震驚的看著她老爸,仿佛在她爸身后看到了一束耀目的光芒,在心里瘋狂為他鼓掌打call。
老林又牛逼了!
“林開放,你他媽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吧!”陡然反應(yīng)過來的顧艷,勃然大怒,在她的意識里,誰都可以反對她,唯獨林開放不可以。
因為林開放就是她腳邊那條逆來順受的狗。
狗不聽話,是欠收拾了!
“你清高,所以你這輩子都賺不來錢!”
“這么好的賺錢機會擺在你面前,你都不肯參與,是想讓我下半輩子都跟著你受窮受累嗎?!”
林開放不善吵架,而且他本身也無意和顧艷這種女人爭辯,起身拂袖而去,離開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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