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紫竹軒的門就被敲響了,冬梅一邊打著呵欠,一邊開了門:“有什么事這么急急慌慌的!”
一個小丫頭有些得意的笑道:“我們小姐讓你家少夫人小心了,今天可有一個得道的師太回來?!?br/>
“來便來了,與我們少夫人有什么相干!”冬梅懶懶的伸了個懶腰說,“小墜子,我聽說你們小姐同那個莫大少爺?shù)氖乱闪?,可是真的??br/>
“不知道?。 蹦茄绢^年紀小,馬上就給帶跑題了,“回來后小姐便不準我們說這事,不過看小姐的心情不錯,應(yīng)該有戲?!?br/>
“若能進莫家,也是你們的造化!”冬梅不動聲色的打發(fā)走了那小丫頭,關(guān)上門就往明月樓上沖,“小姐,小姐,師太來了?!?br/>
正在梳頭的何婉婷詫異的一回頭:“怎來得如此之快!”
“詠荷小姐的丫頭來說的!”冬梅便幫何婉婷插好發(fā)簪,便奇怪的說,“她來豈不好,為何小姐為難?”
“你哪里知道!”何婉婷看了看銅鏡,滿意的扶了扶頭面,“我的值錢的東西還沒運完呢!也罷,估計一會兒有得鬧了,你讓秋實都做些早飯。大家都多吃些?!?br/>
冬梅歡快的答應(yīng)了一聲便下去了,夏荷笑道:“這丫頭倒是越來越機靈了。”
“你們都越來越厲害了,就我一個吃閑飯的!”何婉婷吩咐夏荷將最值錢的幾件頭面收好,然后同幾個丫頭吃好早飯,便乖乖的等著宋夫人來叫她。
可是等到快中午,也無人來叫她,不禁讓何婉婷疑惑萬分:“是不是來的不是那個師太?”
“那可有點糟糕!”夏荷正準備去打聽,卻聽到外面一陣打門聲,從三樓看下去,就見灑掃丫頭打來了門,一群人惡狠狠的沖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滿身橫肉的師太,也不知是不是太肥的緣故,身上的肉被勒成一條條青色大蟒,她滿臉橫肉的臉上一雙芝麻眼閃了閃,哼笑了一聲:“妖氣果然是從這里傳出的?!?br/>
何婉婷忙問夏荷:“那人便是九貞師太?”
“不是!”夏荷皺緊眉頭,“是九貞的死對頭,玉華庵的華容師太,最是貪財,她怎么來了?!?br/>
何婉婷暗叫不好,忙起身帶人迎了下去,卻見華容師太已經(jīng)帶人沖到了樓前,見何婉婷大大方方的走了出來,倒愣住了。
“這位師太好沒道理,若是有妖氣,你老老實實除妖就完了,看你把這院子攪和的,還打擾到了我家少夫人,該當何罪!”夏荷眉毛一豎,哼了一聲,冷冷的看向那師太。
“這丫頭倒牙尖嘴利!”那師太也算是見多識廣,自然不會被幾句嚇到,她晃動了一下胖大身子,中氣十足的嚷道,“我夜觀天象,看出你們府里有妖氣,特來化解,怎么,你這個小丫頭難道想包庇?”
“哼哼,真心好笑,我們這里又沒有什么妖,需要包庇什么?”夏荷冷笑了一聲,“倒是我們家一個姨娘最近瘋瘋癲癲的,你老好去看看,她是不是撞邪了,好走,不送?!?br/>
“你,,,,”那師太正生氣,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也不氣了,只是冷笑著圍著她們幾人打轉(zhuǎn)起來,身子邊轉(zhuǎn),眼珠子也沒閑著,最后,她忽然合掌念了一句“阿彌陀佛”然后食指一伸,大叫了一聲,“此人便是妖!”
跟來的丫頭一看,她指的居然是被魏媽媽護在懷里的秋實,頓時都樂了:“錯了,錯了,那個不是我家二少夫人。”
華容師太本就不認識何婉婷,見幾人穿戴都不差,本就有些疑惑,后來見魏媽媽一直護著秋實,便自作聰明的指了她,沒想到鬧了個大烏龍,只是她畢竟是老江湖,于是呵呵一笑,將手指轉(zhuǎn)了一個方向:“剛才那個是個小妖,這個才是大妖!”
“得了,得了,別一大早就妖啊怪的了!”被指的何婉婷有些無奈的帶著丫頭到了院子里,“這位師太一大早的就來為我們宋府除妖,婉婷自是感激不盡,只是你說我是妖,那總要有些根據(jù),若是此話可以亂說,那我也可以說師太是妖了?!?br/>
周圍的丫頭見何婉婷落落大方的看著華容師太,頓時有些信服,看向師太的眼神都有些松動。
華容師太氣得一把從懷里掏出包東西,打開一看,居然是一疊苻紙:“哼,小丫頭,我也不跟你做什么口舌之爭,我只問你,可敢將血滴到這符上,若你是妖,符上就會呈現(xiàn)出異像,若沒有,我就把這符吃下去?!?br/>
這下丫頭們都有些興奮了,忙期盼的看向何婉婷,何婉婷心里雪亮,這符絕對是動過手腳的,自然是無論什么人的血都會有異像了。她想了想,笑道,“既然如此,我倒有個建議,我與師太在同一張符上一起滴,若師太的血沒反應(yīng),而我的血有反應(yīng)了,我甘愿任師太處置。”
華容師太頓時色變,她支支吾吾的半日,忽然狠狠的跺了一下腳,惡狠狠的說:“你這妖怪休要在此花言巧語,我的血里有仙氣,豈是能白流的?也好,既然你要心服口服,我就讓你心服口服!”
她忽然拿出一個鈴鐺,笑道:“我這鈴鐺可是寶貝,名為尋妖鈴,若是遇到了普通人,有風它也不響,可若是遇到了妖怪,就是無風,它也會響不停,這樣,這鈴鐺我也不拿,讓一個丫頭拿著,大家都看看,是不是凡人走她不響,妖怪走,它就響?!闭f罷自信的將鈴鐺遞給身邊一個老成的媽媽。
何婉婷愣了一下,忙細看那個鈴鐺,那鈴鐺乍一看是那種滿大街都是的小鈴鐺,看不出不尋常的地方,她正著急,忽然在轉(zhuǎn)眼之間看到一道亮光一閃而過。
見那師太信心滿滿,一邊的丫頭們也躍躍欲試了,一個一個的走過那個老媽媽,還有人在老媽媽的身后拼命的扇風,可那鈴鐺真如定住了一般,沒有絲毫的反應(yīng),就是身子晃動,也聽不到鈴聲。
見跟來看熱鬧的丫頭們都走過了,華容師太得意的一笑,有些挑釁的看向何婉婷:“也不知二少夫人敢不敢從這鈴鐺前走過呢?”
何婉婷無計可施,只得走了一回,結(jié)果剛到鈴鐺前,那鈴鐺便響了起來,一離開,響聲便停了,一靠近,響聲又起來了,頓時周圍一陣抽氣聲,有膽小的丫頭都要往外跑了。
何婉婷心里著急,但分寸未亂,忙上前一步,想細細看一下鈴鐺,卻被華容師太攔住了:“怎么?證據(jù)確鑿,你這妖物還想抵賴嗎?”
何婉婷正想回嘴,忽然又看到鈴鐺旁邊什么東西閃了一下,而且她發(fā)現(xiàn),華容師太一直在鈴鐺人的旁邊,絲毫不敢離開,心里忽然閃過一道閃電,她想起了前世滿大街攤子上的跳舞小人,頓時豁然開朗。
只聽她爽朗一笑,一下子湊到華容師太面前:“師太,既然這個鈴鐺如此神奇,那么我那幾個丫頭是不是也測一下,說不定都是小妖呢?”
“測是自然要測的!”見何婉婷湊得越來越近,華容師太有些狼狽的想退又不能退,只得僵硬著身子,急切的說。
何婉婷的手已經(jīng)如閃電般將那根連著鈴鐺里面的線掐斷了,然后輕輕捏著線頭,笑道:“你們幾個還等什么,讓大家看看,你們是人是妖?!?br/>
三個丫頭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看自信的何婉婷,都堅定的點了點頭,走了過來,結(jié)果三人都沒事。
“看來我丫頭都沒問題??!”何婉婷瞄了一眼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不對的師太一眼,“不過現(xiàn)場還有一人沒有策,那便是師太本人了,大家希望不希望師太也策一下啊!”
周圍的人都叫起好來,師太硬著頭皮走了過去,結(jié)果那鈴聲歡快的響了起來。
這下周圍的人都嘩然起來,有的人邊大叫:“妖怪,又兩個妖怪!”邊往外沖,更多的人是有些疑惑不解的看向他們。
何婉婷笑著看了一眼有些沮喪的師太,忽然揚聲說道:“大家靜一靜,看來這鈴鐺是不準確的,否則怎么連師太都叫起來了呢,大家還是小心些,現(xiàn)在很多古物,很多人,都是徒有其名的?!?br/>
華容師太見自己被何婉婷話里帶話的譏諷了幾句,敢露不敢言,只得賠笑著說,“讓少夫人受驚了,這法器的確時好時不好的?!?br/>
連敗兩局,她有些想打退堂鼓,但是想想最近在整個無錫到處傳的那個消息,她又振奮了起來:“二少夫人果然蘭心慧質(zhì),居然讓我知道了鈴鐺不響的真想,只是,,,,,,”她瞄了一眼何婉婷,“我還有一個方法能測出你是人,是妖。”
“也罷,你大老遠來,也辛苦,就讓你再試一下吧!”
“哼,妖都是沒有心的,你可敢將心打開讓大家看看,這樣便可讓大家都信服了?!?br/>
何婉婷心里笑開了花,正想說話,忽然身后傳來一聲怒吼:“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