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已經(jīng)靠近省城,所以窗外的風光堪稱繁榮。繁榮,但不繁華。因為這兒是郊區(qū),住的都是貧苦百姓。
鐵路兩邊是一片連綿不絕的低矮房屋,那些屋子的墻壁看起來仿佛是磚搭的。其實不過是一層草席,外面抹了一層洋灰在涂上石灰,裝個樣子罷了。
因為樣子裝的不錯,故而看起來也像那么一回事。
房屋前面人來人往,挑擔買早點的,蹲著吃早點的,還要跑來跑去的小孩子。雖然一個個看起來都是灰頭土臉并有點面黃肌瘦,但還都算得上有活力。
大人們都在關(guān)注的盯著自己眼前那些人和事,對哐嘰哐嘰搖擺而過的火車視而不見。小孩子們對火車還是很有興趣,對著車窗前的人揮手示意,一臉興奮。
隔壁包廂也不知是先生還是小姐,嘻嘻哈哈的扔了一把亮晶晶的外國糖果出去。這下惹的那些孩子們一個個跟猴子似的跳躥起來,低頭彎腰爭搶那些稀罕的糖果。有兩個孩子還為了爭奪一顆糖打了起來。
一把糖果看了一場猴戲,隔壁的先生小姐笑的越發(fā)開心了。
看著這一副眾生相,蘇平安嘆了一口氣。
等她轉(zhuǎn)回頭,一碟香甜的奶油蛋糕和一杯溫熱的牛奶已經(jīng)擺在桌子上。雪白的碟子上還擺著一把亮閃閃的小銀叉。
人生在世,吃穿兩字。吃又排在穿的前面,重中之重。
蘇平安拿起叉子慢條斯理一口又一口的把碟子上的那塊蛋糕吃下肚,吃完了蛋糕又一口一口的把一杯牛奶都喝光。
她把杯子一放下,蘇致遠就把干凈的手帕遞到她手里。
擦了擦嘴,她長吁一口氣。咂咂后味,覺得剛才那客蛋糕的奶油糖放多了,有點甜膩。
她一咂嘴,蘇致遠就知道她膩著了。平常不開胃,開胃就猛吃,師傅有時候像個孩子,做事情很猛。
給重新泡一杯熱茶,他拿著碟子叉子杯子去還。
還好家伙之后,他往回走,火車明顯慢下來了,要進站了。
他加快腳步,一路擠過三等車廂和二等車廂那些急著往車門趕的乘客。一進到一等車廂這邊,蘇致遠就急忙放慢腳步。這里都是有身份的先生女士,做事情是不必要急的,盡可以慢悠悠的來。而且,一等車廂是有專供下客的車門,不必跟那些平民們?nèi)帯?br/>
他慢悠悠走回包廂,拉開門就看到已經(jīng)煥然一新的蘇平安。
她換上了新的一套衣服,衣服平整又合體,料子好做工細,粉嫩的顏色,合身的剪裁,就跟長在她身上的一層皮似的。明明昨天晚上他把她的頭發(fā)都亂了。然而早上起來,她這滿頭的亂發(fā)卻立刻就紋絲不亂。那么濃密的頭發(fā),還剪成蘑菇的樣子,竟然一點也不蓬起。黑黝黝,亮閃閃,是一只很新鮮很美味的大香菇。
不過她是鮮亮了,但攤在床鋪上那些皺巴巴的衣服褲子,可一點也不鮮亮。
蘇致遠嘆口氣,上前去給她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