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下不下雪,生活還是照樣過。一樣的交通擁堵,一樣的風雨無阻,一樣的單車訴說著學生的苦。
在清晨的冷霧中,一架架自行車疾馳而過,很是
“拉風”,哎,校服那幾塊錢的料子,怎敵他,晚來風急。不過,這次第,應該多數(shù)人都習慣遲到。
理想的生活應當是這樣:不出太陽呢,就不去上學,出了太陽呢,就繼續(xù)睡覺。
陸離是這么想的。灑水車估計也這么想的,起的比陸離還晚,當陸離意識到灑水車排山倒海而來,自己已經成了潑墨仙人。
這灑水車是灑水呢,還是上柏油呢,為什么連自來水都泛著油星?后來陸離絕望地看到那輛灑水車貌似是油罐車改造的。
悲了個催的!兩段之間的關聯(lián)詞是:下課以后。陸離嘆道:“地理老師說的:‘冬天晝短,夏天晝長’真沒錯,冬天上的課都比夏天看起來短。”
“知道為什么嗎?”項南軒故作神秘地說,“那是因為熱脹冷縮?!标戨x三分像笑七分像發(fā)狠:“大冷天的,不要講冷笑話?!?br/>
“話說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跟斑點狗似的......”程翰倒是很關切的詢問道。
“打醬油打的,”陸離沒好氣地說,“你這么有空來看我笑話啊。”程翰大聲叫冤:“天地良心,我笑點很高的好不好......”項南軒小朋友知趣地拉拉程翰,小聲說:“這只今天絕對嗑槍藥了,閃吧?!奔o曉堅突然拉了陸離一下,“有人找你?!贝巴庹局晃桓舯诎嗟呐顷戨x的初中同學明鳶。
程翰不失時機恰到好處地發(fā)出了一陣噓聲??粗饷鎯蓚€人唧唧歪歪講了半天,程翰項南軒貼著窗戶玻璃看了半天啞劇,然后就看到陸離心事重重地走了進來。
程翰作猥瑣狀:“說了什么啊?”
“肯定有事?!表椖宪幵俳釉賲?。
“說吧,別吊胃口了?!奔o曉堅也表情復雜地問道。但是任誰也沒問出來。
“對了,下了課一起回家吧......”陸離突然來了這么一句。項南軒擺擺手,“我還要早點......”沒說完卻被程翰壓下去:“好啊。”陸離徐徐牽車到了校門口,項南軒手里拿著幾瓶綠茶和程翰早就站在那里,陸離突然萌生了惡作劇的沖動。
三人一邊喝著綠茶一邊聊著不著邊際的話題。程翰笑笑說:“最近真是人品爆發(fā)了,喝什么都中獎。”陸離故作嚴肅一字一頓地說:“一對情侶一起去殉情,可是他們身上的錢只夠買一瓶農藥,而且這瓶農藥的藥量只夠一個人死,可是最后他們兩個人都死了......”程翰和項南軒突然感覺一陣涼風吹過。
陸離接著說:“因為呀,他們買了這瓶農藥,打開瓶蓋,瓶蓋上寫著:再來一瓶。”陸離很滿足地看著程翰一口嗆著,不住地咳嗽,項南軒喝的一口綠茶都噴了出來。
想著,上次的口香糖的仇終于得報,不過搭上無辜的項南軒有點不好意思。
但是不知那兩位的腦袋是太復雜還是太簡單,程翰就很是擔心地問道:“你,不會想不開要殉情吧......”這回因果報應輪到陸離一口綠茶噴了出來,這是唱的哪出???
項南軒補充道:“你從剛才和隔壁班那個女生談話后就心事重重的,真的沒事?”
“嘿,這都什么年代了,還流行生死相許啊,再說,我和她又沒什么關系,犯得著學大雁啊......”陸離嗔怪到。
“那你就干脆說了吧,什么事兒?”程翰顯然不肯輕言放棄。
“真沒事兒,謝謝你們,我代表全國父老鄉(xiāng)親謝謝你們啦,你們就別管啦,中不中?”陸離咬咬牙,“最多,我陪你們倆走路回家行了吧。”程翰和項南軒酷酷地別過頭。
“我說了也沒用,真的與你們無關的......”陸離嘟嚷著。倒不是陸離要刻意隱瞞什么,確實是沒什么事,說出來倒覺得沒意思。
只是當陸離牽起單車,陪著那兩個仍忿忿不平的家伙回家時,卻意外勾起了回憶。
幾年前也是這樣,一個牽車的學生陪著另一個學生回家,一走就走了兩年半......就像作文有時候離題,唱歌有時候跑調一樣,生活總有一些插曲擾亂我們的生活,或多或少,或早或晚,不愿意也沒必要對人說的,誰誰誰就說過:“生活不是馬克思列寧主義,不用旗幟鮮明的。”只是明鳶說的時候陸離心里還是震了一下:“初中時的死黨阿巴拉要走了?!币苍S是插曲,也許是被忽略的主旋律。
說起他,上了高中之后聯(lián)系就少了下來。誰的學生時代恐怕多少都會碰上這樣的一兩個人,而陸離碰上的那個人,如果非要形容的話,算的上蠻傳奇的一個人,笑起來總是肆無忌憚,說起來也是沒完沒了。
如果還要再加個形容詞,歷史上譚嗣同的
“激進派”就相當?shù)厍∪缙浞?。關于他的轟轟烈烈的事跡,陸離有一些模糊,但是他當年那一副騎著單車揮斥方遒的樣兒,還有陪著陸離走了兩年半的馬路牙子,確實難忘。
有單車卻很少騎,卻是為了等陸離一起回家,陸離問起來,他總說
“順道兒唄。”陸離細細想來,就他那么風風火火的勁兒,能忍著每天步行一兩公里回家,真是不可思議。
或許當時的友誼是最純粹的,因為珍惜,所以珍重。在歡送會上,他堅持不讓任何人送別,他說:“飛機票是早上6點的,你們都要上課,就不用送了......”同窗們打趣他是不是有佳人相伴了,他幽幽地說是。
其實誰都知道,他是鐘情的,在離別之際甚至不敢打一個電話給那個她。
他說的告別,是不能言說的,他的倔強。歡送會上,沒有人掉眼淚,是熟悉而又不那么熟悉的,肆無忌憚的笑,是他的風格。
只是他原來向著陸離肩窩的那一拳,疼痛的感覺仍在,但陸離已不想報仇。
那一句
“我等著?!碑敃r只道是尋常。
“怎么還不走?反悔啦?”程翰和項南軒埋怨道,“是你說要陪我們步行回家一年的啊......”陸離心有戚戚道:還真是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