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見捂著臉,暗地里跟李夢白說道:“你師叔祖以后跟沈靈均成親了,肯定壓不住她。”
眼神看向蘇幕遮的背影,默默同情了一把。
李夢白深有同感的點點頭,又突然間想到,他也沒資格同情蘇幕遮啊,自己還不是給月見制的死死的。
不過,李夢白揉了揉胸口,嘴角往上揚,好像還挺心甘情愿的。
戲時和洛城落在兩人身邊的樹上,聞言,戲時好奇一問:“蘇幕遮怎么就壓不住沈靈均了,他比沈靈均還瘦?”
洛城扶額:“乖,你還是孩子,不要問?!?br/>
心里嘀咕,這都什么人啊,太不靠譜,簡直就是教壞小孩子。
前面一群人倒是沒他們幾個想的復雜,等著瑯琊王李沖拿物證出來呢。
李沖往旁邊屬下看了眼,那人捧著手中那團東西出來,李沖道:“物證就在這里,但不是誰都能看的?!?br/>
沈靈均對著葉清芷抬了抬下巴——清芷,上。
葉清芷無語,沈靈均這眼神就跟她訓練大理寺府里頭那只花貍貓,叫它跳圈圈的時候差不多。
沈靈均眨眨眼,怎么,葉清芷沒接收到自己的訊號,不由得看了眼蘇幕遮,不對啊,他們兩個也經(jīng)常用眼神交流來著。
蘇幕遮果然低頭看了她一眼,眼眸清淡,又隱含著默契。
葉清芷在心里嘆了口氣,才移步上前。
但她才走了沒幾步,李沖身邊的人沒有得到李沖允許,突然發(fā)難,伸手要推開人。
就在這個時候,兩道藍影突然竄出來,擋在葉清芷面前,嬌斥道:“誰敢動?!?br/>
李沖驚訝之下,皺緊了眉頭——這個女子是誰,隨身還攜帶暗衛(wèi)。
趙祁突然一個箭步?jīng)_上來,以身高優(yōu)勢俯視矮他半個頭的李沖,口吻慵懶但強硬:“本將軍看看,沒問題吧?”
李沖心中頓時了然,看起來這個女子和趙祁關系不一般。
隨后,李沖對著自己的手下點了點頭,那手下不敢不從。
神樂先接過來,打開包裹著的布匹之后,看到里面有一個卷軸,另外幾個紙包,他先把卷軸打開,檢查完沒問題,才遞給葉清芷:“葉姑娘,你看看。”
葉清芷展開卷軸,凝眉細看片刻,抬頭看沈靈均:“靈兒,你那個給我?!?br/>
沈靈均點頭:“嗯,好?!碧ь^看了眼蘇幕遮,后者把手中的一個卷軸展開,與葉清芷手中的一幅并列擺放。
兩幅卷軸放一起,幾乎看不出差別,一模一樣。
李沖見到沈靈均這邊也掏出一個卷軸來,不禁訝然:“你們怎么會有尸咒秘笈?!?br/>
在葉清芷仔細比對的時候,沈靈均笑著道:“那就得問明月郡主了啊。”
李明月眼中的慌亂一閃而過,還是掛著微笑道:“我不太明白,請詳說?!?br/>
沈靈均抬起一根手指頭敲了敲下巴,緩緩道:“我剛才不是問你是不是認識一個人嗎?”
李明月越發(fā)搞不懂她要干什么,只點頭道:“對,可是你沒說?!?br/>
沈靈均一笑:“難道你看到這兩幅卷軸,沒想到誰嗎?”
李明月抿唇笑著搖頭:“抱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br/>
“齊維新,認識吧?”沈靈均忽然道。
李明月全身一震,整個身體都緊繃起來,但也很快的就舒展開,笑了笑:“沒聽過,莫非在王府里做過事。”
沈靈均老神在在道:“齊維新,還有個名字,叫七心老人,估計聽過的人會多一點?!?br/>
蘇幕遮拿出來的這幅卷軸,就是之前他們兩個用齊維新留下的那把鑰匙找到的東西。這卷軸上所作的不是畫也不是字帖,而是一本蠱術秘笈——尸咒的秘笈,上面詳細描繪了如何煉尸的過程與方法。
當時他們取出來看了東西之后,想著莫非七心老人就是那個煉尸之人,他正是十五年前突然在江湖消失,而當年的事情,可能也是他做的。
不過,齊維新死了,又是誰殺的她?難道還有其他合伙的不成?
后來蘇幕遮通過關系查問,從魯十七那邊得知,齊維新在十五年前自愿退出師門,他跟魯十七說自己助紂為虐,無意中干了一件天地不容的事情,心中很是懊悔,還因此間接害死了一個年輕的女人。齊維新自知罪孽深重,又沒有勇氣出來承擔,只能隱退江湖。
沈靈均他們馬上聯(lián)想到十五年前的事情,懷疑齊維新所說的那個女子就是唐糖她娘。如果他因此隱退,那尸咒的煉術之人就不可能是他。
七心老人這個名字說出來,李明月又是輕輕一顫,臉色都蒼白幾分。
李沖擰著眉頭,道:“七心老人,就是那個專門做贗品的人?”
沈靈均微笑:“瑯琊王見多識廣,果然是聽過的?!?br/>
“和他有什么關系?”
“王爺靜候就知道了。”
這邊說著話,那邊,葉清芷對著瀲霜點了一下頭,后者拿出筆墨交給葉清芷。
葉清芷以筆沾墨水,邊對大家道:“七心老人每做一副贗品或者仿制一樣東西,都會留下一個印記,這個印記很小,基本上沒人注意到,而且由于用了特殊的藥水,必須要用相克的藥水洗掉。”
葉清芷已經(jīng)點了點卷軸最下面的左邊,隨著墨汁化開,赫然出現(xiàn)兩個字——七心,正是齊維新的名字。
大家都一副驚奇的模樣,又是感嘆七心老人的手藝,更加贊嘆葉清芷博學。
李沖不以為然道:“不管出自誰手,東西藏在李辰星房間里,只能證明這兩個人有說圖謀?!?br/>
在他說話的時候,葉清芷取出火折子,突然把卷軸點燃了。
李沖一瞬間產生一個念頭——她想毀尸滅跡!
而李明月也是驚的瞪大眼睛,手指頭無意識的蜷縮起來。
唐糖扯了扯沈長風的衣袖,感動道:“沒想到葉清芷這么狠。”
沈長風也不解,為何葉清芷突然有這個舉動。
李沖旁邊的兩個手下一下子沖過去,就要搶回來。
時雨和瀲霜持劍擋在葉清芷面前,表情肅殺,誰要敢有所行動,肯定不會對他客氣。
就在這一片混亂中,沈靈均他們淡定的看著葉清芷手中的卷軸,漸漸的,其他人也發(fā)現(xiàn),那卷軸居然沒有被燒掉,而是變成了一張黑黃色的膠紙。
葉清芷清冽的嗓音道:“七心老人還有個習慣,他會在每一副作品背后留字,火燒可見。”
這一番變故,讓大家都驚的說不出話來,甚至都懷疑這個姑娘年紀輕輕怎么會知道那么多,是不是和那個七心老人有關。
火燒之后,那卷軸上果然浮現(xiàn)出幾行字體,那字凌亂草率,可見寫的比較著急,但見上書——
吾于十五年前受越王妃所托,仿制一份秘笈,當時雖覺奇怪但并未多想,以為王妃收藏之用。然幾日后聽聞郊外變故,細細打聽之下,原來與吾之作有關,驚心之下甚覺內疚,吾不曾想無意中害死無辜之人。自此事后,吾痛苦不堪,斷絕師門情誼,隱匿江湖,欲了此殘生。然無獨有偶,十五年后,故人之后再次找上門,逼迫之下吾將東西交與明月郡主,但實在不想她去害人,所以背地里又做了一份,存放于滕元閣,希望有緣之人能看到。
吾時日無多,寥寥幾筆,望有人能看到,將真相浮于塵世。
最后署名——七心老人齊維新
“什么?”李明月慘白著臉,連連后退:“不可能,你們陷害我?!?br/>
她恨恨的盯著葉清芷手中的卷軸,又突然沖過去,想要撕碎。
瀲霜怕她傷害葉清芷,一把手推開,李明月收勢不及,頓時往后跌倒在地,她拼命搖頭:“你們無中生有,是你們陷害我的。”
沈靈均看向李沖,問道:“王爺,普天之下,可有誰能仿冒七心老人的手筆?”
李沖緊繃下顎線,垂眸蓋住眼中寒氣,咬牙吐出兩個字:“沒有。”
頓時,人群嘩然,大家都被驚的說不出話來,良久才發(fā)聲——
“原來是明月郡主做的?”
“天吶,真是看不出來,好可怕?!?br/>
“如今看來,辰星郡主說的是對的,她是被李明月陷害的?!?br/>
“這么說,李明月才是妖女?”
“何止,老夫聽這話的意思,十五年前的事情也有些蹊蹺??!”
……
這些話語都沒有影響場中幾個人,他們看向李明月,再看李沖,似乎在等待他會怎么做。
終于,李沖緩慢的轉過身,似乎不可置信的看向李明月,咬著壓根道:“明月,難道這一切,都是你干的?”
李明月褪去臉上溫柔賢淑,手握拳頭,頭別向一側:“不是我?!?br/>
唐糖哼道:“李明月,你陷害我的這件事,沒這么簡單完?!?br/>
李明月抬頭看向唐糖,十五年前,她五歲了,她是有記憶的。自從唐糖的母親入住王府之后,她再也沒用從母妃臉上看到過笑容,甚至,對她的管教也更加嚴厲,動不動就要挨一頓打罵。
李明月恨唐糖的娘,也恨唐糖,從幼年就開始的恨意,以為唐糖消失不見后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