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死神是不快樂的,所以他們殘忍。一直生活在絕望中的人,一直被孤獨和哀傷包裹住的人一定會變得冷血。但死神需要這樣,他們才能公正,不會有任何同情心的去執(zhí)行任務。
常言道,天若有情天亦老。
陸桐雅,你錯就錯在,給了他太多的快樂。
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到了齊爵。映入眼簾的是正前方她與微生那張婚紗照。紫色的花海,讓一切都顯得無比高貴。透著淺黃的天空是夕陽的顏色。
她穿著潔白的婚紗,頭紗飛蕩著,飄了好遠。他們額頭抵著額頭,她的視線落在兩人手中握著的小花上,他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
當時的快樂還記憶猶新……
“三兒,你能不能看著我???”某男不樂意,抬起她的頭讓她看著他。
“攝影師要求的!”某女只是配合。
“???我不要!”說著他就要搶她手里的花,“拍了好久了,為什么沒有接吻的鏡頭呢?!蹦侨沾_實拍了好久,微生被人搗騰來搗騰去,若不是陸桐雅在,他早發(fā)火了。
“人家都是講究的含蓄美,朦朧美,意境美,沒那么……”話還沒說完。某男便開始撒嬌了,“我想接吻?!痹捓飵е⌒〉纳鷼?,“一天都沒親?!?br/>
陸桐雅好笑。摸著他的臉想安撫他,可微生卻以為這是對他無言的邀請,立刻扔掉手里的花,捧住她的臉就要親。但這個時候……
“哎?怎么了?把花拿起來,沒讓你們接吻的時候不要接吻?!睌z影師又開始在旁指揮,陸桐雅頓時紅了臉,剛剛被微生這一鬧,她都忘了他們周圍全是人,頓時無比尷尬。別過臉,蹲下身慌忙地撿起被微生扔掉的花。
某男可是厚臉皮,火了,好不害臊地轉頭就要罵,“喂,你……”剛向前邁了一步,就被陸桐雅拉住了。
“聽話,還要不要拍。不拍我走了?!?br/>
在這個世界上能管住微生的只有陸桐雅。果然,此話一說,處在爆發(fā)邊緣的某男頓時泄氣??蛇€是一肚子怨恨,捧著花,紅唇緊閉著,一臉不爽。
“新郎笑一個?!迸赃叺臄z影助理還沒看清楚狀況,仍然在那指指點點的,“你要很深情地看著新娘,要淺淺的笑,很有愛的那種……”
某男不動。還是板著臉。
這下周圍的人看明白了,相互了然對視,都以為是這對小夫妻吵架了。紛紛開始了勸說,“別生氣啊,都要結婚了,這拍婚紗照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新郎怎么了?”
“新娘勸勸,勸勸?!?br/>
“呵呵~現在的年輕人就是好玩?!?br/>
被人圍著議論這感覺真不好,陸桐雅沒辦法只得安撫他,“乖,別鬧了。笑一笑。”
“笑不出來?!蹦衬袥]好氣。
“……”
“新娘道個歉吧。”攝影的人跟看戲似的,看著微生如此生氣都以為是陸桐雅的錯,不停在旁邊煽風點火。
陸桐雅也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和微生鬧別扭,只得順著他說,“好啦,我錯了錯了。別生氣啊。”她就像在逗小孩。拍拍他的臉,摸摸他的頭。
可微生還是板臉。不理她。
“這新郎怎么了?道歉也不行,那你要怎么辦?”這話剛剛說完,就見微生抬起頭,爽朗一笑,配著身后的夕陽,他就像發(fā)著金光,刺瞎了陸桐雅的眼。
“我要接吻。”
“……”被整得無語的人不僅是陸桐雅。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后傳出幾聲忍俊不禁的笑。
“好、好、好……我們回避,但時間不能太久,還有幾組照片要趁著夕陽沒落下的時候照呢?!?br/>
“現在的小年輕就是好。哎呀~”
可后來,他們還是錯過了那日的夕陽。也可以說,他們在夕陽之下忘記了時間,忘記了一切,只記得了彼此。
從回憶里掙脫而出,嘴角居然掛上了淺笑。屋內很靜,她并沒有看到微生的身影。手上骨折處已經做了處理,恢復起來會要段時間。
起身走到窗前,掀開窗簾,屋外白茫茫的一片,垂眸一看,便見到沈佩正在往外走。
“媽!媽!咳咳~”由于喉嚨還很疼,說出的話很低沉,聲音不大,她伸手推開窗,探出身子繼續(xù)喊,“媽!”
這一聲,沈佩聽見了??伤皇峭A送?,身體微微一顫。片刻后反而加快了腳步,一溜煙竄入了幽深的樹林。
陸桐雅正疑惑,身后悄無聲息地伸出一只手,將窗戶關上。
“三兒,這么冷,站在這干嘛。”微生替她披上了一件外套,“過來吃飯?!崩懲┭抛酱策?,端起剛剛放在床頭的小米粥。他拉了一根凳子,坐到她的對面。
小米粥正往外冒著白色的熱氣,米香味撲鼻而來。可她沒有一點胃口。
由于左手不便,她只能乖乖地坐在床邊,看著面前的微生,他慢慢乘了一勺,輕輕吹了吹,然后將勺子放到她的唇邊,但她沒有張口。
“恩?”他淺淺地恩了一聲。看著她。
“我沒刷牙。”陸桐雅別過頭,起身往浴室走。里面放著擠好的牙膏,放好的洗臉水。和曾經一模一樣。
牙膏還是草莓味的。刷得她心酸。想起曾經他們一起“吃”牙膏的日子。刷著刷著眼睛就紅了。剛剛進來的微生看了看她,什么也沒說。默默站在她的身邊替她擰毛巾。
陸桐雅左手不便,一只手也沒法使勁。刷完牙,自覺地伸手,正準備接過毛巾的時候,微生手一側躲開了,然后……他一把將陸桐雅拉到身前,攤開濕毛巾,慢慢地,輕輕地替她擦臉。
“我自己來!”說著就想躲開,微生還是不說話,一手鉗住她的肩,固定住她,繼續(xù)默默為她擦臉。
他溫柔如水的視線,隨著毛巾的移動遍布她臉部的每一寸??吹媚敲醋屑氄J真。陸桐雅在不知不覺間就被他的視線融化了,忘記了掙扎,忘記了拒絕。默默承受著他濃濃的關心,要命的溫柔。
洗完臉,又悉心地替她擦了寶寶霜。還埋頭將鼻子貼到她的臉邊聞了聞,說了一句話,“果然,什么味道一用到你身上就變成陸桐雅的香味了?!彼莺菸艘豢?,忍不住在她臉頰上淺吻。
這次她被“安置”到了沙發(fā)上,微生坐在茶幾邊,繼續(xù)喂她吃飯。但看樣子米粥有點涼了,他吩咐仆人又重新乘了一碗熱的。
這時陸桐雅才覺得奇怪,齊爵內好似多了幾個仆人。以前微生從來不會請的,她疑惑地盯著門外,剛想問,就聽見微生說,“請來照顧你?!鳖D了頓,抬眼看她,補充,“我不在的時候?!?br/>
聽他說完,陸桐雅不自覺扯嘴笑。她明白了。
“張嘴啊?!庇忠簧酌字喑说搅怂淖爝叄懲┭磐笠蛔?,別過頭,“你放下,我自己來?!?br/>
微生非但沒有放下,還往前靠近了一寸,把勺子貼在她唇邊。
陸桐雅繼續(xù)往后退,又把臉別到另一邊。
微生淺淺一笑,收回手,將勺中的米粥放回了碗里,然后慢悠悠地攪動著,視線看著碗里,淡淡說,“沐武能喂,我不可以喂嗎?!?br/>
陸桐雅一驚。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攥著裙擺。沒想到微生還記得那天的事,“人都死了,你和他較勁干嘛?”不說這個還好,一說她更痛,“你不該殺他的?!?br/>
微生不再說話,攪動了半天,又乘了一勺,再放到她嘴邊,這一下,兩人開始僵持了。又是同樣的情景,誰也不愿退步。
陸桐雅咬緊牙關,微生的手已經開始用力,他想撬開她的嘴,兩人的表情也越來越冷,越來越猙獰。
突然,陸桐雅手一揚,將碗打開。碗中滾燙的米粥全部灑了出來,一半灑到了微生手上,一半灑到了她的手背。
“??!”隨著陸桐雅的驚叫,碗飛到地上,砰地一聲碎裂了。
微生猛然從茶幾上起來,手一揚,陸桐雅以為他生氣了,連忙往后退,縮了縮脖子。
“你沒事吧?!”可誰知微生只是慌了,一把抓住她被燙得紅彤彤的手背,話剛問出他就覺得自己失態(tài)了。還想繼續(xù)問的話生硬地卡在喉嚨,他顯得很尷尬。
屋外的仆人見狀連忙跑進屋,悄悄收拾地上的殘局。
陸桐雅的手還握在微生手里。她抬頭看著微生,他低著頭,劉海擋住了眼。
“再去乘一碗來?!彼愿?。松開陸桐雅的手,退到茶幾邊,“先去拿醫(yī)藥箱?!?br/>
“是。微生大人。”仆人恭敬地垂頭,收拾完了殘局默默離開。這時陸桐雅才注意到,微生的手背也被燙紅了。她張了張口想說什么,最后還是忍住了。
沒一會兒醫(yī)藥箱拿到,陸桐雅的右手又被燙傷,涂了燙傷藥后,她是兩只手都沒有用了。微生端著新乘來的粥,看了看她,問,“這一下,沒辦法自己吃了吧?”
陸桐雅垂著頭,像做了錯事的小孩。
“別任性。就是生氣也要吃飽了再來生氣?!贝盗舜禎L燙的粥,又一次放到她嘴邊,“恩?”問話說有多溫柔就有多溫柔。陸桐雅要是再拒絕就沒天理,喪盡天良了。
可是她剛剛張嘴,淚就忍不住掉了下來。滴在勺子中,濺起淺淺的水花。
微生看愣了,收回手,盯著飯勺,看了好半天。再然后……他竟然自己吃了。
“是太疼了嗎?”他指她的手。
陸桐雅咬著唇,搖頭。
不是的,她只是在關心他,她只是看到他的手也是紅紅的一片,心疼了。
微生坐到她身旁,將手中的碗輕輕擱在茶幾上,捧過她的臉,深深地凝望著她,“三兒,吃了飯才有力氣給我生孩子。對嗎?”
這句話,這句簡單的話,這句原本應該很溫馨的話,由現在說出卻打破了一切溫存,與感動。陸桐雅心臟凸凸地疼。她不要,她不要和微生生孩子。她不要用她的手把微生推下懸崖。抬起頭,她祈求道,“微生……我可以和你在一起。我們可以像以前那樣……但是,但是我們不要生小孩,好不好?”
微生輕輕擦拭她的淚,問,“為什么呢?”
“你難道忘了我告訴你的……關于死神契約的秘密嗎?”她看著他,情緒激動,迫切,“那樣的話,死神契約會消失的。你會……”
“你的意思是,你還愛我?”微生的眼太深了,而且有強大的吸引力,已經將她整個人整顆心吸了進去。
陸桐雅愣愣地點頭,回,“微生,我……”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昨天才告訴我說,你不愛我。”他看著她,眼神很淡,笑容很淺。
陸桐雅的心破裂了。她發(fā)現,自己和微生陷入了一個莫名的死局之中。
“那是因為,我以為我這樣說你就……”
“會離開你嗎?”他接住她的話,紅唇邊蕩漾的淺笑是絕望的,“你不會想告訴我,逃婚是因為想保護我吧?因為不希望我成為最強的死神嗎?不希望我一直活下去,永世不死嗎?”他寬大的掌捧著她嬌小的臉,他用了畢生的力氣想要將她看入眼里,“陸桐雅,你認為……我還會相信你嗎?”
而這句話,這就是一個永遠無法破解的死局。
“我怎么覺得,你是害怕隆迪消失呢?”微生抬了抬眸,無奈笑著,“你愛或者不愛我,現在我不想知道,也不用你來告訴我。我們……用事實來證明吧?!边@世上只有死神契約書是不會騙人的,除了這個,他什么也不信。不信。
“微生……”
“三兒,實話告訴你。在我知道你是她的時候,我就已經接受不了隆迪了。因為你和他有過一段纏綿悱惻的故事。哪怕是你的前世,我也受不了。我和他之間……只能有一個人留下來?!眰壬?,端起茶幾上的碗,“你明白嗎?”
所以,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除掉陪伴他這么多年的隆迪嗎?
“所以,你才那么迫不及待的要和我結婚,生孩子嗎?”
微生看她一眼,又垂眸吹著勺中的米粥,沒有正面回答,“最好在你恢復記憶以前。這樣才比較保險?!睂⑸鬃臃诺剿竭?,“但顯然,我還是晚了。”
陸桐雅閉眼,長長嘆息。她錯了,她不該以自己恢復了記憶這點去逼走微生。她怎么沒想到,沒想到微生他……
“我覺得或許你現在已經和隆迪勾結了。想殺了我,然后替代我。和他長相廝守下去?!?br/>
陸桐雅苦笑,這個死局,在她恢復記憶那天就已經形成了。
“不過沒關系,只要有了我們的孩子。隆迪什么的,我會讓他成為過去?!?br/>
明明沒有開窗,陸桐雅卻覺得掠過了一陣寒風,她打了一個冷顫,單手抱著手臂,她明白了,無論她說什么都是沒有用的。唯有與微生生下孩子,而且契約消失。這個局才能破。
“你現在要做的,只是乖乖吃飯,長胖點。其余的,別去想。知道嗎?”因為想也沒用。
陸桐雅張嘴,含住他送來的勺子,溫暖的粥劃過喉嚨,流入肚子。這是微生親手熬的,她能吃出來。
微生一勺一勺地喂,她便安靜的一勺一勺地吃。
突然,余光掃到床頭的墻上,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沒有了。一百零一條愛的理由消失了。她心里生澀的疼。連忙轉過頭不去看。也沒有問。
微生把她的每一個動作眼神看入眼里,也沒有說什么。那張紙條如今正在他兜里,如果陸桐雅問他,他會馬上回答,告訴她明天就掛上去。
但陸桐雅沒有。她的沉默讓他心里生起一絲憤怒。但他還是不著痕跡地把碗里的飯全都喂完了。
仆人剛把碗端走,還沒有走出臥室房門。微生上前一步便抱起了她。徑直走向寬大的床。扯掉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就開始脫那層薄薄的睡衣。
陸桐雅一驚,伸手揪住馬上要被脫掉的上衣,不可置信地盯著微生,顫抖著問,“你把我當什么了?!”
微生抬眸看她一眼,眼中滿是不耐,二話不說,扒掉她揪住衣服的手,繼續(xù)脫衣服。
陸桐雅左手不便只能以剛剛被燙傷的右手與他抗衡著,死死抓著衣服,狠狠咬著唇,不愿松開。
微生好笑的看著她,“又要我讓你松手嗎?”
陸桐雅不回答,紅著眼看他。
微生似乎也忌諱著她手背上的傷,也沒有再做糾纏,而是……反手而下,直接去扯她的裙子。
“微生!”陸桐雅驚叫一聲,原本就很疼的喉嚨受到刺激,一連咳嗽了好幾聲,聽上去她很難受。所以微生的動作還是停止了,伸手去拍她的背。
“哎~”他長長嘆息一聲。
見微生退讓了一步,陸桐雅開始上軟的。
“微生,不要這樣,我不舒服,我不喜歡。”忍住喉嚨的刺激感,回頭看微生。
微生的手稍有停頓,他埋著頭僅能看見那張緊閉的紅唇。他許久都沒有說話。只見他慢慢地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然后寸寸捋開。陸桐雅看見了,上面的字那么熟悉,上面的話那么溫暖。
曾經她每天都會看好多遍。每看一遍仍然止不住笑意。可這次,她卻看得心疼了。甚至又想流淚了。
“三兒?!彼麚纹鹱约旱纳眢w,慢慢拉遠彼此的距離,指腹來回摩擦著紙頁,上面的字跡大氣又好看,“我一直想毀了它。可我覺得,毀了它也沒什么意義。如果你真的想讓我放手,也不是不可以。”抬眸,他看著她,認真地說,“那么,向我證明。你真的不愛我?!?br/>
陸桐雅苦笑搖頭。所以,終究要讓她為他生下孩子嗎?
“我微生,也不會無恥惡心到強留著一個不愛我的女人。但是那一天,我會恨你。我一定會殺了我們的孩子?!彼氖致采纤亩亲樱澳蔷退阄覍δ愕膽土P。不過,畢竟愛過你,我會放了你。從此……不再過問?!?br/>
陸桐雅一顫。微生剛剛的話,說得很平靜很認真。但字里行間中卻透著陰沉沉的氣息??植缐阂帧?br/>
“陸桐雅,如果愛我,就向我證明;其它的問題對我們來說根本不重要?!彼钙跫s毀掉之后的代價,“如果不愛我,你更要向我證明。因為只有這樣,我才會放過你?!甭嗜ニ乃?,他的眼中**很濃,“這么說……你應該明白了吧?”
“微生。”她聽懂了,卻還在搖頭。
“哼~”微生輕蔑地笑笑,“還是說,你想一直這樣吊著我,想同時抱住兩個男人不放?”手指掐上她的下巴,狠狠用力,“陸桐雅,我不是你以前的那些男寵。你不要天真的以為,我愛你愛得,可以和其他的男人分享你。”壓下身,含住她的唇,“要是這樣的話,還不如抱著你一起跳入地獄來得爽快?!?br/>
陸桐雅認命地閉上眼。微生一路吻上她的眸,“三兒,我知道自己很貪心?!蔽莿澾^眼角,含住她的耳垂,“可是……”他也認命地閉上了眼,“我自己,也控制不了。”他苦笑,微微閉上的眸里閃爍著從來沒有過的光,似乎含有有隱隱的淚……
“三兒,你要相信我。如果我能控制哪怕一點點,我也不會讓自己,流落到此番田地。”我也不會讓自己,如此的愛你。
因為,就連我也感覺到。
這種愛,如果得不到回應將會變得多么恐怖。
------題外話------
今天忙,實在無法將萬更進行到底,我造,你們能理解的。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