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源已經在這轉輪王府走了兩圈了,沒發(fā)現(xiàn)什么可疑的人或物,也沒發(fā)現(xiàn)師父的蹤影。這轉輪王府,雖然戒備森嚴,不過對于他來說,要躲過這些守衛(wèi),還是不成問題的。他大概查看了一下地形之后,便徑直去了胡姬的住所。他剛才走的這兩圈,已經把這轉輪王府摸的差不多了,師父應當在胡姬的住處罷。
他熟門熟路的走到一所寬大的房子前,見屋內燈光還亮,便徑直推門進去了,這個時候敲門,反倒會惹人注意吧。
他剛一進門,便發(fā)現(xiàn)了背對自己倒在地上的胡姬,在她倒地的地方,有鮮血緩緩流出。順著后腦勺,一直流到了脖頸處。修源有些發(fā)蒙,以他師父的修為,就算是附了胡姬的身,也不至于被傷成這樣啊。
他急忙走到她身邊,小心的扶起她。當他看見她的正臉時,先是遲了一驚,隨即又放下心來。她原本用的胡姬的肉身,而這胡姬,又是占的青冥的肉體。青冥不過二十出頭,正可謂正值青春年少,而現(xiàn)在她的容貌,卻如同六十歲的老婦一樣,白發(fā)蒼蒼,皺紋橫生。本來他還以為她受了別人的暗算才變的這般模樣,可是扶起她的時候,又感覺她氣息穩(wěn)穩(wěn),不似受傷的樣子,倒更像睡著的樣子。在一看她額頭的傷,分明是睡著了從床上摔下來在地上磕的。他又心疼又好笑,他知道他一向貪睡,但是她的睡眠也一向極淺,一有風吹草動,她馬上便能發(fā)覺。雖不至于馬上從床上跳起來,但是睡著了被摔成這樣,肯定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釋便是,她又濫用截時之術給人療傷,受截時之術的反噬,她馬上便睡著了,睡著之后從床上摔了下來,把頭摔破了,而她自己還不知道。
他本來是極為反對她使用截時之術的,雖然天機子壽命無盡,可是這樣的自截壽命的療傷之法,實在不是什么好方法。她自己或許也知道這截時之法隱患極大,所以修煉的法門都不曾讓自己看見。修源記得自己八百多歲的時候曾在書房內看過這個術法,當時他隨手翻了前幾章,發(fā)現(xiàn)這個術法對自己身體傷害極大之時,便棄了不看了。后來再想去找,就已經看不見了。她怕他用這個術法,是因為她知道這個術法的厲害,可是她卻一而再,再而三的用這截時之法,想必是她將自己的命,不當命吧。
修源本來猜測她用截時之法替青冥療傷時,是極為不滿的,可是看見她滿臉的皺紋時,心下又釋懷了,這截時之法的反噬首先會體現(xiàn)在宿主身上,若沒有宿主,便是靈體之上。她現(xiàn)在用的青離的身體,用了這截時之法,反噬馬上體現(xiàn)在青離身上了,容顏衰老,嗜睡等。照她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能讓青離再活上十年,便以實屬不易了。她醒來之后,定會想辦法替她恢復容貌。延長壽命。也是,該讓她長長教訓了,這次將別人的軀體糟踐成這般模樣,看她再有何顏面去見青冥。
修源先將她額頭的傷口處理好,再將她弄臟的衣服換了下來,再把床上的青冥放到了房內另一邊的榻上。又把她小心的抱到了床的內側,然后將她的頭放在自己的胳膊上,抱著她,安然入睡。
次日一早,她一睜眼,便看見了修源近在咫尺的臉。他總是在自己熟睡的時候,就不知道從什么地方冒了出來了。然后一睜眼,便看見他躺在自己身側,安然的睡著。只要和他一起睡,她身上的被子總是蓋的好好的,半夜從不會被冷醒,更不會掉下床。她這個小徒弟,還把自己照顧的不錯。
她想起身看看青冥在哪里,剛起身卻發(fā)現(xiàn)頭一陣劇痛,好像被人用榔頭敲過一樣。修源聽她醒了起身了,閉著眼睛道“師父昨天把頭摔破了,我已經幫你包扎了,疼也是那難免的?!毙郝牭盟脑?,恍然大悟。卻又聽的他道“師父以后還要這樣去救人么?”
玄澈聽的他這么說,心中也知道他不悅,便想對他扯個謊“救人倒是沒有,只是可能這這幾日太過于勞累,所以睡著了也不自知罷?!?br/>
修源也不知睜眼,淡淡道“師父下次再要撒謊,可得先照一照鏡子?!?br/>
玄澈也是聰明人,一聽見他的話,暗暗叫一聲不妙。她竟忘了現(xiàn)在用的是青離的軀體,昨夜用截時之法給青冥療傷,定然折了青離不少陽壽罷。她將手,放在臉上和脖頸出摸了摸,發(fā)覺臉部與脖頸處,竟然已經全是皺紋。這樣看來,至少折了四十年的陽壽。凡人不比神仙,折了壽命還能慢慢修回來,凡人的壽命總共不過百年,再怎么修,也只不過延長幾年壽命而已,現(xiàn)在自己可得馬上把這個簍子補起來。
玄澈對修源道“這青離的陽壽,你給她再加五十年罷。至于她的容貌問題,我今兒快些去一趟九重天上的兜率宮里的太上老君處,去給她求幾枚丹藥過來。這地府之事,你就自己先解決吧。”她想了想,還是把自己了解淡淡情況細細同修源說清楚來了,末了囑咐一句,“我去天界的時候,你好好等著地藏王那邊的消息吧,我沒回來就不要先輕舉妄動。那轉輪王修為未必及得上你,可是心機手腕全在你之上。你入世不深,還是不要同他正面沖突了。他的事,你如實稟報地藏王便可以。
修源看一眼玄澈“我已經派九天伯伯去找地藏王的下落了,找不找的到,還不好說。那地獄之門馬上便要大開,莫非徒兒要一直在此苦等不成。”
玄澈懂她的意思,誠然她教的不是什么好方法,但是卻是教他保身之術。他至小之時,她便教她各種大道理,教他如何抉擇,如何取舍。可是現(xiàn)在,她卻因為一己私利,教他不要強出頭。自己這個天機,也真是失敗的很。
玄澈想了想,緩緩道“你若要去,我也不攔你。只是你須得記得,千萬要注意安全。師父會盡快回來助你的。如果你應付不來,就先別管。”言畢,嘆了口氣“那師父就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