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該怎么跟白昌旭說她與殷冷之間那無法消除的矛盾,因而那韓逸萱早已經不見了蹤影,若是有一個實實在在的情敵,她還說可以有一比的準備。
偏偏她已經失蹤了,卻永遠地存在了殷冷的心里,注定是他們兩人之間永遠的屏障。
她在心中嘆了口氣,干脆避開了這個話題,轉而不安心地看了看身后。
確定那群混混沒有再追來后,她才模棱兩可地回答道,“只是……不小心遇到了一些難纏的家伙。”
白昌旭微微一愣,而后抬眼望了望遠處人聲喧囂的酒吧,面色了然,便沒有再追問,一邊狀若不經意地轉了話鋒,“那我現在是送你回家?”
家?景黎呆呆地看著他和善的面龐,不禁有些恍惚。哪里是家,哪里又算家?她已經沒有家了。
見景黎低著頭,陡然沉默下來,白昌旭似乎猜到了什么,擰了擰好看的眉,猜測道,“是……跟男朋友吵架了?”
她點了點頭,有些悶悶的。
果然如此。白昌旭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走吧,先離開這里。我朋友開的咖啡廳就在附近,我們先去坐一會?!?br/>
她此刻根本沒有自己選擇的想法,只兀自隨著他的帶領下走去。一直到了咖啡廳里,她這才想起來給關機許久的手機充上電,另一邊急急忙忙地去了洗手間。
方才在酒吧里喝了那樣多的果汁,又激烈地跑了一陣,早就已經快憋不住了。
白昌旭耐心地在遠處等待著,偶然聽到旁邊正在充電的手機“?!钡囊宦?,開機了,隨即屏幕上立即沖來了一個電話,顯然是一直在打。
是景黎的朋友么?如果是的話,那就太好了。白昌旭心中一動,走過去看時,只見手機的來電顯示上赫然標著一個“殷冷”。
白昌旭低眉端詳了半晌,似乎猜到了什么,趁著她還在洗手間沒又出來,只順手接了起來。
白昌旭原本是打算通知她男朋友盡快來這里接她,卻未曾想剛接通,還未等他開口說明這里的情況,電話那端卻已經有一個甜膩的女聲傳來,“喂?是小黎嗎?我是茵茵,現在殷總在醫(yī)院,你……”
聽著這個女子的聲音,又聯(lián)想到景黎之前的種種反應,又說與男朋友吵架……白昌旭心念一轉,面色逐漸變得有點冷峻起來,“啪”的一聲,已經出奇利落地掛斷了電話,強行截止了那個女子的話茬。
看著中止的通話記錄,白昌旭那溫潤的五官里不免也劃過一絲淺淺的冷然。
他雖然本不準備插手她的事,然而這類男人,不值得讓自己的小學妹這樣煩惱才是。
恰逢景黎出來,見他手中拿著自己的手機,倒也沒有想得太多,只順口問道,“剛才是有電話過來嗎?”頓了頓,她難掩語氣里的激動,“是誰?說了什么?”
白昌旭望了一眼她疑惑而單純的面容,心中更加有些不舒服,修長的手指微動,當著她的面出其自然地刪除了剛才的通話記錄,一邊對她溫和地笑起來,全然沒有一點心虛的模樣,反而無比坦然自若地將手機交還給她,“廣告電話而已,我就順手幫你刪了。”
“哦……”畢竟跟白昌旭結識多年,不是不知道他的人品,景黎倒是很是信任他口中的話,便也沒有懷疑,只是點了點頭,表面平靜,卻只有她知道心里微微泛起的失望。
到底還是企盼那個男人能夠對自己解釋的。
雖然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然而她依舊還是幻想著,能有什么回旋的余地。如今看來,卻是自己多想了。
也是,他殷冷是什么人,名聲響徹商界的殷二少,殷氏集團的總裁,多少名媛心中的最佳夫婿,她又是哪里來的自信,還期盼著他會挽留自己?
另一邊的醫(yī)院里,蘇茵茵低眉看著被掛斷的電話,轉過頭去對闔閉著眼睛假寐的殷冷驚道,“她開機了,剛才還接了我電話!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又突然掛斷了,一個字都沒有說……”
殷冷始終沒有睜開眼睛,只是眉頭微不可見的輕輕一蹙,隱約透露出些許苦澀的意味來。
果然是生他的氣了嗎?的確,他的話的確太過傷人了一些,她一時之間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蘇茵茵覷著他的神色,頗有些捉摸不定,又看了看手中熄屏了的手機,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那殷總,現在……怎么辦?”
“算了。”殷冷緩緩地睜開眼睛來,仰著頭看著外頭的無邊夜色,聲音因為失血而顯得有些喑啞,隱隱聽出沾染上了些許疲倦的意味,令人禁不住心疼。
蘇茵茵雖是有些不甘心,然而在抬眼對上他的眼眸的那一刻,卻也只有乖乖應允的余地,“明白了?!?br/>
全然不知道醫(yī)院那里發(fā)生了什么狀況,景黎也沒再去管一邊的手機,只是順手端了杯熱水給白昌旭,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裊裊的熱氣蒸騰而上,她將臉埋在熱氣上空了一會,方覺得酸澀的眼眸舒服了一些,一邊自嘲道,“你看我剛才的樣子,很狼狽吧?”
他一笑,聲色如清泉,“不會。你無論什么時候都很好看,以前是,現在也沒有任何變化。”
見著景黎那不好意思的神情,白昌旭唇邊彎起淺淺的一笑來,指腹微微摩挲著玻璃杯光滑的表面,一邊盯著她的眼睛輕聲試探道,“今天是為什么,怎么會鬧成這樣?是最近跟你男朋友之間……”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選了一個比較輕的措辭,“……出了什么問題?”
景黎搖了搖腦袋,依舊有些失神,“沒有什么問題,只是尊重他新的選擇而已……本來就已經有過心理準備了,現在聽到這個消息,其實也沒有那么驚訝?!?br/>
說到最后,她已然有些說不下去,只能止住了話風,抬起臉來對著他極勉強的一笑,“讓你見笑話了。”
想起剛才那通意味不明的電話,縱使溫和如白昌旭,此時也很是恨鐵不成鋼,不自覺已經勸慰道,“小黎你這樣又是何必。那個男人……實在不值得你這樣付出。”
她坐在花樣繁復的波斯地毯上,纖細的雙手抱著雙膝,整個人看過去,都只是小小的一團。地毯艷麗的花色,更加襯托得她一張小臉如紙一般蒼白,可想而知到底經受了怎么樣的打擊。
這樣纖弱的姿態(tài),不自覺激起了白昌旭心中的憐惜之意,正欲走近一些安慰她,卻見得她反而往后又挪了挪,始終跟他保持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知道她到底還是掛念著那個男人,白昌旭心中清明,一邊禮貌地停下了腳步
她抬起因為連續(xù)工作而越發(fā)顯得尖的下頷,一口一口地啜飲著杯中的熱水,半晌,才輕輕淡淡地從口中憋出了一句,“我知道?!?br/>
大道理她都懂,根本無需他一個此前從未插手過的外人話語點醒。
然而……感情這種東西,如何是說斷就能斷得了的呢?說起來,也只有打斷筋傷了骨,把原先的自己重新剝離出來,才算得上終于看清。
真是傻,這么短短的時間里,不過是一晌貪歡的感情,自己怎么就陷進去了呢?
白昌旭看著她失神的面容,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語氣也隨之放重了一些,終于還是將真相告訴了她,“剛才那通電話……不是廣告電話,是用你男朋友的手機打過來的。”
殷冷找過她?她一愣,立馬放下了手中的水杯,抬起頭來看著白昌旭,期望著他繼續(xù)講下去。
看她這副反應,明顯還是放不下他。白昌旭嘆了一口氣,才盡力保持平靜溫和的姿態(tài),跟一臉茫然的她緩緩道來,“現在在醫(yī)院,跟一個女孩子在一起?!?br/>
女孩子?想必又是哪個鶯鶯燕燕吧,大半夜的打電話過來,是要解釋,還是要示威?醫(yī)院……他們深更半夜在醫(yī)院
團團疑惑在腦內盤旋著,她弄不清楚,只知道無論是哪一種,她如今都不想面對。
不過是一個男人而已,倒是讓她們一通哄搶著。
想著想著,景黎蒼白的面上逐漸浮上一層笑來,卻比哭還要難看,任是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來她的口不對心,“沒什么的,他身邊……從來就不缺女人,我從一開始就知道?!?br/>
“你知道?”白昌旭不免有些詫異,看向眼前面色難看的的景黎,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禁皺了皺眉,語氣嚴肅起來,“景黎,你在我心里一直不是一個貪圖富貴的女孩子,我也一直相信,你跟她們是不一樣的?!?br/>
他只當她是貪戀殷冷豐厚的家產,才會對殷冷這些行為一忍再忍。一想到這個可能,白昌旭看向景黎的眼神不禁也帶了幾分生氣的情緒。
撇開那些似有若無的情感不說,畢竟也是昔日好友,他不愿看見她如今這樣糟踐自己。
頓了頓,他稍微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氣,口氣卻依然是嚴肅的,“如果你有什么經濟上的難處,可以找我?guī)兔Γ徊挥眠@樣出賣自己的尊嚴!你這樣在那個男人身邊,真的會幸福嗎,眼下這種情況,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