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月樓,是胡帥親戚家聚會的地方。
位于雉河縣建設(shè)大道上的南頭,靠近鳳歧路,店面不大,樓上樓下總共才一百多平方,一樓大廳擺上六張桌子,二樓因地適宜的分出五個大小不一的包廂。
雖然店面不大,但到了飯點生意爆滿,甚至還有排隊等待的顧客,那情景頗有些大城市里必勝客之類餐廳等待入餐的情景,究其因來還是因為飯菜做的口味比較好。
胡帥一家三口來到時,報了包廂號,就有服務(wù)員引三人上了二樓最大的包廂。
胡帥父親是家里的老大,下面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其中胡帥姑姑家庭條件最好,姑夫是工商局的一個科長,在小縣城里算是有權(quán)有勢臉面光鮮的人。
胡帥的兩個叔叔都是普通工薪階層,大叔在糧站,二叔在醫(yī)‘藥’公司當保安,相對來說大叔生活更好一些,不過胡帥也知道過了幾年后,糧站效益不好,工資都發(fā)不出來,大家都是自謀職業(yè)了。
此時他們正在屋里斗地主呢,胡帥的堂哥龔文斌則坐在沙發(fā)上看英語書,他也是今年中考。
見胡帥來了,他只是抬頭看了下,也不招呼,就繼續(xù)低頭看書,一臉高傲的表情。
“不玩了,不玩了!”胡帥的姑姑胡巧一把把撲克丟在茶幾上,“老大一家來了,咱們先吃飯!”
“文斌,別看書了,吃飯了!”說完她對胡翰音說,“哥,文斌哪點都好,就是人太內(nèi)向了,只知道看書,還是你家小帥好啊,那么活潑!”
這話其實就是炫耀她家小孩成績好。
吃飯時,基本上都是胡帥的姑夫龔亮在講話,講的內(nèi)容主要是官場上的那些事,一會兒書記喜歡誰了,一會兒縣長和誰不對付了,大家當做八卦聽倒都聽的很有意思,不時還吹捧幾句。
胡帥心中鄙視,自顧自的吃菜,也不去附和。
前世家里破產(chǎn)時,他對這些親戚就已經(jīng)看透了,當時欠了外債二十多萬,父親找他們借錢,一個個都說沒錢。
最終父親被‘逼’無奈賣房子時,姑夫和大叔就來了,兩個人一人十萬二一添作五,把市價起碼二十五萬的房子給買了下來,還美名其曰‘肥’水不流外人田。
當時就把江芳給氣哭了,自家兄弟啊,大哥有難時不借錢也就算了,結(jié)果還趁火打劫,這算什么?
要知道因為胡翰音是家里的老大,平時在生活上沒少照應他們,特別是對胡帥的兩個叔叔,甚至連結(jié)婚時的錢都是胡翰音幫忙張羅的。
所謂世態(tài)炎涼,不外乎如此。
你富時,親戚朋友都來找你,可當你沒錢時,親戚朋友一個個都不認識你。
相對來說胡帥的小叔倒是還好一些,不但當時沒有趁火打劫,在胡帥家破產(chǎn)背井離鄉(xiāng)后,還不時打電話給胡帥噓寒問暖。
胡巧對自己的生活很滿意,有一個聽話又學習好的兒子,有一個優(yōu)秀的老公,她倒不是有意要炫耀,而是本‘性’就如此,人‘性’愛顯擺嘛。
她很享受別人的吹捧。
見胡帥在那里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什么的表情,胡巧就開口說:“小帥,馬上要中考了,你復習的怎么樣了?”
不等胡帥說話,江芳連忙說:“小帥自己可努力了,每天都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看書!”
胡巧略有失望的哦了聲,旋即說道:“我家文斌最近也很努力,他考一中是肯定沒問題的,不知道小帥能不能考上一中!”
別人還沒說話呢,龔文斌就不屑的說道:“就他?能考上二中都可以笑了!”
胡帥的大叔胡翰明也跟著附和道:“小帥,你得跟你哥學學,瞧瞧人家出來吃飯也不忘記學習,哪像你,考二中都危險!”
胡帥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冷冷的說:“叔,我姑姑給了你多少好處,你這樣來說你侄子?”
“你‘亂’說什么呢?”胡翰明臉‘色’一變,生氣道,“我這也是為了你好知道嗎?小孩子就應該好好學習!”
“是嗎?”胡帥反問道,“那還是我不識好人心了?只是不知道你是不是呂‘洞’賓了!”
胡翰明被胡帥的話給嗆到了,轉(zhuǎn)而對胡翰音說:“哥,你瞧小帥這是,我可全是為了他好啊!”
胡翰音也不明白自己兒子今天怎么回事,好像吃了槍‘藥’一般,對于胡翰明以及龔文斌說的話他倒是沒多想,沒辦法,這就是老好人,從不會用最大惡意去揣測別人,別人說了不愛聽的話,他還會想別人應該不是故意的,無心之失,在心中為別人開脫。
江芳卻是聽的很不舒服,此時聽胡帥這樣說,心中隱約的也很是暢快,不過當家長的也不能慣著孩子不是?她笑道:“小帥最近學習壓力‘挺’大的,脾氣有些大,過過就好了!你也是的,還是當叔的呢,和小孩子叫什么勁?”
此言一出,胡翰明也不好說什么了。
倒是龔文斌又‘陰’陽怪氣道:“現(xiàn)在知道學習了有什么用?學習是靠‘日’積月累的!”
“龔文斌你什么意思?”胡帥直接拍桌子說道,這樣的人就是不能慣著,慣著他干什么?我又不是他爹!
龔文斌被胡帥的突然暴起給嚇了一跳,愣愣的看著胡帥,一時之間也不敢說話。
胡巧不干了,指著胡帥問道:“胡帥,你干什么那么大聲?嚇到我家文斌了知道嗎?這是做弟弟應該有的態(tài)度嗎?”
“態(tài)度?”胡帥笑了起來,“那好,咱們就說說態(tài)度!你覺得他剛才那‘陰’陽怪氣的說話語氣是一個做哥哥應該有的態(tài)度嗎?”
有媽媽撐腰,龔文斌膽‘色’也足了,他說:“我哪里‘陰’陽怪氣了?我說的是實話!難道實話都不準人說了?又或者是你能考上一中?成績差就是成績差,還不準人說了,有天理嗎?”
道理雖然是這個道理,但這話說出來,大家都不說話了。
打人不打臉,罵人不罵短。
你雖然是實話,但你當著人家的面說出來,那肯定是不合人情世故的,就好像你當著瞎子說瞎子,當著啞巴說啞巴,你說的是實話,但你做的對嗎?
胡翰明看向姐夫,見姐夫面沉如水,心中一顫,連忙出來打圓場,說:“嗨,倆小孩子說什么呢?小帥你也是的,趕緊給你哥道個歉,咱們一起吃飯!”
胡帥呵呵笑了起來,看向胡翰明,直看的胡翰明心中發(fā)‘毛’才說道:“這就是我的親叔叔?。 ?br/>
他把“親”字咬的特別清。
然后把筷子一拋,說:“又不是沒吃過飯,何必使我不得開心顏?走了。爸媽,你們走不走?”
一家人當然要行動一致了,胡翰音就算是回去要教訓胡翰明,此時也得和兒子保持一致,于是站起來說:“行了,我們先走了,家里還有點事!”
說完就站了起來和胡帥一起走了出去。
由始至終龔亮都沒有說一句話,等胡帥一家三口走了之后,他才吐了口氣,說:“好了,煩人的人走了,咱們哥幾個接著吃!”
這話說出來,胡翰明和胡帥的小叔胡翰海都是面‘色’一變,畢竟你雖然是姐夫,但你是龔家人,而他們倆都是胡家人,被人這樣說大哥,心理上好歹有些不愉快。
但兩個人做出了不同的選擇,胡翰明選擇留下。
而胡翰海卻站了起來,面帶歉意的說:“姐,姐夫,哥,不好意思,我忽然想起單位里還有點事,我先走了!”
說完不等他們說話,就離開了座位,快步走出去。
走出得月樓,他深吸一口氣,忽然覺得這外面的空氣,真的好清新,好zìyóu?。?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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