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良玉跟在懷浮霜身后,一路走走停停,凡事有空閑的時間就會停下來在腦海里看系統(tǒng)書架上的育兒典籍。
翻看了幾頁下來,白良玉記住了前幾頁的重點,在腦海中記下來,養(yǎng)胎期間要注意休息,注意飲食,戒房事……
房事這個倒是不用戒,之前懷浮霜與他一夜春宵無非是原主給他下了藥,正常情況下懷浮霜是絕對不可能跟他發(fā)生關系的。
至于注意休息……
“師兄?!?br/>
白良玉輕聲開口喊了一聲,低聲問道:“我有點累,能……歇一會兒么?”
懷浮霜聞言,在他身前站定,卻沒回頭看他,只微微側頭,思忖了片刻。
白良玉跟他來蒼冥山這些日子,表現(xiàn)一直出乎意料的好,之前無論再怎么趕路,再怎么辛苦,沒找到靈須草之前他也從未喊過一句累,從未故意耽誤過一刻時間。
如今靈須草找到了,才第一次主動跟他開口。
懷浮霜轉念又聯(lián)想到了白良玉之前捂肚子的動作,或許他是真的身體不舒服吧。
“嗯,那你在這兒歇息吧?!?br/>
白良玉聽著那幾乎不帶一絲情緒的聲音,急忙問道:“師兄!你……你不在這兒一起歇會兒么?”
“不了。”
“那……”白良玉焦急地問了一聲,“那我一會兒去哪里尋師兄。”
這回他面上的焦急倒是真心實意的,畢竟弦歌走了,懷浮霜這會兒要是也離開了,就剩下他和小百靈,要是真遇到什么麻煩就壞了。
“不必尋我,我一會兒就回來?!?br/>
懷浮霜說完,不知是念及他這一路上沒有作惡,還是因為答應過弦歌要護他周全,隨手在他身邊給他設下了一道結界。
嚴聲囑咐道:“老實待著,莫要出這結界?!?br/>
“師兄放心去忙吧,我就在這兒老實待著等師兄回來,師兄不回來我哪也不去?!?br/>
過了片刻,白良玉明知故問地問了小百靈一句:“師兄離開了么?”
“離開了?!?br/>
白良玉聞言,輕笑著問道:“我看不到,你跟我說說,師兄給我設的結界有多大呀?!?br/>
小百靈繞著他飛了一圈,仔細看了一眼道:“挺大的,再裝十個人不成問題?!?br/>
白良玉聞言,想起了育兒經(jīng)上說的,孕期要多補鈣,他這會兒也沒什么補鈣的東西能吃,也沒有經(jīng)驗值買丹藥,只能先曬曬太陽補補鈣了。
“我現(xiàn)在在背光的地方么?”
“對,主人在陰涼的地方,主人停下的地方,正好有一顆樹?!?br/>
“哦,”白良玉輕聲嘆了一聲,“有點涼,我想曬曬太陽,會出結界么?”
小百靈往他前面看了一眼,保證道:“不會,主人往前面走三步停下,就在陽光下了?!?br/>
白良玉依言走到陽光下坐了下來,摸著肚子感受著溫暖的太陽,就這樣一動不動坐著,坐了小半個時辰才換了姿勢。
小百靈見他動了,以為他嫌熱想回樹蔭下,誰知他換完姿勢,又開始老老實實繼續(xù)曬太陽了。
原本在他肩上的小百靈這會兒功夫被太陽照的只覺得全身的樹葉都被烤燙了,忙飛到白良玉身后不遠的樹蔭下避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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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浮霜順著那魔氣尋了一路,沒尋到人,卻又看到了幾具上古兇獸的尸體。
似乎是已經(jīng)死了很久了,這些兇獸身上聚滿了螞蟻和蚊蟲,還散發(fā)著陣陣尸臭味。
懷浮霜遠遠看了一眼,周圍的環(huán)境很明顯被破壞過。
地面上的草木枝都被地面上巨大的腳印踩進了泥土里,周遭還有幾棵被攔腰折斷的樹干光禿禿兀立著,想來是被那幾個兇獸臨死之前發(fā)生過的搏斗殃及了。
那幾只兇獸每只身上都有幾道爪印,那些爪印極淺,粗細形狀各不相同,對于這種上古兇獸來說,這種程度的抓痕連重傷都算不上,自然不是致命傷。
結合這環(huán)境和它們身上的傷,懷浮霜初步得出了一個結論,這些兇獸雖然在死之前發(fā)生過搏斗,但搏斗稱不上激烈,又或許不該稱之為搏斗,更準確一點,應該說是垂死掙扎。
想來它們都是被人吸了修為之后不巧碰上了,為了活命,彼此都想拼上一把,想搶奪些修為,爭搶不成,最終全部因為修為耗盡而亡。
想到這兒,懷浮霜不禁皺了皺眉。
他這一路上看到的就有這許多只上古兇獸,那在他沒看到的地方呢?又會有多少上古兇獸或是靈獸遇害,又或者,會不會有修為高的同道之人遇害。
懷浮霜懷著這樣忐忑不安的心思又前行了一段兒,果然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地面上躺著一具干尸,那干尸早已面目扭曲的看不出樣子了,一看就是被吸盡修為而死。
看來他預想的沒錯,那喪心病狂的幕后之人,為了修為已經(jīng)不擇手段了,已經(jīng)不滿足于用靈獸來提升修為了,而是把目光放在了人身上。
他走進了幾步,細看了一眼,一眼瞧見了那干尸旁邊的腰牌,那腰牌上寫著千景宗韓瀝。
“韓瀝……”
懷浮霜輕聲念了一聲那名字,總覺得這名字聽起來十分耳熟,可不知為何,就是有些想不起來。
“千景宗……韓瀝……是他!”
他恍惚間想起來,他年幼時曾去過千景宗,當時千景宗宗主帶著他最喜歡的親傳大弟子跟他介紹說:“這是韓瀝,本宗最有天賦的大弟子,日后能將我千景宗的名聲弘揚萬里的,非他莫屬?!?br/>
當時在千景宗宗主的攛掇下,他還和韓瀝簡單的比過一場,那一場他們打平了。
但那一場之后,韓瀝就在懷浮霜心里留下了好印象。
懷浮霜年幼時見過太多仙門弟子比武,仙門弟子比武,說好聽了是互相切磋,點到為止,但暗地里都是爭強好勝,下手狠戾,毫不留情。
可懷浮霜卻清楚的記得,當時那一場比武,韓瀝從剛交手時便隱藏了實力,只與他簡單比劃了兩下,無心勝負,跟他當時的想法不謀而合,因而二人都隱藏了實力,打了個平手。
后來他還從別人口中聽說過韓瀝的消息,說他少年英豪,天縱奇才。
只是沒想到,多年以后,二人再見竟會是這般情景。
亦或許他方才看到韓瀝名字的一瞬間,是大腦在刻意回避,不想承認眼前之人是那個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溫潤少年。
他從懷里掏出一樣法器,將韓瀝的干尸和腰牌一同收入那法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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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回到原地時,恰好看到了白良玉在曬太陽的場景。
他微微仰著頭,面上帶著幾分笑意,長長的睫毛被陽光鍍上了一層漂亮溫柔的金光,高挺的鼻梁仿若精心雕刻過一般,精致挺拔,薄唇微微帶著幾分弧度,將他那張平日里囂張跋扈的臉襯的比以往少了幾分戾氣,多了幾分溫和,看起來更順眼了些。
其實白良玉生的極美,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男子,若不是白良玉品性太差,就憑白良玉這張臉,在了塵仙門也能引無數(shù)人青睞。
“仙尊?!?br/>
小百靈在旁邊輕聲叫了一聲,白良玉瞬間睜開眼,茫然中帶著幾分喜悅問:“師兄?你回來了?!?br/>
“嗯?!?br/>
懷浮霜往前走了幾步,剛要撤掉那結界,就發(fā)現(xiàn)那結界上有被攻擊過的痕跡。
他四下看了一眼,輕聲問了白良玉一聲:“方才可有異常?”
白良玉聽到他的聲音,朝著他的方向微微轉了轉頭,笑道:“沒有,但我很聽話,我沒有出去,一步都沒有?!?br/>
“嗯?!?br/>
懷浮霜輕聲應了一聲,目光卻沉了幾分。
他給白良玉設結界的時候,怕外面的動靜會讓他不安,所以刻意在結界上加了一道隔音的術法。
可按常理來說,那術法雖能隔音,卻不至于讓白良玉一點聲音也聽不到,若白良玉方才的話沒有說謊,那只能說明,白良玉如今,修為所剩無幾,當真已經(jīng)同沒有修為的凡人一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