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多年養(yǎng)成的習慣使凱東清晨便準時醒了過來,他用冷水使勁搓了搓臉,看著鏡子里很顯滄桑的面孔不由無奈地笑了笑。歲月不饒人,他今年已經45歲了,身體已經過了最黃金的時期,如今的戰(zhàn)斗更多的憑借的是經驗,而力量有時候已經力不從心了。他正在考慮再明年是不是該申請退休了,也是該好好陪陪家人的時候了。
因為時間尚早,巖石、塞茜爾和小叮當三個玩家還沒有上線,想必還在與周公相會。凱東推開房間的門,發(fā)現偌大的酒館里空蕩蕩的,只有離他房間最近的一張桌子上坐著一個人,看到凱東出來,他笑著揮了揮手,是尼莫。
凱東也朝尼莫笑了笑,在尼莫對面坐了下來。尼莫的臉上還帶著宿醉的疲憊,而且還有輕微的黑眼圈,不過即使是這樣他還是起的這么早并坐在了這里。
“你起的很早啊,尼莫先生,按小叮當的習慣至少還要等一個小時才能睡醒,不如你再去休息一下?”凱東說道。
尼莫卻沒有休息的意思,而是笑著說道:“既然是隊友了,我們彼此的稱呼還是不要這么客氣了吧,否則,總讓我叫你凱東大人我也覺得怪怪的?!?br/>
“如你所愿,尼莫,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是在等我吧?”
“是的,實際上,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么高級的圣武士,所以對你的來歷有些好奇?!蹦崮f道,“請原諒,法師都是一群喜歡探索別人**的可惡的家伙,這一點上我也不能免俗?!?br/>
“呵呵,沒關系,反正我也沒有什么秘密?!眲P東溫和的笑了笑說,“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圣武士,30歲以前一直呆在圣光城,后來我覺得應該用自己的能力去幫助更多的人,便開始四處流浪。不過我每過一段時間還是要回圣光城住一段時間的,因為我的家人都在那里。”
“那么你是怎么跟小叮當一起的呢?她是個玩家,你們也組成了冒險小隊?”
“其實這也就是不久前的事。前幾天,大量冒險者突然涌入了這片大陸(游戲開服),而我當時也正好來到了晨風鎮(zhèn),也是在這里遇到了剛來不久的小叮當。她纏著我陪她練級,我也就答應了。接觸了幾天,我發(fā)現這孩子做事全憑喜好,亦正亦邪,從陣營上來說偏向混亂中立,所以我覺得有必要跟著她,引導她慢慢走上善良的道路,而不是墜入邪惡?!眲P東看了看尼莫,有點開心地說道,“不過看起來這孩子很是迷戀你,今后這個任務就可以交給你了!”
尼莫聽得一頭冷汗,連忙擺了擺手說道:“喂!你可別搞錯了凱東,我的陣營也只是絕對中立而已,而且我也不認為自己算是好人?!?br/>
“是嗎?”凱東笑瞇瞇地說道,“不過在我看來你跟伙伴們相處的很不錯,其實當個好人很簡單,只要你不以自己的力量欺凌弱小,不對身邊的罪惡袖手旁觀,就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好人了。當然,如果更進一步,你能做到幫助所有需要幫助的人,那我想你就應該考慮進階圣法師了(法師進階職業(yè)之一,類似于戰(zhàn)士中的圣武士)?!?br/>
尼莫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
(我算是好人嗎?我并不這么覺得,但是我一直以來的做法好像都很符合這所謂好人的標準,看來,我還是并不了解自己啊。)
“你迷茫過嗎?”尼莫抬頭問道,“做了一輩子圣武士,做了一輩子的好事,總該有猶豫的時候吧?”
“猶豫的時候我會向培羅祈禱,而培羅的意志總是善良而守序的。”
“信仰嘛……”尼莫聳了聳肩,“你知道的,法師大多是無信者,我也不例外。”
“信仰可以使人內心堅定,讓你在前進的道路上不至于迷失方向?!?br/>
尼莫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卡爾薩斯的力量,想到戒指上刻的話“所謂神邸,不過是更強大的奧術師罷了”,嘲諷地笑了笑道:“崇拜大多來源于神秘感,當你對神靈了解的越多,你對神的崇拜就會越少。法師為什么大多是無信者?不過是因為法師們對這個世界的理解比一般人更深刻的緣故。而我對于神靈的故事了解的并不少,在我看來,他們的毛病并不比人類少多少,所以,我想我是不會去選擇信仰他們的。”
“那太可惜了。”凱東跟法師打過很多次交道,倒是預料到了這個結果,而且,圣武士畢竟不是牧師,對于傳道也沒有那么熱衷。
尼莫也沒有糾結于這個問題,他繼續(xù)問道:“對了,凱東,你有沒有聽到過腦海中的聲音?”
“你是指神諭嗎?到今天為止培羅還只是給我指明方向,直接與神對話我還沒有這個榮幸?!?br/>
“不,不是這個。是一個很冰冷的聲音,一刻不停的告訴你該干什么,不該干什么,玩家們一般稱之為系統(tǒng)消息,但我聽到的要頻繁的多,也詳細的多?!?br/>
“從未有過?!?br/>
“那你有沒有懷疑過,你的所作所為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它們并不是你本來的意志,而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在默默地操縱著?”
“你是指命運嗎?我知道有一些宿命論者倒是持有這種觀點?!?br/>
“命運嗎……”尼莫喃喃的說,“命運,不都該是高高在上,讓人琢磨,讓人敬畏的嗎?但這個聲音卻一直在我耳邊呱噪,時刻不停的指手畫腳,這讓我如何忍受?”
凱東皺了皺眉頭:“對不起,我從來沒有遇到這種情況,我想我?guī)筒簧鲜裁疵?。而且我覺得這個話題已經有點牽扯到哲學的范圍了,這方面我可一竅不通。”
而尼莫卻沒有就此放棄,他看著凱東說道:“你應該知道,你和我的身份都是所謂的NPC,我們存在的意義,便是讓這個世界顯得更完整,更真實。而對于玩家來說,我們的世界在他們看來只是一個游戲而已,無論最后的結局如何,他們哭過,笑過,便可以拋在腦后,再去玩一個新的游戲,而我們,只不過是其中的一個小小的棋子,是取悅他們的工具,我們的結局如何,我們并不知道,也沒有人會真正關心?!?br/>
凱東沉默了一會兒,他低頭仔細的看了看自己的雙手,雖然他已經45歲了,但他的雙手仍然健壯而有力,經常握劍的地方是厚厚的老繭,左手背上有一道深深的傷疤,他仍然可以清晰的記起導致左手受傷的那場戰(zhàn)斗:“但是我覺得我是一個真實的存在。我有自己的原則,自己的信念,我愛我的工作,就像愛我的家庭一樣。哪怕是像你說的只是一個角色,我也為能扮演一個圣武士而感到自豪?!?br/>
“果然圣武士都是內心堅定的人啊。”尼莫嘆了口氣,他知道在凱東身上是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實際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尋找什么,或許只是作為一個跟所有NPC和玩家都不一樣的存在,他感到有些孤獨。
“好了尼莫。”凱東站起身來,拍了拍尼莫的肩膀,“這些東西太過虛無縹緲了,還是想想今天我們要做的事吧。你可是這個小隊的大腦,我們都要依靠你的智慧,我可不希望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影響你的判斷。”
“你說的對?!蹦崮α诵Γ瑫簳r放下了心事,“我們先吃個早飯,等他們來了,就一起去冒險者之家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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