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身份和以往已是天差地別,只要手指縫里漏點,便夠她余生都吃用不盡的。吳氏自是不想輕易放棄。
可如今崔家不管了,只靠吳氏自個兒那是萬萬供養(yǎng)不起的,所以便不斷的想方設法,朝齊老爺子要銀子,左右兒子是他的,他不養(yǎng)誰養(yǎng)。
隨著要銀子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吳氏發(fā)現(xiàn)自個兒和大兒子之間,似乎越來越遠,母子之間本就極淡的感情,竟是什么也不剩了。
吳氏恐慌過,也怒罵過,就是從沒有低頭過,事后一如既往的要銀子。
不同的是,自那以后吳氏留了心眼,每回要來的銀子她都扣下一半留在手里。這事誰也不知道,就連她最疼愛的小兒子都不知道。
此時聽到大兒子當著族老們的面,說日后再不管有才的事,更是否認了這個兒子,吳氏心里想的不是她“疼愛”的大孫子,日后如何過活,而是她自個兒失去了一條要銀子的理由。
吳氏心里頓時不樂意了:“哪個讓你管了?你只要每月把銀子送過來,往后有才再不進這個家!”
齊老爺子都快被這話氣笑了,張嘴就要懟過去,卻被周氏一把拽到她身后。
只聽周氏罵道:“這青天白日的,做的是哪門子的夢!三十好幾的大男人,早早便分家立業(yè),兒子明年都能娶妻了!竟是不知羞恥的,舔著個臉問老子要銀子?
呸!明兒我便去學堂一趟,敲鑼打鼓的問問他,既然臉都不要了,還讀什么書?干脆回家種地得了!”
“放你娘的屁……”
“行了!”齊成秉突然打斷了吳氏的話,語氣極其嚴厲。
吳氏身體一僵,突然想起了族老們的警告,氣勢頓時弱了下來。
但嘴里扔不依不饒的說道:“我今兒又沒摻和何氏的事,我今兒就是為了我大孫子,向他老子討銀子!”
“討什么銀子?吳氏,你忘了當日祠堂里你是怎么答應的?還有有才那孩子,在祠堂里親筆寫下的分家契書,萬全不用他養(yǎng)老,日后也不要的孝敬,自此以后各不相干?!?br/>
“契書一式三份,有才保管一份,萬全家的保管一份,還有一份保管在族里。你去告訴有才那孩子,若是真想出人頭地,還需糾正自身,清修苦讀,有朝一日真得了秀才之名,族里自是為他賀喜?!?br/>
這是另外兩名族老的勸說,話里話外無不是在提醒吳氏,讓她轉(zhuǎn)告齊有才,既然當日都已明明白白的立了契書,這些年來,又死纏爛打的向自個兒老子要銀子,于情于理都是說不通的。
“不成!不成!有才一心只有讀書,哪里能掙的來銀子?他老子要是不供養(yǎng)他,誰還能供養(yǎng)他?再者說,也不要他老子白白供養(yǎng),日后等有才出息了,他這個老子還能不沾光、不享福?”
“既是如此,為何當日你們又同意了立分家的契書?”齊成秉臉上難看的緊,對吳氏和齊有才很是不耐,“當日族里再三問你和齊有才,你們祖孫二人堅決同意立契書,結(jié)果立了契書不足一年,你們祖孫二人月月變著法兒的向萬全要銀子。
這些年來,你自個兒算算,萬全掏了多少銀子出來?可有才那孩子可曾回來見他老子一次面?逢年過節(jié)時候又可曾給他老子一點兒的孝敬?”
齊成秉早把齊有才看透了,干脆趁著今兒這個機會,把話徹底說清:“自今日后,不準你們祖孫再向萬全一家要銀子。
另外,你讓有才一家回來一趟,族里給他兩個選擇,要么把這些年從他老子那要的銀子還回來,要么就補上逢年過節(jié)的孝敬錢,在他老子跟前磕頭認錯。
若是一樣都做不到,且還再敢再伸手要銀子,族里便去官府告他不仁不孝,將他一家全部除族!”
吳氏頓時被嚇住了。
神情慌亂不已,內(nèi)心更是驚懼不堪,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自個兒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提有才的事,似乎是個蠢事。
徹底惹怒了族老不說,這要是有才回來了,雙方一對數(shù)目,指定會發(fā)現(xiàn)數(shù)目對不上!到時候她暗中扣錢的事,豈不是再也瞞不下去!
想到這,吳氏下意識的就想走。
只要回了家,她便立即裝病,先病個十天半月的再說,沒準族老們一忙,暫時能把這事忘掉。
總之,先讓她糊弄一段時間,緩緩再說。
“有才此時正忙,快要放榜了,這時候打擾不太好,等放了榜……”
“放榜歸放榜,他回來一趟,那榜還能跑了不成!”
要是以往,族老們說不準還會考慮考慮,但他們也不傻,齊有才算是被吳氏和崔家養(yǎng)廢了,高中的希望不大,吳氏的話聽聽就好。
吳氏僵著一張臉,不敢再找什么借口,她怕族里萬一個不耐煩,直接讓族里的人去北州城找有才,那事情就全完了。
“成吧,我回去就去找他……”吳氏隨意糊弄了一句,抬腳就想走。
“等會兒!”齊成秉喊住了吳氏,拿出一張寫滿字兒的紙讓她按手印,“上面有你的名字,在你的名字上按個手印就行?!?br/>
吳氏心驚膽戰(zhàn)的接過契書:“這上面寫的都是啥?”
雖說嫁到齊家?guī)资陙?,但吳氏依然是大字不識一個。
齊老爺子的父親曾經(jīng)也是個讀書人,就是到死都沒中個秀才啥的,但他活著的時候,家里的姑娘小子都是一樣的讀書識字。
他曾經(jīng)也試著教過吳氏,但吳氏又笨又自卑,吵鬧著說夫君嫌棄她,是一個字兒都不學。
如今年紀大了,這才知道當初夫君對她是好心,可惜悔之晚矣。
就是她后悔的方式挺獨特,不準家里的姑娘們識字,想讓她們和自個兒一樣。
但不管是大兒媳周氏,還是小兒媳趙氏,吳氏一個都管不了,沒人聽她的。
族老們也知道吳氏不識字,便大概的講述了一遍:“這是一份契約,鑒于你曾經(jīng)惡意插手孫子們的親事,并導致齊家娶了三個惡婦進門。
我們商議了一番,訂下了這份契約,只要你簽了字兒,日后萬全家的這些個姑娘小子們的親事,你一概不得插手。
且就算你暗中答應誰家,或是收取了銀子聘禮啥的,也是一概不作數(shù)。你禍害了孫子們,不能再讓你禍害曾孫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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