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表白

    冷月銀霜波滄浪，

    錦瑟玉簫嵐空濛。

    云海天階清輝澹，

    紅箋燕字說情愁。

    佳人凝眉，夢澤深處，

    珠簾誰撥動？

    自從那次顧啟堯不請自來，邱瑟“男朋友”很帥這件事很快就在同學(xué)當(dāng)中傳開了，很多時候，她不明白，人們?yōu)槭裁纯偸菍e人的事情更感興趣。

    聽到這種說法的邱瑟，其實(shí)內(nèi)心還是很矛盾，怕景軒誤會又覺得誤會了也好。

    而且那次之后，顧啟堯幾乎每天給邱瑟發(fā)信息，噓寒問暖，聰明如邱瑟，怎么會不明白他的意思。但她一直裝傻，她實(shí)在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拒絕才能不那么傷顧啟堯的心。

    顧啟堯也奇怪，一直也沒有跟邱瑟表白，只是堅持每天跟邱瑟聊天，聊些無關(guān)緊要的話題。有時候，邱瑟好久才回他的信息，甚至有的時候，忙著忙著，就忘了回。

    那段時間，邱瑟和景軒之間也似乎有了微妙的變化。見到邱瑟的時候，景軒似乎比之前更有禮貌，不經(jīng)意間對上了眼神，景軒會迅速地挪開視線。那種感覺像什么？說不清楚，總之尷尬得很。

    轉(zhuǎn)眼，桃花又開了，在這個桃花盛開的季節(jié)，有一件讓邱瑟高興的事，那就是，去年11月份考得“心理咨詢師資格證”終于到手了。看著那個深綠色小本本，出現(xiàn)在邱瑟眼前的居然是那天在“泛舟”酒吧，為了她大得對方鼻口竄血的景軒的身影，和他因手指骨折而掛著胳膊的樣子。一切好像就在昨天，可是又一切都不一樣了。

    邱瑟現(xiàn)在也算是名正言順的國家三級心理咨詢師了，可是，學(xué)了那么多的心理學(xué)知識，卻醫(yī)不好自己的心病。

    拿到證書之后，邱瑟獨(dú)自一人來到了豐海大道，沿著那開滿桃花的街道，慢慢地逛起來。

    沒有景軒陪著，可桃花還是要看的。

    一陣風(fēng)吹過，花瓣撲撲簌簌地從枝頭飄落，那粉色，飄零的時候自是另有一番情致。

    五一勞動節(jié)，在學(xué)校沒有什么其他的安排，邱瑟決定回家待幾天。她沒有告訴顧啟堯，甚至，其實(shí)她根本不記得幾個月前同學(xué)聚會回家的路上她答應(yīng)過如果要回家的話，會跟顧啟堯一起走。

    到家的第二天，邱瑟接到了顧啟堯的短信：“邱瑟，你回家了？”

    “是啊?！鼻裆貜?fù)。

    “你什么時候回學(xué)校？”

    “返校的時候再回去，怎么了？”

    “我以為你還在學(xué)校，就來你們學(xué)校找你了。遇到你的同學(xué)，說你回家了。我就問問。本打算約你出去玩玩的。那我也回燕城吧，然后咱倆再一起回來?！?br/>
    “不用這么麻煩吧，我自己可以的。”

    “不麻煩，我正好要回家看看我奶奶。”此時的顧啟堯就站在邱瑟的宿舍樓下，本來滿心歡喜地來見邱瑟，卻不想，撲了個空?！罢?，夜里有一趟回燕城的車，明天一早到，到了我去找你?！?br/>
    “不用不用，你夜里坐車多辛苦啊，不用來找我，等你看完你奶奶再聯(lián)系我吧！”

    見邱瑟沒有拒絕自己回去找她，顧啟堯的心里樂開了花。這么多年，邱瑟對于顧啟堯來說，就像是一個孩子喜歡一個玩具喜歡了好久，想要得到它，卻沒有辦法，只能常常站在櫥窗前靜靜地看著。等待著，突然有一天，奇跡會發(fā)生。

    今年再見到邱瑟，對于顧啟堯來說，就是那個奇跡；而邱瑟的不拒絕，則是更大的奇跡。這奇跡給了顧啟堯信心，他想，也許，這個喜歡了好久的女孩，會給自己一個機(jī)會，讓更多的美好發(fā)生。

    那個五一節(jié)，顧啟堯跟邱瑟一起逛公園，一起喝奶茶，一起看電影，他覺得長大了的邱瑟性子更加沉靜，更有女人味。而邱瑟，也覺得顧啟堯除了過于熱情之外，沒有小時候那么惹人討厭了。

    五一節(jié)結(jié)束，邱瑟和顧啟堯乘坐同一列火車回學(xué)校，顧啟堯幫邱瑟拿所有的東西，無論在誰看來，這個男孩都定是邱瑟的男朋友無疑……

    2008年5月12日，汶川發(fā)生了里氏8·0級大地震，震中位于中國四川省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汶川縣秀英鎮(zhèn)西偏南38。地震的影響波及大半個中國，甚至影響到東南亞國家。中國除吉林、黑龍江、新疆三省外皆有震感，北京、上海、廣州、南京、杭州、昆明、**、臺北等多個大城市的辦公樓群在震動中發(fā)生了搖晃。巴基斯坦、泰國、越南等地均有震感。

    這次地震，造成69229人死亡，374643人受傷，17923人失蹤。災(zāi)難以最強(qiáng)大的力量、最迅猛的勢頭、最大的殺傷力讓人類意識到自己的渺小，秀美的山川，壯麗的奇觀，在那場地震中支離破碎。

    時隔多年，即使是到了現(xiàn)在，邱瑟仍然能清楚地記得地震中用自己的身軀護(hù)住懷里的嬰兒，用自己的最后一滴乳汁支撐孩子活到救援隊(duì)發(fā)現(xiàn)她的年輕媽媽；仍然能清楚地記得地震中，站在講臺上高呼“快跑”，卻用自己的身軀抵住塌下來的預(yù)制板保護(hù)學(xué)生的老師。那個五月，舉國哀悼，整個中國甚至整個華人世界都沉靜在巨大的悲痛之中。

    那段日子，邱瑟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淚。

    汶川大地震的之后的一個下午，邱瑟正在寢室聽關(guān)于地震的廣播，她和同寢的幾個姑娘都沉浸在同胞遇難的巨大悲傷中，泣不成聲。

    突然，手機(jī)接收到一條顧啟堯發(fā)來的短信：“邱瑟，我要跟你說一件事，這件事在我心里好久了。汶川的這場災(zāi)難讓我看到了人生命的脆弱，命運(yùn)的無常。我決定不再沉默，我要把這么多年憋在心里的話說出來。我喜歡你，從初二我就喜歡你，這么多年從來沒有變過，我希望你能做我的女朋友，讓我能照顧你，疼愛你?！?br/>
    盡管邱瑟早感覺到顧啟堯的心思，但當(dāng)他這么直接了當(dāng)?shù)谋戆椎臅r候，她還是會有點(diǎn)吃不消。為什么用了吃不消這個詞，大概是沒有那么喜歡吧，但當(dāng)別人跟自己表白，心里總還是會有那么點(diǎn)波瀾。

    邱瑟端著手機(jī)，呆呆地看上面顧啟堯的短信。

    最先發(fā)現(xiàn)邱瑟不對勁的，是對面床的莫佳?！扒裆?，你怎么了？”莫佳吸著鼻子，看著發(fā)呆的邱瑟問。

    “?。俊鼻裆鐗舫跣?，“沒事……”

    話音未落，夢竹探過頭來，“在看什么？”

    “沒有~”邱瑟支支吾吾的。

    “到底怎么了？”夢竹最見不得她這副遮遮掩掩的樣子，有時候她說，那次“泛舟”酒吧事件，如果當(dāng)時她多一些懷疑精神，就不會出后來的事；所以現(xiàn)在，她并不想放過邱瑟。

    “唉！”邱瑟把手機(jī)扣過去丟在床上，“是顧啟堯。”

    “上次來看你的那個又高又帥的顧啟堯嗎？”宋香玨剛才還在為遇難同胞淚流滿面，聽到八卦，馬上把耳朵伸得長長的。莫佳和夢竹也等著邱瑟繼續(xù)說下去。

    “嗯，”邱瑟眉頭擰得緊緊的，“他跟我表白了?！?br/>
    “?。俊眽糁褡钕润@訝，但她的驚訝顯然跟莫佳和小香是兩回事。

    “你們倆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嗎？”小香問。

    “是??？表白？什么意思？今天才表白？”莫佳也奇怪地問。

    要說，這也怪邱瑟，當(dāng)初大家誤會的時候，她就沒有跟大家解釋清楚，這當(dāng)中只有夢竹知道是怎么回事。

    “看你這反應(yīng)，也是不想接受吧？”夢竹終究是懂邱瑟的。

    “干嘛不接受？顧啟堯??！他多帥?。　毙∠銤M臉的花癡相。

    “是啊，我也覺得他不錯啊，五一的時候他還來學(xué)校找你，結(jié)果你不在，還是我告訴他你回家了，當(dāng)時我還想，這兩個人怎么一點(diǎn)溝通也沒有呢?！蹦岩哺鴰颓?。

    邱瑟為難地看著夢竹，眼睛里寫著的，全是求助。

    “你可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這種事情還是要你自己想清楚?！眽糁褚话T嘴，往后挪了挪身子。

    邱瑟泄氣地低下了頭，她沒有回復(fù)顧啟堯，她真的沒有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