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棠依言彎下腰,老虎捂著手,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他說那個哥哥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頭上有一對犄角,長得很好看,每次一到山寨里,就給他們帶好吃的東西。
但是他很討厭寨子里的爺爺叔叔們,每次都會特意避開他們,把爺爺叔叔們一頓好打。
風(fēng)棠將這些話復(fù)述與陸非忶聽。
陸非忶聽后,若有所思。
小孩子的話充滿童真,聽得出來,他們并不討厭這位哥哥。
這位哥哥會帶好吃的給他們,說明這人對孩子很好。
但是每次來都痛打寨子里的男人,難道他跟寨子里的所有男人都有過節(jié)?
長犄角,非人,是妖?
陸非忶又讓風(fēng)棠去問老虎那男人的其他事情,老虎又說不上來了。
“問他們的母親去哪兒了。”
陸非忶剛對風(fēng)棠說出這句話,孩子們突然一哄而散,全跑不見了。
何寧一臉錯愕:“這是怎么了?”
林天長突然看到了什么東西,大喝一聲:“站?。 ?br/>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一個穿著破爛,披頭散發(fā)的老嫗手里拽著長劍,轉(zhuǎn)身就跑。
被偷了法器的弟子追上去,沒幾步,便將哇哇大叫的老嫗拎了回來。
弟子想將法器取回,不想老嫗像瘋了一樣,抓住他的手便咬。
弄得那弟子怕自己受傷,又怕無意中傷了她,一時間束手無策的無言站在邊上。
曲詩兒走上前去,揚(yáng)著和善的笑,遷就跪坐在地上的老嫗,矮下身體,笑著說:“老人家,我……啊!”
話沒說完,被老嫗一手薅住了頭發(fā)。
“賤人!賤人!”老嫗嘴里爆發(fā)出刺耳的尖叫,手上動作越發(fā)兇殘。
瘋婆子?。?br/>
曲詩兒擰斷了老嫗的手,接著一掌推出去,正中老嫗的胸膛。
陸非忶眼疾手快,閃身到老嫗身邊,將她挪到邊上。
曲詩兒那一掌,便打在了身后的木屋后。
木屋整個轟然倒塌。
可想而知,這一掌若是結(jié)結(jié)實實落到老嫗身上,她必定粉身碎骨,沒有生還的余地。
曲詩兒平白受了這晦氣的一下,真是什么心情都沒有了,氣得到一旁去梳妝。
再看那老嫗,突然緊緊的抓著陸非忶的衣袖,溝壑縱橫的臉上詭異地露出了年輕少女的嬌羞:“三郎,三郎你回來了,我就知道,你最愛的是我。”
忽而又變了臉,目光歹毒:“那小妖精,敢跟我搶男人,我要她死!要她死!”
她瘋瘋癲癲的,說話顛三倒四,也沒人知道她說得什么東西。
陸非忶原見她雖然老矣,但也算是這寨子里除了孩童之外,唯一的成年女子,應(yīng)該能問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沒想到是個頭腦不清醒的。
他想將衣袍從老嫗手中抽出,不想她竟死死抓著自己。
無奈之下,只好用劍割破衣袖。
老嫗抓著衣袖,呆了一呆,突然爬起,向陸非忶撲去。
“三郎你不能走,你才與我成婚不久,怎可另娶旁人,你這個負(fù)心漢!我要?dú)⒘四?!?br/>
她手中還攥著之前偷來的那長劍,手上做出猛拔劍的動作,想要刺向陸非忶。
但是那劍就像焊在了劍鞘里,任憑她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也拔不動。
溪辭宮的一位女弟子嗤道:“老虔婆,你一個沒有半點(diǎn)靈力的平常人,怎么可能拔得出法器?!?br/>
眾人看笑話一樣看著老嫗,唯有風(fēng)棠,眼里藏著嗜血的殺意。
被奪劍的弟子趁著老嫗不注意,從她手里搶回了劍,很是憐惜的用衣袖擦拭上面的臟污。
張瑾在那弟子腦袋后糊了一巴掌,“劍乃是我派弟子的第二生命,怎可輕易被人奪去,長點(diǎn)心吧你。”
那弟子沮喪著一張臉,點(diǎn)頭稱是。
眾人繼續(xù)往寨子深處走,卻再也碰不見奇怪的人。
所到之處,要么是瘦高的年輕人,要么是矮小的老者。
這些人可能是受了首領(lǐng)的授意,只說自己睡眠困難,求他們想辦法救命,其他一概不知。
眼看著天色漸暗,落日余暉根本照不進(jìn)被大山籠罩的山寨。
各家各戶點(diǎn)上了油燈,首領(lǐng)派人請他們回住處,說熱水和飯食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
風(fēng)棠回到住所的第一時間,便打聽二旁住的都是誰。
這回她左手邊住的是何寧,右手邊是溪辭宮一位女弟子。
至于陸非忶,他住在前面再前面的一棟房子里。
如此,風(fēng)棠心里稍安。
她回到房間,將房門關(guān)嚴(yán)實,合衣躺下。
而后魂體出竅,進(jìn)入本體,悄無聲息的走出房間,向山上走去。
夜深露重,山上不知名的鳥叫一聲接著一聲,叢中偶爾飛快的掠過動物的身影。
白天里那些躲藏起來的動物,全部都在此時活躍開開了。
風(fēng)棠臉上蒙著惡鬼面具,站在一處空地,緊緊等著。
不多時,身后傳來窸窣聲,像是什么東西游過草叢。
風(fēng)棠面具下的嘴角噙起一抹笑,數(shù)著節(jié)拍,飛快地轉(zhuǎn)過頭。
她料定身后是等著給她一個驚喜的恣睢,沒想到看見的是陸非忶那張臉。
風(fēng)棠反應(yīng)很快,霎時就向陸非忶的面堂襲去。
陸非忶用劍格擋,兩人在一個喘息間,過了幾十招
風(fēng)棠知道自己大意了,生怕陸非忶看出什么,并不戀戰(zhàn),轉(zhuǎn)身就跑。
陸非忶窮追不舍,將她趕到了一座山頭。
風(fēng)棠瞧他實在煩,站住不動,轉(zhuǎn)身冷冷問他:“閣下什么意思?”
陸非忶楞了一下,他以為“他”就是老虎口中的黑衣哥哥。
沒想到她竟然是個女子。
但是他并不后悔自己追來,因為他在她身上發(fā)現(xiàn)了濃烈的妖氣。
她是妖族中人。
“應(yīng)該是我問你,三更半夜,身為妖族中人的閣下,來這小山寨里,打得是什么主意?”
“無可奉告。”風(fēng)棠雙目中閃著警告:“我不想惹事,如果你現(xiàn)在離開,我也會離開?!?br/>
好不容易抓著一個線索,陸非忶哪里舍得讓她就這么跑了。
“你可識得一位長相不俗,腦袋上長著犄角的同類?”陸非忶收了長劍,擺出談判的態(tài)度。
這是要打聽恣睢,風(fēng)棠怎么可能告訴他。
她正要回話,突然睜大眼睛。
一條黑色巨蛟悄無聲息的來到陸非忶的身后,對著他的頸后噴吐毒霧。
陸非忶全副注意力都在風(fēng)棠身上,忽略了背后。
受毒霧影響,昏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