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點越來越近,流諾卻沒有放慢速度的意思,而他的猛沖,讓他直接撞進(jìn)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流言被撞的后退了兩步,將流諾穩(wěn)穩(wěn)的抱在了懷里,抬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發(fā),臉上是滿臉的驕傲與自豪:
“我們家諾諾居然跑完了八百米,真厲害!”
流諾突然停下身體不穩(wěn),整個人癱倒在流言的懷里,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已經(jīng)沒有回答流言的力氣,汗水也慢慢凝聚而出,再被流言溫柔的拭去。
流言扶起流諾,讓他慢慢的往前行走:“剛跑完八百米不能坐下,來,我扶著你走走,渴不渴?想喝些什么嗎?”
流諾搖搖頭,跑完步之后就好像身體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一樣,雙腿發(fā)軟,走路都走不穩(wěn)了。
俞央晴從人群中擠出來,一臉興奮的小跑到流諾面前:“流諾,我剛剛給你加油了,你有沒有聽見?”
“沒有?!绷髦Z誠實的回答。
流言嗔怪的瞪了流諾一眼:“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實誠呢?!
“沒關(guān)系,流諾已經(jīng)很厲害了!”幸好俞央晴是天生的樂天派,看著流言:“那個阿姨,我有事情想和流諾說……”
“???”流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連連點頭:“可以可以,朋友間的悄悄話嘛,我懂得,那你們先聊著,我去那邊看看!”
話是這么說,但是她莫名有些心慌。
央晴不會要和諾諾告白吧?雖然很不可能,但是諾諾的魅力可是有目共睹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她到底是支持還是不支持呢?
流言感覺自己遇到了一個萬分艱難的問題。
“要說什么?”流諾已經(jīng)慢慢平穩(wěn)了呼吸,身體還在發(fā)熱,汗水也還在不停的往外冒,衣服因為沾上汗水的原因粘在身上讓他很不舒服,想要快點換下來。
不過又有一種流汗的暢快感。
“那個流諾,我有東西要送給你,你一定能夠用上的!”俞央晴笑容滿面的在自己口袋里摸索著。
流諾歪頭,看著俞央晴那么肯定的樣子,他不禁也有些好奇她到底要給自己什么東西。
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中,俞央晴也算是給了他一些幫助,仔細(xì)想過之后,已經(jīng)開始接納她進(jìn)入已經(jīng)的世界。
其實多接觸幾個人,也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反感。
“就是這個!”找到了東西的俞央晴一把將手中的東西塞進(jìn)流諾手中:“喏,給你!”
流諾低頭,慢慢攤開手,在他手中心的,是一板鹽酸氟西汀膠囊。
還貼心的附帶了說明書。
治療疾?。阂钟舭Y、神經(jīng)癥、精神障礙、躁狂抑郁癥、拔毛癖、情感性精神障礙、偷竊癖、老年人抑郁癥、兒童抑郁癥。
功效主治:各種抑郁性精神障礙、包括輕性或重性抑郁癥、雙相情感性精神障礙的抑郁癥,心因性抑郁及抑郁性神經(jīng)癥。
俞央晴沒有注意到流諾的臉色,自顧自的單純傻笑:“因為我爸爸剛好是醫(yī)生,所以我專門跟他說了流諾你的事,他說這種藥對流諾你的病能夠有幫助哦!”
流諾攥緊了手中的膠囊,抬眼看著俞央晴,對方也正一臉無辜而單純的看著自己,好一副人畜無害的嘴臉。
流諾慢慢勾起嘴角,那是一抹嘲諷的弧度。
還真是諷刺,他還想著接納她的存在,而原來她和那些人并沒有什么區(qū)別,在她的眼中,他還是一個“有病”的人。
最傷人的并不是刻意去傷害一個人,而是闖入對方的世界,在對方毫無防備的時候給出無辜的致命一擊,更諷刺的是,在她眼中,所做出的傷害是“為他好”。
“俞央晴?!绷髦Z輕輕開口。
“嗯?怎么啦?”俞央晴眨了眨眼睛。
“你真惡心?!?br/>
吐出的話語銳利的如同刀刃。
流諾深吸一口氣,突然抬手,將握在手中的藥一下砸在俞央晴的臉上,不理會對方的驚呼,不再留戀,毫不留情的轉(zhuǎn)身離開。
“流……流諾?”膠囊掉在了地上,俞央晴沒有料想到流諾會是這樣的反應(yīng),她從來沒有在他口中聽過這么傷人的話語,為什么?
她是做錯了什么?她只是想幫他,她只是……為他好。
委屈的眼淚在眼眶聚集,終于還是脫眶而出,大滴大滴的掉在地上,俞央晴蹲下身將地上的膠囊拾起,握緊了手,卻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幾乎是失控的大哭起來。
“這孩子是怎么了?”
“央晴,乖,怎么突然哭了,是不是摔到哪了?”
俞央晴的哭聲吸引了很多同學(xué)和老師家長的注意,原本是個愛笑活潑的可愛女孩子,怎么會無緣無故的哭呢,看著她因為哭泣而通紅的臉頰,惹人心疼。
而背對著俞央晴行走的流諾,也清楚的聽到了關(guān)切俞央晴的聲音,更是聽到了往她那邊聚集的腳步聲,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冷笑。
對啊。
像她那樣的人,不管做了什么,只要露出一點委屈的表情,別人就會爭先恐后的去安慰她。
不管她做的是對是錯。
那一刻,流諾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心臟一抽一抽的疼痛,不是因為別的,只是感覺自己可笑,居然還會抱有期待,居然也曾經(jīng)妄想一些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剛剛打開的心門,再一次緊緊的關(guān)上,一點縫隙都不曾留下。
低下頭,注視著地面,流諾將一切聲音都排斥在耳后。
什么都聽不見就好了,
什么都看不見就好了。
“諾諾!”
聲音剛剛響起,下一秒流諾的手腕就被抓住。
流諾沒有抽回手,因為聽著這熟悉的聲音,他就知道了來人是誰。
抬頭,對上流言清澈的眼眸。
“你怎么一個人走了,央晴呢?”
流諾只是默默注視著流言,一言不發(fā)。
他不會像俞央晴那樣。
“你怎么了?”看著有些反常的流諾,流言有些擔(dān)心的問道。
流諾的嘴唇微微顫動,慢慢垂下眸子,良久,才輕輕吐出四個字:
“我想……回家?!?br/>
流言心頭一顫,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是流諾這副模樣讓她心疼,連忙點頭握緊了流諾的手:
“好,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