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娘怎么就知道吃下一列就要來了,別擋道給我走”
新鬼的前身是個乞丐,在冬夜里尋不到食物,才餓死街頭,對食物香氣尤為敏感。
被鬼差狠狠打了一鞭之后,它哭咽幾聲,跌跌撞撞的繼續(xù)前行。
果子貍松口氣,夜行隊伍也差不多走完了,它連忙跑去叼開木屋門扉,把喜逐日叫了出來。
“你們快點”
為了不拖延時間,喜動作利,將果子貍放置肩頭,趁著蒙蒙夜色,隨逐日一同朝主城跑去。
偶遇幾個落單孤魂,仨人靠著聰明才智也算險險避開,再穿過滿是荊棘的密林,仨人終于抵達目的地主城。
但是主城的城門戒備森嚴,他們這一看就不是冥界人的模樣,鐵定沒法通過。
所以逐日只好打暈兩個路過的鬼差,讓喜和自己換上他們的黑袍,在地上蹭幾把灰,將那兩個無辜鬼差扔到郊外。這才安然無恙的通過檢查。
又是逃竄又是打人的折騰了半宿,喜的肚皮早已餓的饑腸轆轆,好在冥界不像人間,鬼魂不用休息,整座城當下都是燈火通明。
摸著干癟肚皮,喜愁眉不展,“逐日叔叔,我餓了?!?br/>
“這”逐日已成妖仙,早就不食人間煙火了,平日吃東西不過是雅興,自然也沒有餓意,為了喜果子貍,逐日只好將他們帶進一家酒棧。
酒棧內座無虛席,往來各地的鬼魂都在舉杯痛飲,看上去生意不錯。
“心行事。”
其實充滿陰氣的夜晚才是鬼魂們最活躍的時候,逐日吩咐喜勁量壓低自己的氣息,以免被發(fā)現(xiàn),然后走到酒棧的前臺,朝正在啪嗒啪嗒撥算盤的胖掌柜問道。
“掌柜的,請問上頭可有房間”
胖掌柜往指頭上吐了口唾沫,捻開一頁賬目。繼續(xù)撥著算珠。
逐日只好從衣袋里拿出一顆斗大的珍珠,重重的拍在柜臺上。
“掌柜的,上頭有房間沒有”
胖掌柜立馬從賬目中抬起頭來,頗為心疼的看著那顆被拍在柜臺上的珍珠,朝逐日笑道,“有、當然有”
“給我兩間,再備桌酒席,這顆珍珠”逐日捻起珍珠放在胖掌柜面前搖來搖去,滿意的看著他露出一臉貪婪模樣,“就歸你了。”
“兩間”胖掌柜奇怪的看了眼努力屏息的喜?!盀楹我獌砷g”
逐日抽抽嘴角。將珍珠丟進胖掌柜的手里。道“管這么多做什么,給我房間就是了。”
胖掌柜接過珍珠,高興的眉飛色舞,吹吹上頭的灰。心翼翼的將珍珠收起。然后笑瞇瞇的朝逐日伸手。
“拿來。”
拿來
“掌柜的,我不是給過你珍珠了么”
方才的珍珠是逐日的藏品里最寶貝的一顆,足有龍眼那么大,給了胖掌柜就讓逐日心疼不已,眼下那胖掌柜居然又伸手來要,逐日一下就憤懣了,“做鬼可不能這樣”
“客官,你什么呢”誰知胖掌柜卻一臉嫌棄的看了逐日一眼,“我問的是你鬼牌。快拿來”
冥界鬼差眾多,又是沒有名字的,只得每人配上一塊鬼牌,性質和身份證差不多。
逐日暗自叫糟。雖然他們現(xiàn)在扮成鬼差模樣,可是畢竟是冒充的。哪有什么鬼牌
不過酒棧人多眼雜,更不能露出馬腳。逐日只好在身上摸來摸去,裝作在尋找鬼牌。
胖掌柜看逐日掏了半天都沒掏出什么來,不禁起了疑心,打量一番逐日,皺著眉道“看你裝扮也是個鬼差,我在這開了幾百年酒棧,為何從沒見過你”
逐日直冒冷汗,干脆停手,編了個瞎話,“我我是新來的,上頭還沒發(fā)牌子,掌柜的你自然沒有見過。”
“怪不得看你眼生,原來是這樣”胖掌柜恍然大悟,湊到逐日耳邊道,“可是沒有鬼牌,我沒法給你開房間啊?!?br/>
罷,胖掌柜搓搓手指, 又露出那副貪婪笑容。
算你狠
逐日板著臉,又從袖中拿出只鐲子,狠狠的拍在柜臺上。
那貪心胖掌柜收了逐日那么多寶貝,該有的待遇還是一樣都沒少。
喜和果子貍風卷殘云般的吃完飯后,外頭已是半夜三更,路上游蕩的鬼魂也消減不少。
“接下來該怎么辦”喜將窗戶悄悄掩上。
“想要從生死簿上劃掉阿九的名字,就必須潛進閻君府?!敝鹑找荒樐氐暮攘丝诓?,轉頭看向喜。
“夭夜屬于冥界高層管理,地位非比尋常,保護他的守衛(wèi)足有上千名。好在我們不用取他性命,只要拿到生死簿就行。”
稍微準備了下,仨人又往臉上抹了把灰,按照事先規(guī)劃好的路線,趁夜色溜出酒棧,朝閻君府奔去。
歷來偷雞摸狗之人要進誰家捎點東西,都是另辟蹊徑,不走尋常路的。方法分高中低三檔,視情況而定。
最高檔的自然要數翻墻,但是喜望了望閻君府插著碎瓦片的墻頭,果斷放棄了這個念頭。
中檔則是爬窗,可閻君府戒備森嚴,窗戶還上了三界富人家最流行的防盜欄,除非喜的腦袋能有燒餅那么扁,否則餓瘦十斤都擠不進去。
喜和逐日偷偷摸摸往偌大的閻君府繞了一周,終于找到了最低檔的狗洞。
雖然隸屬低檔,但那只狗洞寬敞大氣,曲線優(yōu)美,富有濃厚的藝術氣息,可謂是狗洞中的高級大宅。
喜倒是二話不往里鉆,可逐日卻滿臉屈辱,什么也不進去。
都這么大個人了,怎么還任性呢
喜十分無奈的把逐日嚴格教育了一番,然后強行拽進狗洞,終于抵達了閻君府。
雖已是半夜,可夭夜這種冥界高官家中,自然有鬼兵巡邏,喜只得和逐日躲藏到樹叢后,開始商量對策。
逐日壓低聲音?!跋惭绢^,你以前來過這里,知道哪里放著生死簿么”
這個充滿著洗衣服劈柴苦痛經歷的地方,喜倒真沒怎么仔細摸過,只得搖搖頭,表示不知。
“那我們只有分頭行動了?!敝鹑諊@了口氣,從衣袋里掏出一只竹筷子,遞給喜,“你拿著它,要是遇上麻煩或者找到了生死簿。將它折斷。我馬上就過來?!?br/>
喜將竹筷妥帖收起。“嗯”
眼前半大的喜,怎么都有點不靠譜的樣子,逐日還是不放心,囑咐道“冥界與仙界關系緊張。但開戰(zhàn)之前,是不會動對方人馬的總之,你凡事心?!?br/>
“嗯?!北晃灾厝?,喜不敢懈怠,問道,“可閻君府那么大,咱們”
逐日指著另一條路,“這樣,我往西北。你往東南。記得我剛才的話,走吧。”
“好?!?br/>
喜第一次干這種事,頓時來了精神,點點頭答應逐日的話,將果子貍放進衣領。躊躇滿志的朝東南方走去。
誰知剛走到假山時,一列鬼兵扛著寒光凜凜紅纓槍打這路過,她嚇得心臟撲通直跳,方才的精神全無,連大氣都不敢出。
果子貍低聲抱怨,“你怎么那么笨”
這里的巡邏鬼兵太多,她分分鐘就會被發(fā)現(xiàn),得想個主意才是。
白了果子貍一眼,喜開始思量對策。
咬咬下唇,腦海中閃過一道靈感。
她怎么忘記她會隱身術的事兒了
思及此,喜把在衣領里偷懶的果子貍倒騰出來,一臉嚴肅道,“桔子,我要隱身了?!?br/>
“隱身”大半夜了,果子貍其實困得不行,睜著那雙迷迷糊糊的眼睛,“你隱唄”
得到首肯,喜狡黠一笑,然后念起咒語,很快便隱去身形。
果子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對著空氣罵道“喂死丫頭”
“感情讓大爺我一個人在后面跟著,你特么跑路”
看著果子貍氣成包子似得臉,喜摘起一片葉子,在果子貍看不見的地方撓它鼻孔。
“啊啊嚏”
果子貍憨態(tài)可鞠的連打了幾個噴嚏,把喜給逗樂了。
“哈哈哈哈哈你放心,鬼兵肯定不抓你,最多當外頭跑進來個胖貍子,沒有危險的?!?br/>
果子貍拍掉葉子,用腳踩了個稀巴爛,朝著對面惡狠狠的道,“死丫頭你給我等著”
喜心虛的笑了一聲,不再逗弄它,起身穿過假山,朝東南方走去。
“哼。”
果子貍和喜身有契約,鼻子又靈,就算看不見喜,也能找到她的方位,只好一臉憤懣的緊隨其后。
查探了數間閣樓,都是一些男奴通鋪和存放雜物的房間。
兜兜轉轉了好幾圈,喜腿都要走斷了,連一點生死簿的毛都沒見著,還得擔心鬼兵聞見她身上的味道。
想起狐貍在等她找到魂魄歸來,喜忍住掉眼淚的沖動,打起精神,繼續(xù)向前走去。
途徑夭夜的書房,喜卻驟然停住腳步。
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那生死簿,應該就在這里面。
抬手示意果子貍先從窗戶縫進去,喜左手捏了個法術,按捺下緊張的心情,徑直穿墻而入。
被夭夜以缺個侍女為理由在這干了半月苦力的喜,自然也打掃過書房。里頭用楷體隸體冥文寫的典籍數不勝數,但都是些知識分子愛看的書,喜沒有多少興趣。關注 ”songshu566”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