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果這一等二等的,一個月都過去了,尉遲風(fēng)還沒有出來,院長忙著修煉,她也要上課和提升,便將這事忘在了爪哇國去了。
尉遲風(fēng)說他剛剛出來,也就是說,他為了將那塊火血石制造成神兵利器,整整閉關(guān)了一個月!
怪不得身上全部都是被燒出來的星星點點的窟窿,也不怪不得那胡子長得老長頭發(fā)亂成一團,更怪不得一出來吃了她那么多東西還沒吃飽。
聽說到了靈宗后期可以完全辟谷不用再吃東西,可是對于尉遲風(fēng)這個初入靈宗之境的人來說,餓上一個月的確夠嗆。
楚芊玥不知道為何,懷中揣著那把火云匕首,有些惴惴不安起來。
“尉遲大導(dǎo)師,那把火云,不會就是你這一個月的勞動成果吧?”明明已經(jīng)知道結(jié)果了,她卻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火血石是很珍貴的東西,珍貴到那種程度?打個比方,軒轅皇朝的皇后娘娘入主后宮須得配以九天朝鳳冠,鳳冠正中央必得鑲嵌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火血石。
只那指甲蓋大小,就已經(jīng)是價值連城。
更何況這回尉遲風(fēng)費勁千辛萬苦才終于得到了一塊巴掌大小的火血石,而且還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鍛造了一個月。
楚芊玥想著自己用幾條金墨魚就把刀換來了,而且還是用院長的魚,怎么想怎么心虛。
尉遲風(fēng)卻抓耳撓腮的,顯然對楚芊玥這一副推辭的姿態(tài)有所不滿:“是又怎么樣?我都送給你了,你就好生拿著。我尉遲風(fēng)鑄成的武器,必定要給配得上它的人。就算是絕無僅有的神兵利器,如果落在一個不合適的人手里,我寧愿將它回爐重鑄?!?br/>
回爐重鑄又怎么可能再鑄出原來的神兵,這種鳳毛麟角的東西,往往是可遇不可求。
楚芊玥早就聽其他人說尉遲風(fēng)的性格十分古怪,對他喜歡的人什么都愿意幫忙,對他不喜歡的人就算是對他磕一千個頭也是愛理不理,而且脾氣倔得連她師父軒轅徽都忍不住搖頭沒辦法。
為了避免火云被回爐重鑄,楚芊玥露出一臉沉重表情,頗有些為難地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br/>
心理活動卻是——哈哈哈哈,我幸福得要暈了,暈了暈了暈了……
尉遲風(fēng)見她這副模樣,似乎也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太武斷了,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小姑娘啊,你看你還有什么想要的法器,我再送你一件,算是火云的附贈品。”
楚芊玥只覺得自己已經(jīng)暈倒了,腦袋里面暈乎乎的如墜云霧里??墒潜P坐著的身體卻挺得筆直,一副很是嚴(yán)肅的模樣。
直看到一只手在眼前晃啊晃,她才驀地回過神來,就聽著尉遲風(fēng)在輕輕嘟囔:“要考慮那么久?”
“咳咳,”楚芊玥尷尬地咳嗽了兩聲,這才開口道,“尉遲大導(dǎo)師,您還收徒弟嗎?”
在議事大廳的時候楚芊玥就在想這個問題,這會兒好不容易得到與尉遲風(fēng)單獨接觸的機會,無論成敗她都得問問。
授之以漁不如授之于魚啊,要一個靈器都沒意思,直接學(xué)鑄器,想要什么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尉遲風(fēng)聽到這話似乎被驚到了,目光上下地在夏初一的身上梭巡了一圈,而后朗聲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小姑娘,你在跟我這個老人家開玩笑啊。就你這身板,估計連打鐵的錘子都拿不起來?!?br/>
楚芊玥將衣袖挽起來,似乎要比一個大力士的秀肌肉的動作來證明自己的實力。
可是那胳膊太細(xì)了,握緊拳頭之后冒出來的肌肉都只有一個弧度,怎么看怎么羸弱。
在一旁看著的尉遲風(fēng)甚至懷疑她光是拿鐵鉗都會閃著骨頭。
楚芊玥頓時欲哭無淚,慌忙解釋道:“尉遲大導(dǎo)師,我力氣真的很大的,你不信,我去找個東西舉起來給你看看。”
她那急切的語氣頓時讓尉遲風(fēng)有些為難。
他還沒有收到一個有天賦的弟子,所以這些年一直在物色當(dāng)中。但是他也絕對沒有動過要收一個女弟子、而且看起來這么小身板的女弟子的意思。
他為難的是,怎么拒絕這小姑娘。
楚芊玥說著還真準(zhǔn)備去找個東西扛起來給尉遲風(fēng)看,可惜剛剛那節(jié)木頭給劈來當(dāng)柴燒了,要不然都可以拿給她一展身手。
尉遲風(fēng)見她到處亂竄的模樣,心里嘆了口氣,清冷著聲音道:“你要拜我為師可以,我鳴器峰門口有一只千斤錘,無論是誰想要進入鳴器峰當(dāng)學(xué)徒,都必須得舉起那千斤錘。你若是也能夠舉起,我自然沒有什么理由將你拒之門外。”
說是沒有理由,可這就是最大的理由了。
千斤錘,光聽名字就知道是什么了。鳴器峰說白了就是鑄器的,掄不起大鐵錘的人還談什么鑄器。
“好,我這就去舉錘子去?!背帆h頓時心情舒暢腳步輕浮,歡天喜地地就要前往鳴器峰。
“等下!”
楚芊玥心里一“咯噔”,回過頭來小心翼翼地望著尉遲風(fēng):“尉遲大導(dǎo)師,你反悔了?”
尉遲風(fēng)從儲物袋中掏出一根拐杖扔在天空,沒好氣地沖著楚芊玥道:“用這個!”
“哦,好嘞!”她怎么忘了除了她這種可憐巴巴的窮鬼,人家都是有飛行法器的。
她決定了,出師的第一件作品,她一定要給自己打造一個特拉風(fēng)的飛行法器,然后在天空之中繞行翻轉(zhuǎn)三百六十度,然后以一金雞獨立的姿勢優(yōu)美落地,羨煞旁人。
想著竟忍不住偷偷地笑了起來,弄得尉遲風(fēng)覺得她可能受了打擊,還不忘寬慰她道:“就算舉不起來也沒關(guān)系,這鑄器的工序又臟又累,還是男人來做比較好?!?br/>
楚芊玥卻握緊了拳頭,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您放心好了,我不會讓你失望的?!?br/>
尉遲風(fēng)只能嘆了口氣,不再言語,心想等到了鳴器峰的門口,小姑娘就知道什么叫做失望了。可能不止失望,絕望都有可能。
拐杖作為飛行法器并不常見,然而尉遲風(fēng)就是鑄器的,對于各種法器了若指掌,自然鑄造出來的飛行法器不是絕世珍寶也不會差到哪里去。他的拐杖只在空中飛行了一會兒,那遙遙的鳴器峰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眼前。
楚芊玥只感覺自己一路過來,耳邊呼嘯而過的風(fēng)都快要把耳膜給她震聾似的。
不過暢游天地之間,俯瞰萬里山河的感覺,還是讓她在一瞬間就愛上了這種自由自在云端飛翔的感覺。
于是乎,想要一個飛行法器的欲望,越發(fā)地強烈了。
和尉遲風(fēng)一起跳下了拐杖,二人便落定在了鳴器峰的大門前。
不同于議事大廳和凝輝峰的恢弘大氣金碧輝煌,鳴器峰的整體格調(diào)偏于古樸厚重,一種沉甸甸的感覺撲面迎來。
有兩個鳴器峰的門人守在門口,站在那里就跟兩堆小山似的,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滿身的肌肉。
就算連尉遲風(fēng)這種一般個高的人,那身材也絕對是八塊腹肌、全身蘊含了力量的那種。
鳴器峰收的人必須過了千斤錘這一關(guān),便是昭示著鑄器對力量的絕對要求。
楚芊玥眼睛一掃就發(fā)現(xiàn)了尉遲風(fēng)所說的千斤錘,就立在鳴器峰門口的右側(cè),約有一張八仙桌左右大小,不知道是什么材質(zhì),看起來就知道經(jīng)常被人摸觸,即便是日曬雨淋也顯得光滑锃亮。
尉遲風(fēng)雙手抱臂,下巴一努:“喏,就是那個,去試試吧?!?br/>
楚芊玥點頭,輕輕地應(yīng)了一聲:“嗯?!?br/>
結(jié)果她還沒走到那千斤錘的前面去呢,就見鳴器峰的門口涌出了一大片人,個個肌肉發(fā)達個子高大,就像是一座小山挨著一座小山連綿起伏一般。
“鳴器峰居然來女人了?哪里呢哪里呢?”
“聽說是大導(dǎo)師要收的女弟子?!?br/>
“女弟子,我沒聽錯吧,那不是五大三粗膀大腰圓?”
“那里,她在那里!”
……
于是,來看熱鬧的眾人在瞅見那跟小豆芽似的女子的時候,集體無語了。
“咳咳咳咳,該干嘛干嘛去,全部圍在這里像什么話!”尉遲風(fēng)干咳了幾聲,沉下了臉很是嚴(yán)厲地呵斥道。
這幫小兔子崽子好像八百年沒見過女人一樣,全部圍過來把小姑娘當(dāng)猴看。
人家小姑娘被嚇著了怎么辦,而且會把他這個鳴器峰的一峰之主當(dāng)什么人看?
那幫圍過來的漢子們基本上都光著半個膀子,全身都是那種泛著油亮的棕褐色,很明顯是長期接觸火爐導(dǎo)致的。
尉遲風(fēng)不愿意楚芊玥學(xué)煉器,另一方面也實在是不想把這么一個清秀可人的小姑娘變成一個渾身肌肉肌膚粗糙的老姑婆。
被尉遲風(fēng)這一吼,那幫大老爺們兒也開始矜持起來,立馬把那常年光著的膀子用衣服遮擋起來,而后慢慢地全部散去。
門口倒是再也看不見一個人了,可是仔細(xì)觀察房頂樹上,到處都是一雙雙瞪得老大的眼睛。
尉遲風(fēng)這次直接不想再吼了。
丟人。
楚芊玥連尉遲風(fēng)躲在樹上都能看到,更何況這些藏身技巧實在不算高明的大塊頭們。她也不點破,只低著頭偷偷地笑了一下。
原來這躲在樹上不是一個人的專利,而是鳴器峰的傳統(tǒng)啊。
懂了,她懂了。
尉遲風(fēng)看著楚芊玥在笑,也知道她在笑什么,頓時氣得頭頂冒煙:“那幫小兔崽子,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們!”
楚芊玥彎了彎唇角,噙著笑道:“算了吧尉遲大導(dǎo)師,他們也不是故意的?!?br/>
于是周圍的大塊頭們春心開始蕩漾起來,雙眼緊盯著下面的嬌小美人兒,無不陶醉地道:“真是個善良的好姑娘啊。”
尉遲風(fēng)見楚芊玥給他臺階下,眉頭也立馬舒展開了:“那你還是趕快去舉錘子吧,我怕風(fēng)大,這里的樹枝容易被吹斷?!闭f話的時候狠狠地瞪了那些躲在樹上的人一眼,頓時讓他們背脊發(fā)涼汗毛豎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