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將軍,敵軍偷襲我軍大營,現(xiàn)已點燃大火焚營!”
斥候來報時,董白正于戰(zhàn)馬之上指揮若定。
雨柔所率的奇襲小隊自密林中撤出后,便一路且戰(zhàn)且退并有意避開不與之正面為敵。
董白卻不肯輕易放過圍剿這支“敗逃”的“飛將營”,竟下令一直追擊其后,直到此刻斥候來報大營遭襲,這才當即下令停止追擊。
“焚營!不好,立即下令全軍回轉(zhuǎn),火速馳援!”
董白省悟到大事不妙后一騎當前,只因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若此刻大營被焚燒將意味著什么。
夢翔云,原來你所做的這一切所圖的便是要行焚燒我大營與糧草之計??赡憔烤故侨绾无k到的,你麾下又何來可用之兵襲本軍大營?
董白的心中充滿了各種疑團,她無法得知“飛將營”連大營都無人駐守狀若空營,可夢翔云又是從何處調(diào)遣來這支襲營的奇兵。
難道說他早已命人設(shè)伏在兩側(cè)山丘之上,若真是如此的話,那此人行軍布陣就不單以恐怖可言了。
董白麾下兵卒甚至都不及整好兵陣,便已在倉皇混亂下調(diào)頭往密林方向趕來。
雨柔于軍中亦收到了斥候來報,不過這一切早就在她的預(yù)料之內(nèi)。
“所有將士聽令,迅速集成攻擊陣型,并緊隨敵軍之后向密林方向行進!”
董白現(xiàn)在已經(jīng)別無選擇了,若大營與糧草輜重被焚燒殆盡,那么此次演武便要注定落敗了。
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若“飛熊營”無糧草補給,雖僅僅只是三天之期不致餓死,但于作戰(zhàn)士氣上實際已大敗了。
董白與騎兵隊先行入了密林,所有徒步而行的兵卒卻被遠遠甩在了身后。
然而董白率隊一入密林間,頃刻間從各處箭如雨下。
當先的數(shù)名騎兵甚至不及勒馬反應(yīng),卻已是身上多處中箭于馬上摔墜而下。
董白以手中的“百花銀槍”格擋去了迎面而來的數(shù)支箭后,當即下令:“全軍暫且后撤!”
話音未落,從左右兩側(cè)的草叢后喊殺聲驟然而起。
蕭劍與柳兒二人各率一隊兵卒突然間殺將而出,令得董白麾下騎兵甚至不及后撤便被為數(shù)眾多的槍兵徹底沖散,乃陷入了重重包圍之中。
董白心中暗悔不該孤軍冒進,如此反中了敵兵設(shè)伏之計。
不過事已至此再后悔又有何用,在此之前董白已決定要力戰(zhàn)支撐到身后主力軍的到來。
“沖!”
雨柔從斥候口中得知前方不遠的敵陣之內(nèi),敵兵的騎兵隊已不見了蹤影。
于是依照臨行前夢翔云所指點的,當機立斷下令麾下所有兵卒以沖陣迅速沖擊敵陣。
“翔云哥哥,因何未見敵陣騎兵便可發(fā)動攻襲?”
“此法卻是因人而異的,在戰(zhàn)場之上敵將便如謀士之計,既可謀劃破敵之策,亦可發(fā)動奇計偷襲;而將領(lǐng)麾下的兵卒則似人的手腳四肢,他們不懂變通只會依軍令而行。這也是為何主將若敗,大軍自亂的道理?!?br/>
“可柔兒還是不太明白這與敵陣騎兵又有何關(guān)系?”
“若柔兒你知大營被襲糧草被焚后,你卻率軍于附近時,卻會如何反應(yīng)?”
雨柔冰雪聰明亦是一點就透,況夢翔云都言說得如此明白,又怎不令她恍然大悟。
果不其然,在雨柔率軍突襲沖入敵陣的瞬間。
除了幾十名原“飛熊營”麾下的槍兵能在第一時間組織抵抗,其余的兵卒一接陣便已陣腳大亂,更難言組成陣型反擊了。
不少兵卒更是落荒而逃丟盔棄甲,畢竟沒有了主將指揮,就如同毒蛇沒有了帶有毒牙的蛇首,在任何人面前都已不足為懼了。
雙方的戰(zhàn)線從密林內(nèi)延伸至密林外,但卻被首尾切成了兩段顧此失彼。
董白見大勢已去,此刻也只能寄希望于全力突出重圍并與胡軫、張遼麾下的主力會合。
在董白精湛的槍法面前,上前圍攻的“飛將營”兵卒紛紛倒在了她的槍下,一時間亦無人能夠阻攔她欲突圍退走之勢。
蕭劍于亂軍之中左右砍殺時,驚見董白正在殘殺麾下兵士,當即騰躍而起抖劍殺奔而至。
董白覺察身后的寒意突至,本能地以一記“回馬槍”刺出。
蕭劍絕非無用之輩,自從與夢翔云還有柳兒一道學(xué)得李彥“翔鷹劍法”精髓后,更是日夜勤學(xué)苦練大有精進。
這一槍來勢兇猛突然,但蕭劍還是憑借手中的長劍將“百花銀槍”于面前格擋開來。
董白心中一凜:好招!此子不簡單。
董白覺察出了蕭劍是來者不善,當即收槍策馬便走。
她并非是怕了蕭劍,只是清楚若被此人纏上只怕一時半會根本無從脫身。
董白清楚若還想于演武中勝出,那首先要做的便是會合胡軫與張遼,畢竟他們手中還掌握著大部分的“飛熊營”主力。
“敵將哪里走!”
蕭劍落地的瞬間又一個彈躍而起,手中的長劍劍尖毫不留情的再襲而來。
董白于馬上一個矮身避過,同時“百花銀槍”反手又是一槍將欲上前劫殺的騎兵刺落馬下。
蕭劍見騎兵落馬的瞬間,順勢落坐到了馬背之上。
兩人此刻正是兩騎對峙,雙方皆毫不猶豫短兵相接。
張遼一騎當先沖上前,手中所使鐵槍槍尖格擋下了呂慕蟬的致命槍刺。
胡軫自亂陣內(nèi)與呂慕蟬接戰(zhàn)后,便立時感到此女的槍法與適才大不相同。
若說初戰(zhàn)時呂慕蟬是以守式槍法為準,那么此刻的攻勢就絕不是守勢可同日而語的。
呂慕蟬這套槍法本就是從呂布的“破天飛龍戟”法中衍生而來的,而“破天飛龍戟”法在呂布所創(chuàng)時便以攻勢彪悍兇猛著稱,這也是為何夢翔云一旦被敵近身之后便總棄鐵戟換以“真龍”而戰(zhàn)的原因。此戟法戰(zhàn)有余而防不住,除了在呂布這等無雙猛將手中能夠大開大合一騎當千,于夢翔云而來不過也僅僅只能是沙場上滅敵兵殺醬油所用。
呂慕蟬卻是將此套戟法的精髓完全提取了出來,更兼顧到防守,故其作戰(zhàn)威力也提升不少。
夢翔云曾經(jīng)也想過讓愛妻呂慕蟬將這套槍法傳授,但一想到日后只要遇到童淵師伯便能仗著李彥外孫女婿這一特殊身份獲得“百鳥朝凰槍”的真?zhèn)?,當即也就對其他槍法沒有任何想法了。
胡軫怎知適才呂慕蟬是故意相讓,但當兩軍接陣之后,只要一方能率先破敵主將便能勝券在握,故呂慕蟬也不再留手而是全力攻出。
呂慕蟬改守為攻后,胡軫便已是招架不住頻頻失手。
現(xiàn)今若非是張遼及時率鐵騎殺入陣中相救,他這便就成了呂慕蟬的槍下游魂了。
“胡將軍,今日之戰(zhàn)定然有詐,還請下令撤兵回援大營!”
胡軫身上已多處受傷,此刻見張遼替自己攔下了呂慕蟬,當即也顧不上那許多,雙腿用一夾馬腹策騎提槍便行退走。
張遼一邊力戰(zhàn)呂慕蟬,一邊依舊能夠指揮若定。
“騎兵拒敵,刀兵脫陣掩護將軍退走!”
呂慕蟬的槍勢接連被破,不禁對眼前這位突然殺至近前的年輕將領(lǐng)刮目相看。
此將的槍法甚為了得,竟然能夠接連破了我最為拿手的連刺。但董軍麾下從不曾聽聞過此人,若真有此等武勇,那么爹爹又怎會只字不提。
呂慕蟬雖然一時還摸不清張遼的來歷,可她也明白高手過招最忌分神分心,況且在張遼的精妙槍法下若稍有差池便會被刺落馬下。
張遼卻并無心與呂慕蟬力爭高下,他見胡軫已狼狽率刀兵脫陣后,便立刻以狂風(fēng)席卷之速連連出槍搶攻。
呂慕蟬不得不回槍防守,卻正好被張遼抓住機會順利回馬退走。
小虎正欲一馬當先追擊而上,卻反被呂慕蟬的橫馬之舉給攔住了。
“蟬兒姐姐,為何不讓我率軍追擊!”
呂慕蟬環(huán)視了眼四周,在遍地的尸體中多數(shù)是屬于“飛將營”兵士的。
雖然在人數(shù)上旗鼓相當,可面對著三百西涼鐵騎加入戰(zhàn)陣后,四百的騎兵卻僅剩百多騎了。
若適才胡軫與張遼選擇血戰(zhàn)到底的話,也許這場郊野主力對決的勝負還未可知曉。
“小虎,難道你忘了云哥交待你的話嗎?”
小虎適才是殺紅了眼,雖說其年少但卻生于長于山賊山寨內(nèi),這些時日又經(jīng)過蕭劍單獨的訓(xùn)練培養(yǎng),那些尋常兵卒又怎會是他的對手。
小虎一拍腦袋這才幡然醒悟過來,連聲道:“我可真該死,差點連翔云哥哥所交待的要事也給忘個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