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攤牌
林鑫出去以后,室內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這次謝謝你。”瞿云舟等了會兒,不見他有什么表示,走到他不遠處的沙發(fā)前停下來。“……長風……”她有些擔憂他的神色,輕輕喚了聲,卻遲遲得不到他的回答。
“……你餓了吧,我去給你準備吃的!狈路鹪谔颖芩哪抗,他轉身就要進廚房。
“等一下!宾脑浦劾∷囊陆,“你不用這樣,你已經(jīng)為我做了很多了。有些事情……”
“你不要亂想就好!彼p輕掙脫了她的手,走進了廚房。
瞿云舟倒在沙發(fā)里,心里有萬千的糾結。
為什么又要幫她?為什么要對她那么好?越是這樣,她就越想逃開?傆X得有什么地方欠了他,心里有種負擔。在大仇得報之前,一切的優(yōu)柔寡斷,都是有很大影響的。她又是這么一個難以釋懷的人……
他只是煮了點清粥,“你剛剛出來,喝點粥比較好。”
她點點頭,默默喝了幾口。但是心里的那些事情,怎么都壓不下去,喝了半碗粥之后,她抬頭看著他,“長風,我有事情和你說!
她的表情難得一見地肅穆認真,仿佛下了什么大的決心。
他心里忽然有種別樣的恐懼,情不自禁后退到桌臺上,低下頭,“有什么事非現(xiàn)在說不可?我累了,改天吧!
“我一定要說清楚!”她霍然起身,上前幾步擋在他面前,雪亮的目光刺得他眼前一片白光,直到把他逼到角落里,“長風,我不能騙你。我們之間,必須要說清楚。我對你只是朋友之誼,所以,我覺得我們應該保持距離。你也不要對我那么好,我受不起。”
“一定要這樣嗎?”他臉色蒼白,雙手撐在后面的桌臺上穩(wěn)住身形,低頭看著腳下的木板,“一點機會都吝嗇給?”
“……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他抿著唇,鼓起勇氣看她的表情,這張清秀的臉上閃現(xiàn)的堅決,讓他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仿佛有利箭穿心而過,無聲地流出血來。
這樣絕情,這樣決絕!就連一點朦朧的幻想都不給!這才是瞿云舟的答案。其實很久以前,他就覺察到了,這是段沒有結局的感情。她對他和對待別人,沒什么不同。就像她口里說的那樣“普通朋友”,就連摯友都算不上。
最可笑的是,他還心存幻想,覺得一直這么停在朦朧里也是很好的。可以看見她的微笑,她叫一句“長風”,其實當真相揭開的時候,一切都只是鏡花水月一場空。
她說得這么明白,他還是心有不甘,“我有什么不好,可以告訴我嗎?你要這么急著和我撇清關系?”
“你沒什么不好,相反,你太好了。”
“我要聽實話!
瞿云舟的手心微微出了點汗,這樣直白地攤開說,她心里也不好受,但是很快,她就一咬牙,“這就是實話。長風,你的條件那么好,不愁找不到喜歡的人,何必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根本沒有必要,我們不合適,我也不會喜歡你。”
真的一點感覺也沒有?
他沒有把這句話問出口,仿佛還心存一點希冀,只是不想再和她談下去。說得越多,心里就越難受。
“抱歉,我有點不舒服,你請便吧。”
瞿云舟看著他快速地回了房間,一刻也不想和她獨處的樣子,心里也像灌了鉛一樣直直往下沉。
自嘲一笑——這不就是自作自受嗎?
可是她真的不想再這么不清不楚下去,到頭來徒增煩惱,也傷人傷己;氐阶√幍臅r候,已經(jīng)很晚了。陳韻本來開心地出來迎接她,看到她一臉疲憊的樣子,臉上有了疑惑,“你怎么了?”
瞿云舟在廳中尋了個位置坐下來,接過她遞過來的水,喝了幾口,才微微嘆了口氣,“我和他說清楚了!
“什么?”
“我和薛長風說了,讓他以后和我保持距離!彼驯臃诺阶烂嫔希瑩纹鹣骂M看著杯中剩下的半杯水發(fā)呆。
“你腦子出了問題吧?”陳韻不可思議地冷哼一聲,“‘盛方’就要拍賣了,你在這個時候和他決裂?到時候靠誰來幫你?拿不到‘長崎堂’的那個香水配方,我們所做的一切努力,就全都付諸東流了!”
“難道我現(xiàn)在騙著他,達到目的后再和他說實話,那樣就大丈夫了?”瞿云舟也有些氣憤,“我誰也不靠,我靠我自己!”
“現(xiàn)實點!你是有本事,但是你沒有資本。哪怕你現(xiàn)在是條龍,也得臥著!”這段時間相處下來,陳韻已經(jīng)把她當作朋友和晚輩。她覺得瞿云舟這樣做很不理智,抓起她的手,“現(xiàn)在就去和他道歉,說你只是一時的頭腦發(fā)熱!”
“你才頭腦發(fā)熱!”瞿云舟怒道,“不要干涉我的私事!”
“這樣就是干涉你的私事?我是要讓你看清形勢!你有時候想得那么周到,怎么有時候就不能把腦子轉個彎呢?這么偏執(zhí),總有一天要吃虧的!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瞿云舟還是一意孤行,目光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陳韻被氣得不輕,怒而起身,“你真是無可救藥!”
無可救藥嗎?
瞿云舟冷冷地輕嘲。
其實她一直是這樣的,一旦決定什么,那就是什么。只是前世她選擇了自暴自棄、極端地厭棄自我;而現(xiàn)在,她選擇站在最頂端的高度。也許她有很嚴重的精神潔癖,一件東西如果有了瑕疵,那就任其**,再也興不起挽救的心思——對她自己也一樣!不是最差,就要最好!
如果現(xiàn)在不說清楚,將來只會越來越說不清。薛長風那么優(yōu)秀,有那么多的女孩子喜歡,少了她一個又怎么樣?
在這種心理中,她還是略微歉疚,到了第三天精神還不是很好。
陳韻一早上沒給她好臉色,到了中午的時候,把一張報紙甩給她,“自己看看,他怎么對你,你又怎么對他的?”
瞿云舟只是看了一眼,就推到一旁。鐘乾書倒臺是關乎政界的大事,想不到他這么快就動手了?關于鐘瑩瑩,她也不想去關注什么了。知道地越多,心里就越是難受。忍不住想起他,想起自己那天說過的話,心里又是一團亂麻。
“盛方”的資產(chǎn)拍賣在即,她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這是一次公開拍賣,由政府主持,把“盛方”的所有資產(chǎn)分別拍賣,最后相關營利還給債務人。
瞿云舟整理了關于長崎堂的各方面資料,準備全心備戰(zhàn)。但是,在拍賣之前,消失很久的尹莫凡居然回來了。
她看上去很不對勁,雖然身上穿著名牌衣服,畫著精致的妝容,但是神色間的疲憊是掩飾不住的。看到瞿云舟也只是瞥了一眼,破天荒地沒有冷嘲熱諷,一個人默默回了房間。在于強沒有倒臺前,瞿云舟就和她一起合租在這個小公寓里,現(xiàn)在陳韻也搬了過來,于是,就成了三個人合住。
不過尹莫凡好像根本沒注意到房子里多了個人,自顧自地把自己關在房間里。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瞿云舟仿佛嗅到了什么異樣氣息,連忙委托陳韻去調查。但是陳韻還在生她的氣,回絕道,“你那么有本事,就自己去查好了!
瞿云舟拿她沒有辦法,這段時間許慧玲又忙著照顧夏瑾,她實在不好意思去打擾,只能暫且擱下。但是,就算不是很清楚內情,瞿云舟也看出了幾分苗頭。
連著幾天,尹莫凡都沒怎么出門,把自己一個人悶在房里,連飯菜都沒怎么吃。對于這么一個張揚的人,這實在是太反常了。雖然她在瞿云舟面前極力偽裝,但還是掩飾不了她的頹靡和低落。
這天吃飯的時候,瞿云舟咽了一口飯,裝作不經(jīng)意地問,“你最近氣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吃錯了什么東西?”
尹莫凡神色閃躲,但很快鎮(zhèn)定下來,“你才吃錯了東西,我好得很!
“真的嗎?”瞿云舟輕輕一笑,盯著她蒼白的臉色,“可你看上去不大對勁啊,該不是又在外面惹了事,被人家纏上了吧?”
“你胡說什么?”尹莫凡激動起來,但是仿佛想到什么,沒有和她吵下去,只是冷冷地瞪著她,“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彪S便扒了幾口飯,尹莫凡就奔回了自己的房間。
要是腦子有問題,才會相信她沒什么事?
但是一時半刻,瞿云舟也找不出什么破綻,只能先把精力放到長崎堂的收購上。過了幾天,陳韻的怒氣也平息下來,嘴上說不幫她,實際上還是暗暗幫她處理好了很多前奏事情。拍賣前一天,把一份資料遞給她,“長崎堂不過是‘盛方’旗下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公司,我們的競爭者并不多。只要打好關系,打敗幾個小魚小蝦就好了!
她的話很有道理,到了拍賣會這天,為了避免暴露身份,她們在二樓訂了貴賓包廂。不管是二樓的貴賓包廂、還是一樓的公眾拍賣座,競爭的都是“盛方”旗下其他看上去很有價值的公司。
長崎堂開始拍賣最大股份的時候,等了半天都沒什么人開口。瞿云舟心中大安,敲響了旁邊的叫價錘。
拍賣師在臺上也敲了一下錘子,“第01246貴賓出價3400萬,買下長崎堂29%的股份,有哪位加價?”
叫了半天,沒有一個人回應,拍賣師也很尷尬。
瞿云舟笑了笑,想著即將到手的配方,唇邊露出了久違的放松笑意。
但是,就在拍賣師想一錘定音的時候,對面包廂里忽然有人叫價,“3500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