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直接了當?shù)氐溃骸皩嵅幌嗖m，妾身就是聚豐隆的掌柜，曹月嬋。”

    云莫愁趕緊站起來行禮，道：“原來是曹掌柜，失敬失敬！”

    “妾身可不敢當。”曹月嬋擺了擺手，自顧自地坐下，慢條斯理地道：“聽說扎達樓主和崔京兆多有沖突，而這聚豐隆卻相傳是崔京兆的產(chǎn)業(yè)。云小哥肯存這么多錢到聚豐隆來，妾身真是感動得很呢。”

    云莫愁心說，我倒是想換個錢莊呢，但問題是，涉及這么大筆的錢財，其他的錢莊不靠譜啊！

    當然了，這番道理，他就沒必要多曹月嬋解釋了，敷衍道：“這其實是扎達樓主的意思，小的只是奉命辦事而已?！?br/>
    “奉命辦事？但不知今天，換一百零八張一萬貫的錢票，是準備辦什么事呢？”

    “呃……”

    云莫愁聽了這話，不由得暗暗尋思道，壞了，投票選長安、萬年兩縣治安好壞的事兒，傳的飛快。一百零八張這個數(shù)目又太過巧合，說不定被曹月嬋聯(lián)想到，我要賄賂一百零八個坊正了。

    他想了一下，打了個哈哈道：“具體干什么……那是東主的事兒。小人就是個跑腿的，無權(quán)過問?。　?br/>
    “哦？是嗎？”曹月嬋也不追問，慢悠悠地轉(zhuǎn)移話題道：“一百萬貫錢著實不是個小數(shù)目，不過……對于我聚豐隆來說，其實也不算什么。妾身這么說，云小哥能明白嗎？”

    “什……什么意思？”

    曹月嬋繼續(xù)道：“我聚豐隆認錢票不認人，誰拿著這些錢票，都可兌換，包括你云小哥，絕對不用擔心黑吃黑。另外呢，對于某些貴客，我們也提供一些特殊的服務，比如……秘密帶他去另外一個地方，改頭換面重新生活?！?br/>
    云莫愁當然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再想到扎達木玉屢屢不聽自己的勸諫，早晚得被武懿宗連皮帶骨頭的吞下去，不由得心中一動，問道：“但不知，什么樣的人算是貴客？”

    “云小哥果然上道！”曹月嬋嫣然一笑，道：“所謂貴客，當然不能只有錢，還得身份尊貴……或者……肯聽我的話，能為聚豐隆辦事也行?！?br/>
    云莫愁意味深長地道：“那小人能不能有幸，為聚豐隆辦事呢？”

    曹月嬋點頭，道：“當然！云小哥，你會記住的，今天你做了今生最為明智的一個決定。”

    ……

    ……

    在武懿宗派來監(jiān)視的人眼里，云莫愁的行為，卻是沒什么異常——換一百萬貫錢的錢票，等了一個時辰左右，算異常嗎？

    接下來，云莫愁又派了親信的小廝，往各家送錢票，那就更正常了。唯一有點異常的是,竟然一百零八個坊正，全部收了賄賂，無一例外。唉，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武懿宗聽了這個消息之后，高興地道：“為了一萬貫錢，恐怕那些坊正連娘老子都肯賣！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屁個人心不古，哪朝哪代都是一個樣！”

    韓歸也覺得問題不大，道：“不光是錢多的問題，知道是您派人賄賂的錢，那些坊正敢不收嗎？那不是往死了得罪您？”

    “就是！本王對付不了崔耕，還對付不了一個小小的坊正嗎？看來本王這個京兆尹的職司算是穩(wěn)了！”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

    ……

    ……

    終于，在武懿宗的熱烈期盼中，選拔京兆尹的日子到了！

    大明宮內(nèi)。

    武則天面南背北而坐，幾十位朝廷重臣以及上官婉兒、太子李顯等人側(cè)坐相陪。

    大殿正中，則是一百零八名坊正，自述自己認為長安、萬年哪個縣的治安為佳。

    當然了，小民哪有選官的道理？盡管大家都知道這次的結(jié)果關(guān)系到京兆尹的歸屬，但這層窗戶紙可不能揭破。

    只用寫三個字兒，眨眼而成。

    高力士將眾紙條收起，放到了御案上。武則天略微看了幾張，就準備交給上官婉兒驗票。

    “嗯？”

    忽然，女皇陛下又止住了動作，飛快地往下翻去，越看越是臉色訝然。

    最后，她把那些票一收，看向武懿宗，道：“這投票的結(jié)果，真是奇怪的很呢。河內(nèi)王，你是不是……”

    武懿宗也意識到不對勁了——這一百零八人都投了萬年縣，那也太不正常了，難免被陛下懷疑自己動了手腳?。?br/>
    他趕緊打斷道：“微臣這些日子以來，很是下功夫抓了下萬年縣的治安，而崔京兆卻忙著蹴鞠之戲。難得坊正們的眼光如此雪亮，一眼就看出了這兩縣的治安情況完全不同。微臣這心里邊……還真有些感動呢?！?br/>
    “哦？是嗎？”武則天哭笑不得地道：“先莫急著感動，朕是想說——為何坊正們都認為，是長安縣的治安略好呢？”

    頓了頓，女皇陛下忽地面色一肅，厲聲道：“河內(nèi)王，你最近是不是又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了？還不快快招來！”

    “??？”武懿宗比武則天還吃驚，訝然道：“我沒有啊……您是不是看錯了？”

    “朕看錯了？我的眼還沒花呢！”武則天將那些投票往前一推，道：“你自己看！”

    武懿宗上前一翻，果然，這些投票，盡數(shù)寫著長安縣。

    換言之，所有的坊正盡皆支持崔耕，而自己則干凈利落、不折不扣的，成了一個跳梁小丑！非但如此，陛下還等著自己回話，到底辦了什么壞事了！

    “我……我冤枉?。　?br/>
    一時間，武懿宗真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升。

    驀地，他陡然轉(zhuǎn)身，抓住了一個坊正的脖領(lǐng)子，惡狠狠地道：“你是長安縣的，還是萬年縣的？”

    “萬年縣的。”

    “那好，本王問你，我自從為雍州牧以來，辦過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兒沒有？”

    “沒有啊?！?br/>
    “在萬年縣治政如何？”

    “鋤強扶弱，愛民如子?！?br/>
    “既然如此，為何你說長安縣的治安，要好于萬年縣？你特么的昧了良心嗎？”

    “本來吧，小的覺得這萬年縣的治安和長安縣的治安差不多，不過……”那坊正無比委屈地道：“這不是您讓我投的長安縣嗎？”

    武懿宗目瞪口呆，道：“啥？本王讓你投的？”

    “對啊，您還讓聚寶樓的人給了我五千貫錢，投長安縣呢?！?br/>
    “我……”武懿宗聽了這話，腦袋嗡的一下子大了兩三號，惡狠狠地道：“扎達木玉，你竟敢陰奉陽違，暗中投靠了崔耕，本王跟你沒完！”

    武則天也聽出這里面的貓膩了，道：“河內(nèi)王，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