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日我突然得知端妃派桂嬤嬤來見燕悅,派人見未來兒媳是在情理之中,但桂嬤嬤離開后燕燼然突然懷疑到了我頭上,又對我設(shè)計了一番,我才懷疑到了端妃頭上,她是丞相養(yǎng)女,身份不明,一步步坐到貴妃的位置,甚至壓過了皇后娘娘,這種手段讓我不得不多想,所以才多嘴了一句問你?!毖嗫忉尩馈?br/>
“那傀儡毒對你的傷害看來的確不大?!迸嵋俚?,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
裴屹給出的信息量太大,她思緒全在端妃身上,竟然在這時候漏出了破綻,燕傀尷尬的將頭發(fā)別在耳后,她猜測了怎么久,裴屹突然告訴她端妃是自爆身份,她……燕傀睜大眼猛然回頭,那悄然潛藏的辛密措不及防的出現(xiàn)在眼前,一團亂麻的思緒似乎豁然開朗,燕傀連尷尬都顧不上,語速飛快的急迫道:“你先前說燕氏是在錦文帝登基后來告訴你解藥的事,如果端妃就是那個燕氏中人,錦文帝在這其中又是什么身份?”
錦文帝已經(jīng)與燕氏為伍了?!
不,不對,下旨賜婚暗中過渡兵權(quán)封地,西湘湖刺殺沿途安排燕二支盯人,趁機將南鈺塞進來,這一舉一動,都是在一步一步的吞并,如果連錦文帝都被燕氏收買了,那還大費周章的做這些干什么?
錦文帝不知情?
他親手送上高位的貴妃,真的不知情嗎?
“扣扣扣。”富有節(jié)奏的敲桌聲將燕傀從種種思緒中拉扯了出來,她看向發(fā)出聲音的人。
“胡思亂想傷腦?!迸嵋贈鰶龅目戳搜嗫谎?,“我先前說燕主是在皇兄登基之時找來,也是因為那時皇兄的根基不穩(wěn),燕主打了萬全的準(zhǔn)備來找皇兄談判,不僅是因為我的毒,他們在錦國的勢力超出我們的想象,皇兄只是為了牽制住燕氏才做出這些選擇,燕氏想要錦國的江山百姓,想名正言順的站在道德制高點的繼承錦國,收復(fù)四國,復(fù)興氏族燕氏?!?br/>
錦文帝竟然是和燕氏對著干的,燕傀睜大眼。
裴屹這番話將她的諸多想法全全打翻了,甚至還沒完,她聽到裴屹吐字清晰的繼續(xù)道:“皇兄與燕氏派來的人談了不等條件,塞了人進來,不然你以為燕燼然能坐上尚書的位置?端妃權(quán)利大過皇嫂也是因為皇嫂受他們所控,這些年皇兄利用他們想名正言順的思想和輕敵的想法暗中打壓才得以保住現(xiàn)在這個局面,但燕氏也越來越急迫,甚至對皇兄動了手腳,近年身體越來越差,兩邊的爭斗也越發(fā)激烈,三國朝拜是個死局,去的人不是太子就是七皇子,即便你沒有拿出這份解藥,三國朝拜可解,刺殺之事后我也會派出十二星,他們敢明面上動手,皇兄也派出了太子,就已經(jīng)沒必要再藏著掖著,錦國,要亂了。”
皇兄定然也想到了這層,干脆撕破臉派太子出來解決這件事,事關(guān)當(dāng)朝親王爺,如果沒查清楚,就可以以辦事不力借機推掉三國朝拜,關(guān)在府中閉門思過,皇兄最后,還是選了保全太子。
可惜太子并不愿意,裴屹垂下眸。
“太子和七皇子知道這些事嗎?”燕傀抓住腦海里那條線,手指深深陷入掌心,還好她指尖被修剪過了,不然以燕傀的力道,傷的就不是一只手了。
“太子只知曉一部分,比如三國朝拜就是個死局,七皇子不知,但不知道有沒有查到些什么,七皇子比太子,更適合做一個帝王?!迸嵋倬従彽溃拥男哪c太軟,如果如今帝位上是他,被受制的地方可能更多。
真是得了兩位兄嫂真?zhèn)鳌?br/>
裴屹靜等燕傀消化事實,但燕傀遠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震驚。
如果真以裴屹所說,前生錦文帝立五皇子為帝就是不可能的事,太子朝拜,皇后陪葬,將軍府下馬,睿王通敵入獄是斬草除根,派兵保護慕王是變相囚禁,七皇子帶兵叛變也是說得通了,他如果接受不了錦文帝立五皇子為帝,為何不在五皇子根基不穩(wěn)時動手,偏偏在已經(jīng)穩(wěn)固朝綱后動手?前大義滅親,后叛國投敵再大義滅親,都是大惡大罪。
但如果說,他是不知情的,他真以為錦文帝更看好五皇子,但卻在后來得知了一切的真相,為報大仇不惜背上叛國投敵和大義滅親的罪名投向豐國,步步緊逼,直搗皇城!
那其中,又出了什么事讓燕氏不惜敗了自己苦心經(jīng)營的好形象,以暴君之名坐立錦國帝位?
但從前生的局勢來看,錦文帝是敗了。
她突然想起裴屹一路上對他明里暗里猜忌的目光,有些意料之外的感嘆:“你居然會對我說這些?!?br/>
“你如果是燕燼然派來哄騙我的探子,我說的這些你應(yīng)該都知道,如果不知道,現(xiàn)在說這些對你也沒什么用。”裴屹不在乎道,“不過看起來,你是不知道的?!?br/>
這些暗潮洶涌,放在明面上能掀起軒然大波,但在暗地里,它只有蟄伏,更別說里面唯一有用的一條錦文帝利用燕氏心理暗下手段已經(jīng)被抬到了明面上,更是廢話一堆了。
燕傀心虛的翻了個白眼,她不僅不知道,甚至錯怪了錦文帝將他算計在內(nèi):“那你告訴我這些?”
“如果我不告訴你這些,你要做什么?”裴屹微微挑眉。
自然是將她覺得可以利用的人都算計一遍。
燕傀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抬手附上額頭,頗為無奈道:“所以王爺,你對我的猜忌有減少一些嗎?”
“你呢,燕山山?”裴屹不答反問,稱呼上更是禮尚往來,讓燕傀不禁想起她和裴屹在慕王府矯揉造作的那段。
“我對你可沒有半絲猜忌。”燕傀直言道。
當(dāng)然,是因為前生經(jīng)歷,所思所感,燕傀在心里默默補充道,覺得自己是為變相的作弊,忍不住移開目光,補充了一句:“開玩笑的?!?br/>
一句話說完連燕傀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開玩笑?她在說些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