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思甜在心里嘆了口氣:這王寧,就算是當了媽也還是沒有半點正經(jīng)。
她正欲開口,電話那端傳來熟悉男聲,想來是昝雨:“老婆跟誰打電話呢,趕緊過來,兒子又開始賞黃金了!”
就聽王寧急匆匆對自己說:“對不住了,小祖宗不賞臉,改明兒再給說書,拜拜……”話沒說完就心急火燎掛斷了電話。
易思甜連連哎了幾聲卻也是白費。放下手機,卻盯著待機屏幕畫面直發(fā)怔。
這男人是誰?
她從來沒有用男明星做屏保習慣啊。不過這男星長身玉立,腿邊還立著一只成年黑色拉布拉多犬。背景是一抹藍海,他穿著淡色休閑裝,于是整張構(gòu)圖風格就是——養(yǎng)眼。
可這眉眼,瞧起來倒有幾分像她熟識人——蘇易昊?
不對,就算是蘇易昊再年長幾歲,也沒有這人五官深刻。海風掀起他衣袂,倒有幾分歷練俗世卻淡定翩然優(yōu)雅風度,蘇易昊與之相比,差別甚遠。
易思甜環(huán)顧四周,自然是空無一人,但此時此刻,她若是貿(mào)然開口,旁人不當她是精神失常才怪。
掀開薄毯站起來,在這間大屋里細細觀察,希望能得到一星半點線索。
掀開被白布遮蓋家具,多半是白色,看來這屋子主人偏好白色。白色茶幾,白色書柜,居然在臥室里擺放了一架三腳鋼琴,當然,也是白色。
書桌上一組照片引起她注意。
這一看真是吃驚不小。
每張照片上都是她待機畫面上那男人。在哈佛畢業(yè)時候,在婚禮宣誓臺邊,在海邊曬太陽時候。從少年走向成熟,每一張照片都記錄著他粲然微笑時刻。
他妻子十分成熟端莊,穿著一襲婚紗像是王妃。
也許他們倆是這別墅主人,但她是怎么認識這對夫妻?她待機畫面為什么會是這個有婦之夫?
更令人匪夷所思是擺放在最后一張照片。
看相框新舊程度,這照片應(yīng)該是最后拍。大部分畫面是這男人靠在軟椅上做日光浴,嘴角微揚,而眼睛卻是不經(jīng)意似瞧著一旁女人,那個對著筆記本電腦愁眉苦臉——易思甜。
沒錯,雖然只是一小角,但她還是認出了自己臉。
海量信息排山倒海,她幾乎沒有勇氣去猜測,怕招架不住。
對比才明白,回到過去要比回到未來占盡優(yōu)勢,得心應(yīng)手多。
她沮喪想,如果說穿梭時空要素是命懸一線,那小心保護好自己是否就可以避免同類事件再次發(fā)生?救命,她可以回到來時二零一零年么?如果回不去了,她還能在二零一三年多久?
突然想起事故前聶云霄許新年愿望,金口玉言,他真做到了。
話說上次回到過去之前,聶云霄也許了一次生日愿望呢,可許是什么愿,她大概永遠也沒機會知道了。
該不會,他那張嘴真開過光?
易思甜自嘲笑笑,還是拉開了房門。
醫(yī)生護士居然都守候在門外,剛才那位帶黑框眼鏡青年更是率先迎過來:“易小姐,有事吩咐?”
這么多人注視著,她真是不習慣,“單獨進來一下,好嗎?!?br/>
那青年便笑著入內(nèi)與她同坐。
易思甜不知該如何開口,這人瞧著委實眼生,連腦海里小學(xué)通訊錄都翻出來了,也猜不出他是誰,“接下來發(fā)生事,希望不要張揚?!?br/>
這青年回答異常淡定,仿佛習以為常:“好?!?br/>
“有些事情記不大清楚,想要問問?!?br/>
“您只管問?!?br/>
“是誰?”
那青年詫異:“需要請醫(yī)生進來?”
“不必?!?br/>
青年扶了扶眼眶,猜度著這雇主心思,“是陳柏堯,您特級助理?!?br/>
易思甜指了指書桌上照片,“他是誰?”
“他是晟世集團創(chuàng)立人,前董事長,蘇易晟?!?br/>
那么呢,是什么人?
見易思甜陷入疑慮,卻不再多問,陳柏堯十分機敏,說:“您是晟世集團現(xiàn)任董事長,Mia易。因為您覺得易董事長這個稱謂難聽,而易女士這三個字更顯老氣,所以,您比較喜歡大家叫您易小姐或是Mia?!?br/>
晟世集團?她有無聽錯?
“什么時候事?”
“去年農(nóng)歷新年過后,您正式接替蘇易晟董事長,成為晟世集團董事局現(xiàn)任主席?!?br/>
易思甜覺得這也太不可思議了,“是如何辦到?”
陳柏堯竟開始打趣:“網(wǎng)絡(luò)上有十分詳盡報道,眾說紛紜褒貶不一。入職晟世從基層做起,到最后成為集團董事長,您只花了一年多時間。眾人只瞧見您光鮮一面,卻不知您背后多少心血付出?!?br/>
易思甜難以置信,“那么,這是哪,為什么會在這里?”
“這里是墾丁。您在這里有一棟別墅,是蘇先生贈送給您禮物。今天是蘇先生逝世一周年日子,所以,您才會想到要來這里吧。”
也許是觸景傷情,易小姐深更半夜突發(fā)奇想去潛水,不是寄托哀思是什么??衫习逍乃?,知道便是,話再多說一句便是錯,陳柏堯自然懂得適可而止。
“逝世!”簡直是一個驚雷連個一個驚雷,“他去世了?”
一直不動聲色陳柏堯此時還是倒吸了一口冷氣:“需要請心理科唐醫(yī)生過來嗎?”
“沒有病,只是……”易思甜急于找到借口掩飾。
陳柏堯安撫她:“您并不是第一次出現(xiàn)這種癥狀。蘇先生剛走那會兒,您情況比現(xiàn)在嚴重多。蘇先生死對您打擊很大,選擇性失憶不過是暫時,您不必驚慌,配合治療會痊愈很快。”
“都說不必了?!币姿继鹩行┓锤校骸跋瘸鋈グ伞!?br/>
惹怒老板沒有好處,陳柏堯十分識相,閉口不再談及治療,起身欲出門,卻被易思甜叫?。骸皩Σ黄?,只是有些累?!?br/>
陳柏堯覺得十分難得,忙說:“明白,您早些休息。”
“還有,”易思甜只覺得這般問法實在唐突,可又急于弄清,“與蘇先生,是什么關(guān)系?”
陳柏堯愣了一下,旋即笑道:“無關(guān)功名利祿莫逆之交?!?br/>
一句話令她終于松了口氣。
走出臥室,陳柏堯讓大家都散了下去,只是打了通電話給唐醫(yī)生。
唐醫(yī)生分析了病情,末了還是忍不住長吁短嘆:“早知如此,當初不如答應(yīng)蘇先生求婚?!?br/>
陳柏堯不敢附和:“同情并不能替代愛情?!?br/>
“若真是如此,那易小姐便是見過最勇敢女人。”
陳柏堯舉雙手贊同。
易思甜精疲力竭,有太多事情想要弄明白,但當務(wù)之急還是好好睡一覺,因為她真快要想到頭痛欲裂。
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夜,第二天一早居然被鏡子前自己嚇醒了。
長發(fā)被剪掉,精短蓬松,染成栗色,像個小男生。
可惡是,陳柏堯居然說這是蘇先生最喜歡發(fā)型!還好這位蘇先生喜歡不是光頭之類更奇葩發(fā)型。
據(jù)說這款短發(fā)還是由安妮海瑟薇御用發(fā)型師設(shè)計,大概是因為十分符合她氣質(zhì),所以蘇先生去世后,她一直留著短發(fā)。
對于陳特助贊美,易思甜只是憤憤回道:“不要再跟提什么蘇先生。”
陳柏堯只覺得心酸,啊,原來她還是不愿醒。
忘記蘇先生也就罷了,她竟連公司事情也都忘得一干二凈。
于是在回C市飛機上,他不厭其煩解釋著最基礎(chǔ)業(yè)務(wù)知識。
譬如此次收購光環(huán)集團服務(wù)器業(yè)務(wù)。這次回去第一件要事,便是與光環(huán)集團伊向南總裁簽訂服務(wù)器技術(shù)授權(quán)協(xié)議。
但頭疼是,這位親自出馬談定此次收購案易董事長,居然連服務(wù)器業(yè)務(wù)這種基本概念都不了解,反倒頗為頭疼問他:“說過,蘇易昊是蘇易晟親弟弟,他為什么不把公司留給他,反倒要留給這個外人?”
“那是因為,這不是人干活。”陳柏堯說:“蘇先生想讓他弟弟能夠自由追求屬于自己理想,不希望他被任何事情束縛。所以,他只是將名下房產(chǎn)以及私人財物贈送與小蘇先生,而留給,就是晟世集團他所持有全部股票。”
“那就是說?”
“一分耕耘一分收獲。干得好,就是富豪;干得不好,可能比乞丐還慘?!?br/>
姓蘇,您跟有仇哦?
易思甜這才如夢方醒,一口老血差點飆出三萬英尺:“那現(xiàn)在資產(chǎn)情況如何?”
陳柏堯滑動平板電腦顯示一排數(shù)字,尾數(shù)零多到易思甜硬是數(shù)錯了三次,只聽陳柏堯笑著說:“在蘇先生去世后一年里,您力挽狂瀾,帶領(lǐng)晟世集團走出重重危機。二零一二年掙盆滿缽滿,已榮升為某榜十大美女富豪前三名。保持下去,胡潤福布斯都不是問題?!?br/>
簡直是天方夜譚!她怎么會變得這樣厲害?三年前,分明只是個設(shè)計師而已。
然而陳柏堯解釋更是讓她郁悶到極點:“能得到蘇先生這種商業(yè)奇才點撥已是萬分榮幸之事,更何況,他手把手教了一年時間,自然是名師出高徒?!?br/>
簡直像是武俠里絕世高人,將畢生功力傳授給她就駕鶴仙去。但關(guān)鍵是,現(xiàn)在她武功盡失,哼哼,Mia易,就等著變乞丐吧。
回到C市晟世集團頂樓,她住處。陳柏堯替她按下電梯密碼,見她還是一副記不清自家大門密碼模樣,又替她開了門。
一進客廳,易思甜就被這高處不勝寒絕佳設(shè)計驚艷到嘆為觀止。
寬敞明亮,純白色系風格,又是那位蘇先生惡趣味。不過這一樓二樓,書房乃至衣帽間,蘇易晟個人物品原原本本擺放在原處,和墾丁別墅一樣,只不過沒有蓋上白布罷了。
到底這三年里,她身上究竟還發(fā)生了哪些不可意思經(jīng)歷,而她在這里又會譜寫什么樣故事,這些都與上一次重生截然相反,此次她過去和將來,都是未知數(shù)。
散發(fā)著皮革香氣歐式沙發(fā)里,易思甜仰脖望著五米多高玻璃天花板上模糊不清天空,感嘆世事奇妙。
一時,房租水電柴米油鹽十分拮據(jù);一時,別墅豪宅董事長頭銜眼花繚亂。
她真很好奇:“為什么蘇先生會將此重任委托與?”
“隨心所至。事實也證明了這點,他獨具慧眼?!标惏貓蛳肫鹱冯S多年大哥般老板,神情黯然,“畢竟到最后,他帶不走任何東西?!?br/>
易思甜靜默。
“蘇先生常說,您很像年輕時他?!?br/>
“哦?”
望著眼前這沒心沒肺易思甜,陳柏堯很難將其與一年前那個瘦成骷髏般憔悴神傷女子重疊到一起,失憶對她來說,未嘗不是件好事。
“蘇先生和您一樣,為了能給對方更好生活,婚后選擇努力在事業(yè)上拼搏。本以為牢牢抓緊了愛情,卻不小心揮霍了幸福。他歷經(jīng)過一次婚姻失敗,卻收獲了事業(yè)上累累碩果。但這一切卻并不是他當初想要,這是他畢生遺憾。也許,他想試試能否重新改寫您命運?!?br/>
易思甜抓住了重點,“所以是說,結(jié)過婚?”
“呃,”陳柏堯面露難色,“確切說,是離過婚?!?br/>
作者有話要說:ok,下一章上大肉裊,速度結(jié)局,我要王彥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