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水君的妹妹叫楚寒心,天生聰明伶俐,是楚星云外出歷事的時候救下的孤兒,而后帶回了清月門,整天纏著言水君,畢竟在清月門與她年紀相仿的只有言水君一個。
楚寒心的心思很縝密,當言水君滿身是血爬回宗門的時候,只有他眼前一亮,為言水君由衷地感到高興。
關(guān)于言水君與樹靈的事情,水波流禁止外傳,但總有那些嚼舌頭的人存在,即使他們不向外說,也難免在門內(nèi)閑聊之中說起此事。
楚寒心就是在偶然的情況下聽別人提起過這件事,但她將這件事咽下了肚子里,從沒與人提過,言水君面前也是一樣。
今時今日再見言水君,楚寒心一眼便看出他變了,雙眼內(nèi)的神色終于不是那么老成,終于有了屬于孩童時期特有的純真味道!
問話中,言水君稱自己到香山采藥,不小心跌下了山崖,別人沒有不信的,因為他經(jīng)常到這山那山的去采藥,大家也都習慣了。
這時還是楚寒心心中如明鏡一般,要說言水君頭兩年看煉藥方面的知識,完全是出于某種目的性的,此時才真正顯現(xiàn)出來,他所做的就是不引起別人的懷疑!
這件事本來瞞過了除楚寒心之外的所有人,言水君自然不會說出來,但楚寒心終究耐不住好奇心,向言水君坦白了自己所知,希望言水君給她解惑。
這時候,距離言水君跳崖已經(jīng)過去了整整一個月,楚寒心在深夜無人之時找到了言水君,言水君對楚寒心也很坦誠,將自己是如何發(fā)現(xiàn)身體里有另外一個人開始,一直說到又是如何在跳崖過程中取回了身體的控制權(quán)。
言水君也終究是個孩子,他的心智雖高,但他不過九歲而已,這一聊聊了將近一夜,直到第二天凌晨五點多才結(jié)束這一段談話。
第二天言水君很高興,又到了他每個月固定的采藥時間,他興沖沖想找楚寒心一起,就當做個伴。
可當他來到楚寒心門前時卻愣住了,因為家里的長輩都在這里,楚星云就像個孩子一樣跪在地上哇哇大哭!
言水君直覺中感覺到了最壞的事,緊走幾步來到門前,向屋內(nèi)一望,這瞬間天塌了、地陷了!整個世界都仿佛停止了一般!
看到這里,石墨突然一震,他感覺到了言水君的心,那是一半寒冷一半溫熱的復雜的感覺,回憶之中是無比美好的,可現(xiàn)實之中卻又如此殘酷不仁!
石墨被深深打動了,或者說被深深的同命之感所刺痛……
這一刻在石墨身上的黑衣漸漸退去顏色,露出片片白斑,就好像黑衣服掉了顏色一般,遠處一看就像是電影里乞丐穿的衣服,但配上石墨的身材樣貌,倒也不顯得寒磣,只是有些寒酸罷了。
石墨終于明白了,原來言水君一生的遭遇并不比自己好上多少,他也曾經(jīng)脆弱過、崩潰過,所以他還能如此地幫助已入魔境的自己,因為他知道那份痛苦是怎樣地折磨人心!
嘆息中石墨漸漸回歸了本性,只是魔鏡在他的右眼中留下了似乎永遠擦不掉的傷……
他的右眼與左眼不一樣,那妖異的神色不是普通人的樣子,尤其那黑色的眼球只有左眼中一半大小,更加凸顯出其妖異的樣子。
楚寒心的死不只是言水君的痛,也間接成為了石墨的痛,他沙啞著聲音問言水君是怎么回事。
但言水君已經(jīng)泣不成聲,像一個孩子那樣捂著臉悶聲地哭著,眼淚順著他的手指縫流出,在這個充滿回憶的空間內(nèi)閃爍著珠光,蕩漾著苦澀的波紋……
回憶并沒有結(jié)束,楚寒心的死讓清月門如臨大敵!
清月門外有訓練有素的軍隊巡邏,清月門內(nèi)有著陣法屏障,還有如水月這樣的高手在其中,竟然也能有刺客殺了進來,這可絕對是件大事!
但最后誰也不知道刺客到底是怎樣進來的,又是為什么會殺了一個不滿十歲的小姑娘,清月門內(nèi)的每個人都懷著憤恨的心情,卻又無可奈何。
言水君猜測楚寒心的死與自己有著直接的關(guān)系,所以他一怒之下闖入了水波流閉關(guān)的禁地。
當他來到水波流面前,卻發(fā)現(xiàn)這個狠心的爺爺似乎蒼老了許多……
水波流睜開疲憊的雙眼,看了看言水君道:“君兒有何事?”
言水君怒而指著水波流:“為何!為何殺了寒心?難道我將樹靈逼出身體有錯么!”
水波流聽到言水君的話先是一愣,然后卻是大喜,站起身一把將言水君抱進懷中,老淚縱橫道:“君兒!我的君兒!爺爺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言水君當場就愣住了,他內(nèi)心中一直恨著這個爺爺還有母親,自從他知道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后,再也沒叫過一聲娘。
他知道他無法改變事實,所以只能靠自己,也正是因為他有如此決心才能做到不可能的事。
就連水波流也以為共生之術(shù)失敗了,每每看到言水君的樣子總是一陣心痛,但又不能不顧九州之安危,所以便常年閉關(guān)不理世事了,但其心中總是有一些悔意的,導致了他的容顏加速了蒼老。
祖孫倆人就在密室之中聊了起來,水波流很好奇言水君為什么可以將樹靈逼出身體,現(xiàn)如今樹靈又在何處。
言水君天真的一笑,指了指外面道:“樹靈還是樹靈,只不過他現(xiàn)在聽我的!”
水波流更加感興趣了,便追問細則。
原來最開始施展共生秘術(shù)之后,言水君的意識陷入了沉睡,當初確實是樹靈占據(jù)了言水君的身體,但后來不知為什么言水君的意識蘇醒了,他擁有一切記憶,包括沉睡這段時間的記憶,隨著他的蘇醒,他的身體還是他的,而樹靈卻作為了另外一個意識存在于身體之內(nèi)。
得知爺爺與母親的做法之后,他沒有反抗,而是擬定了一個計劃,悄悄實行起來,樹靈雖然知道,但他并沒有破壞,而是對言水君的計劃很有興趣,也覺得此法可行。
他去跳崖是為了以最快的速度度過身受劫,這樣一來可以在爐鼎升華的過程中,以不損傷樹靈的前提下將樹靈逼出去!
他不知道會不會成功,但他這樣做了,結(jié)果也是好的,只是有一點他沒想到,也是相關(guān)典籍中沒有提到的。
樹靈雖然回到了古樹之中,但兩人的生命卻緊緊綁在了一起,也可以說他們是一體兩命,這兩人誰都可以控制誰,也就是說言水君可以是古樹的主人,而樹靈也可以是言水君身體的主人,只要對方同意,他們可以互換角色。
但樹靈畢竟有著守護法陣的重任,他的法力必須充沛,所以言水君修煉的同時也是在給樹靈修煉。
言水君十三歲的時候修為已經(jīng)到了大成邊緣,也第一次經(jīng)歷了化妄入境的修行,但失敗了。
失敗的原因沒有人知道,言水君也沒說,水波流也沒問,自古流傳下來的規(guī)矩,問天、問地、問魔、問神不問妄。
楚寒心的死成了無頭案,但最被人們接受的解釋就是,楚寒心無意中看到了闖入清月門的歹人,而被殺人滅口,也只能這么解釋……
石墨看到這里問言水君:“你爺爺應(yīng)該很后悔這件事,為什么你不能原諒他呢?”
言水君嘿嘿一笑道:“我根本不恨他,也無所謂原諒不原諒,我只是不喜歡他?!?br/>
又扭頭問石墨:“你有什么打算?”
石墨:“此時我能感覺到……感覺到樹靈的衰弱,我記得你剛剛說這是你最后一刻……什么意思?”
言水君:“沒辦法,那時候是你的心變,古樹本身就是一件法器,你的心變支配著這件法器,而我奪了樹靈之權(quán),使用了他所有的法力改變了你的心變之意,他不虛弱也不行啊!”
石墨:“那你……”
言水君閉上眼又睜開,嘆了一口氣道:“我不出去了!此時的樹靈已經(jīng)沒有了力氣再進行一次移轉(zhuǎn)之術(shù),人身對他已經(jīng)沒用了,只有我能保證他的神魂不散,也只有我還能運轉(zhuǎn)古井中的陣法,我雖然不喜歡老家伙,但我喜歡這個國家,這一片歷史悠久的大地?!?br/>
石墨難受地說道:“對不起……”
言水君:“對不起有什么用!你要真覺得對不起,就給我去辦件事!”
石墨:“你說,什么事都行?!?br/>
言水君道:“喜馬拉雅山!你去看看山中還有沒有這種古樹生長,如果有的話想辦法弄回來,或許還有救我和樹靈的辦法?!?br/>
石墨點點頭堅定道:“行,沒問題,明天我就出發(fā)!”
言水君笑道:“你也別急,聽我說。此次喜馬拉雅之行,你只有一年的時間,但我希望你可以從京城走著去!
不僅鍛煉你的神氣法力,也是為了在世間磨練你的心性,希望你可以在這次旅途之中好好的品味人生,將心中魔念洗練干凈,也不枉我在你身上這一場賭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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