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少女怔在原地出神了片刻,在下一刻卻微微地擰起了眉:“我大概明白了,那么要想做到此點是不是必須找到一名巫女研究她體內的能量構成呢?”
“不需要這么麻煩,只要弄到一本這個世界的術法典籍給我看看就好?!?br/>
雖說這兩個法子無論哪一個都不容易……不過或許對面前之人來說并不是什么大問題?荼蘇抬首瞟了金發(fā)青年一眼,卻并沒有松緊皺的眉梢——雖然尼古拉斯口口聲聲地以自己的召喚物和契約者自居,但不知道是不是潛意識中的前生的驕傲作祟,她打從心底實在是并不想麻煩對方太多。而就在她仍自心中猶豫的當口,卻驚訝地發(fā)現(xiàn)金發(fā)青年原本凝練的身影竟是隱隱地開始變得透明了起來。
青年似有所覺地挑了挑眉,從口袋中取出一個懷表瞟了一眼后方自神情慵懶地接道:“沒什么事,只是時間到了而已,以你現(xiàn)在的能力每天大概只能使我在世間停留一個小時,我先回去休息了,如果有什么事就在心中呼喚我的名字吧?!鄙灶D了一下后又似笑非笑地一指點上了少女的眉心,“話說回來給我提供死靈之力原本應該是身為契約者的你的義務才對,你可要快點變強才好,不要老讓我這樣消耗自己的力量做白工!這些術法你最好在我下回出來之前完全學會,否則可別怪我到關鍵時刻罷工喲?!?br/>
荼蘇只覺得一抹尖銳的痛楚自對方所觸碰的額心之處擴散了開來,猝不及防之下忍不住低低地痛哼了一聲。見自家女兒的面色瞬間變的蒼白一片,鬼斗的頓時冷下了神色,毫不客氣地沉聲問道:“你對她做了什么?
“父親……我沒事?!陛碧K神情疲憊地按住了雖然不再痛楚卻依舊有些昏暈的頭顱,在下一刻卻陡地發(fā)現(xiàn)腦海中竟是隱隱地多出了一些死靈術士的基礎知識以及法術的施放方式,一時間不由得喜形于色——在今日之前她對于力量的確是并沒有太多的追求,但在體會了至親遭難卻無能為力的滋味后她卻無論如何無法再安于現(xiàn)狀——在粗略地整理了一遍頭腦中的知識后,少女方才放正了神色向身形逐漸消沒的金發(fā)青年點了點頭:“……多謝。”
“呿……裝模作樣,過去的你可是從來不會對我說這個謝字?!彪m然青年的話語一如既往地并不動聽,但荼蘇卻依舊沒有錯過其身影消失之前白`皙的面龐上劃過了那抹微紅。在淡淡一笑之后,少女方才握住了青年臨走之前拋在她懷中的一支短杖開口向鬼斗提議道:“父親,以亡靈的形式滯留世間會損耗您的靈魂能量,而現(xiàn)在的我并沒有為您提供死靈之力的能力……在我尋到讓您復活的方式前您先附身在這權杖上休息可好?”
男人微瞇著雙眼注視著面前仿佛一瞬間變的成熟陌生了許多的女兒,半晌之后方才試探性地問道:“荼蘇你……恢復前生的記憶了?”
“并未……不過剛才在尼古拉斯為我輸入知識時腦海中曾閃過一些片段?!被貞浧鸱讲拍X海中閃過的那一片鮮紅之色,少女略略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緩緩地搖了搖頭——雖然先前的記憶并不清晰,但她卻也清楚地記得那三位害死鬼斗的忍者的的確確已在她的手下尸骨無存了,可詭異的是在回想起這點之時她竟是連半分不適的感覺都沒有!先前她猶自有些不明所以,但她現(xiàn)在卻已知道作為控制亡靈之力戰(zhàn)斗的職業(yè),就算說每一個死靈術士的都是自尸山血海中走出的也并不為過……原來她的雙手在不知不覺間早已沾滿了血腥了么?雖然鬼斗并未錯過自家女兒一閃而逝的恍惚,但最終卻還是并未開口追問,僅僅只是神色淡淡地瞟了一眼俯臥在地上的那具自己使用了幾十年的身體并平靜地開口接道:“將我的尸身就地掩埋了便好……荼蘇,雖然你口中說是讓我附身在這上面休息,但其實你是打算若尋不到令我復活的方式便直接送睡夢中的我去轉世吧。”
見自己心中的算計被對方一口道破,少女忍不住訕訕地撇開了視線。而此時她以為會面露不悅之色的男人卻陡地釋然地勾起了唇角:“你長大了,懂得自己拿主意了……雖然我并不清楚你現(xiàn)在的實力,但想必你已有了自保的能力吧,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么我不復活也無所謂?!?br/>
“……我會盡力想辦法的?!鄙倥挥X得心中猛地一澀,最終卻還是垂下了頭低低答道。男子在定定注視了她片刻后卻出乎意料地露出了一抹難得的笑容,繼而神情平靜地安撫道:“不必強求——既然你已成長至此,那么我即便是消亡于世也可瞑目?!崩^而不待面露沉思之色的少女再行開口便化作了一道輕霧沒入了她手中的短杖之中。
荼蘇無意識地輕撫著手中令她覺得極為親切的權杖,最終還是忍不住低低地嘆了口氣——雖然她可以在事后找到鬼斗的轉生,但如鬼斗這般身無靈力的靈魂在重新轉世之后卻是無論如何都無法保全記憶的,就算日后他們再次見面也只能算是一段新的開始,而她的父親卻終究是是永遠也回不來了。
若有可能她實在是不想失去這唯一的親人……但在這世間,畢竟是沒有誰離了誰便再也活不下去的。
在怔立了半晌之后,少女最終還是垂眸斂去了眼底的復雜之色并著手開始收殮起了自己父親的尸首——雖然明知鬼斗的靈魂仍存于世,但在收斂其遺體的時候她卻還是忍不住心中悲涼無比,在這樣的內外焦煎之下當荼蘇終于操控著孱弱的身軀將男人的遺骸妥善安葬并立下簡單的墓碑之后已是不自禁地出了一身大汗。經(jīng)歷了短暫的休息之后,荼蘇最終還是將下一步的目標定在了她出生的那個小村落——雖說在這個妖怪和魔物無比活躍的時代巫女僧侶和陰陽師的地位都很高,但如同這般的能力者也并非遍地都是,至少在她今生短短的十年生命中便只見過靜子和椿兩人而已——但在她想來對鬼斗心懷怨恨的椿在這個時候不落井下石已算是仁至義盡,想讓她出手相助恐怕是是絕不可能。那么若是想要在短短的七日間尋到術法卷軸便只有前往靜子曾居住過的村莊碰碰運氣了。
雖說那間村落離她目前所處身的山洞并不算遠,但在她真正趕到目的地時天色卻也已經(jīng)擦黑了一片——畢竟嬰兒的視線并不十分清晰,她對于當初的出生地也不過只余下了個模糊的印象而已。畢竟已過去了十年,原先被毀壞得七零八落的村莊內已再次建起了大片的茅屋。若是先前的荼蘇或許并不會感覺到什么不妥,但此刻因為覺醒了暗精靈血脈感知敏銳了不少的她卻在那入目之處狀似生機盎然的村落內感覺到了一股死亡和血腥的氣息。在微皺著眉注視了人煙杳杳的村口半晌之后,荼蘇雖然并沒有停下前行的步伐,但動作卻是愈發(fā)地小心謹慎了起來——畢竟自家人知自家事,此刻的她或許對付幾個普通人并不會有什么問題,就算再怎么不濟也可憑借暗精靈天生的速度天賦安然離去,但面對的若是這個世界的能力者或是千軍萬馬的話恐怕依舊力有不逮。
原本她是打算尋到故居看看是否有術法卷軸的存在便靜靜離開,但在目光落至那一隊在村莊中來回巡視的身披刻有大內家特有菱形家紋的兵士時卻還是不由得呼吸一窒。...
作為城主之女她自然不會看不出這代表著什么——這個村莊應該已是被大內家的軍隊征作了臨時的落腳點,而從一路之上偶爾能夠在地面上看到殘留的暗沉血色看來這個村莊的村民多半已是遭到了不幸!
雖說此刻的荼蘇恨不得將間接害死自己父親的大內族人盡皆制諸死地,但在目光落至手中權杖的瞬間她卻還是將心中涌起的怨恨之意勉強壓了下去——畢竟此時最終要的事情還是想辦法讓自己父親復活,報仇之事大可日后再慢慢考慮。而就在她強自壓下了心中的憤然打算繞開前方走來的那行兵士的時候,卻陡地看到一名身著月白色和服、肩套輕鎧的青年自村口緩緩地走了過來。
少女下意識地瞥了對方與常人不同的銀色長發(fā)一眼,而男人卻仿佛剎那間便感知到了這不經(jīng)意地的目光,當下視線便若冷電般直直地投注了過來。而不待他予以反應,那隊兵士卻已大步地迎了過去,為首的那名衣衫綴有大內家紋的中年男子更是當下便毫不客氣地開口說道:“此地已被大內家征用,滾開——”而其話音未落雙眸便驀地暴突了出來,在張口欲言時頸項處竟是已多出了一條血線,繼而整個身軀亦向后緩緩地傾倒了下去。面對眾人或是驚恐或是警惕的表情,銀發(fā)的男子則是面無表情地收回了銳利的指尖,用仿佛陳述一般的口吻淡淡說道:“你們……擋了我的路?!?br/>
“他……是妖怪……”看到對方從發(fā)側露出的與人類截然不同的尖耳,其中一名較為博識的士兵忍不住顫巍巍地叫出了聲來。在其話語出口的同時場中便轟地亂作了一團,但不過只是片刻之后便有人尖聲叫道:“我們一起上便是,就算是妖怪也定然不會是我們這么多人的對手!”
青年燦金色的眼眸中隱隱閃過了一抹嘲諷之色,在下一刻當先沖到他身邊的兩人卻已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毫無預兆地融作了一團腥臭無比的污血。在這幅宛若煉獄般的場景落入目中的瞬間,在場就算是心志再如何堅定之人也無法控制住心中的恐懼情緒,一瞬間眾人或是轉頭奔逃或是軟癱在地,不過瞬刻之間一隊訓練有素的兵士便紛紛作鳥獸散了。然而男人在這一過程中卻是絲毫沒有追上前去的打算,似乎面前的那些人只是根本不值得他費心注意的渺小無比的螻蟻一般,直到眾人散盡后其方自轉首望著少女隱匿的方向冷冷開口道:“……出來?!?br/>
荼蘇在先前與之目光相對時便做好了被發(fā)現(xiàn)的準備,在被對方道破行藏后索性絲毫不避地大步踏了出來并直視著面前宛若皎月的冰冷青年緩緩露出了一抹得體的微笑:“失禮了……不過我并非有意在旁窺看?!?br/>
在與少女血色的雙瞳相對的剎那,男子冷峻的面容竟是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繼而便是持久的緘默,直到荼蘇幾乎以為對方不會開口搭理自己的時候他卻沉聲開了口:“……你的身上有亡靈的氣息。而且你并非人類,卻也非妖怪。”
應該說妖怪的感知力的確是比人類要強得多嗎?荼蘇不由在心中苦笑了一聲,而就在她猶自躊躇著該如何應答的時候男子卻又再次低低問道:“……你的名字?”
雖說在這個時代甫一見面便打聽女子的姓名實在是相當失禮的行為,不過人類的禮儀對于妖怪而言似乎并不適用?荼蘇強自忍住了扶額的沖動……好吧,誰叫這個妖怪強得要命,現(xiàn)在的她絕對不會是對方的對手呢?頓了一頓方自認命地開口答道:“我的名字是人見荼蘇?!?br/>
“……殺生丸。”
少女在愣怔了一瞬后才反應過來面前的冰山男竟然是對著她做自我介紹,十年以來的淑女教育令她立時堆出了公式化的微笑向對方點了點頭——可是對方說出的這個名字……怎么似乎聽上去有些熟悉?而就她忍不住心生困惑的同時,銀發(fā)男子卻又再次用陳述的口吻平平說道:“那個男人去了哪里?!?br/>
荼蘇忍不住愣了一下:“……您說的是?”
男人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最終還是簡短地給予了回應:“金發(fā)的那個?!?br/>
對方所說的難道是……尼古拉斯?荼蘇心中陡地一動,繼而卻是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個隱隱約約的想法,在沉吟了片刻后方自試探性地開口問道:“您……認識我?”
男子微垂下眼眸瞟了她一眼,深邃的金眸中竟是隱隱地掠過了一抹笑意。原以為妖怪死亡后便會連靈魂一起灰飛湮滅,在此之前他卻是無論如何亦沒想到他們居然還有再見的一天。雖說現(xiàn)在看來轉世的她明顯是失去了前生的記憶……不過只需她仍存于世對他而言便可算是個相當不錯的消息。
見對方明顯并沒有回答自己問題的打算,荼蘇忍不住在心中默默地嘆了口氣——或許她現(xiàn)在應該叫醒尼古拉斯讓其與之對質?可是面前這位妖怪一看就知道是殺人不眨眼的主兒,而她的契約者現(xiàn)在的力量又受她的能力所限尚不及全盛時期的十分之一,要是她的舉動不小心將對方激怒的話就算她和尼古拉斯聯(lián)手估計也只有送死的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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