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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惑只是一瞬間,懷里的玻璃瓶在兩人擦肩而過時跳動起來。青年停下腳步,在胸口處一按,跳動停止了,仿佛剛才只是他的幻覺。
“搞什么?”抱怨了句,他拉高衣領(lǐng),加快了步子。
山腳下,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藏在樹叢里,形成了視角上的盲區(qū)。那人左右張望,確定沒人后,才拉開車門,鉆了進去。一進去,他就把外套脫了下來,黑色長外套下裹著白色的里襯,此時血跡斑斑,布滿了噴濺狀的血點。
還是沒有找到。
楊斌嘆了口氣,翻出地圖,在懈山的位置,重重地打了個叉。
小小的地圖上,已經(jīng)劃掉了大半。剩下的都集中在南部,如江嶺,鶴武等。這跟他的計劃不符。楊斌打開筆記本,調(diào)出一則掃描圖,圖上的文字古怪扭曲,類似圖騰。如果沒有接觸過考古學(xué),很多人都會把它當(dāng)成隨筆涂鴉。但這不是涂鴉,楊斌很清楚這一點。恰恰相反,這些看似荒繆的字符,是開啟古代文明的鑰匙。從白江遺址中發(fā)掘的資料,有一部分被他偷錄了下來,而這張圖,正是其中最為關(guān)鍵的部分。
“曲桑的埋葬地……”楊斌皺起眉頭,看著圖上被圈起來的地方。
薄薄的鏡片上反射出幽冷的光,使他蒼白的臉看起來更加陰郁。楊斌屈起手指,敲打著鍵盤。
資料沒有錯,這點他很肯定。
矩矱,古鸞國名將,叛亂后為蒼淵所殺,葬于蜀北。這是滅世錄里的說法。楊斌沉吟了一會兒,又把目光移到另一份文檔上,鼠標輕點,總局里沒有的資料,出現(xiàn)在他的個人電腦上。
“曲桑?!蹦钪@個名字,他抬起手,推了推眼鏡。古鸞國大祭司,一個從未在滅世錄中出現(xiàn)過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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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鉆出樹叢,在夜色的掩護下朝山下駛?cè)ァ?br/>
“算了,”
收好地圖,楊斌一手轉(zhuǎn)動方向盤,一邊注意著路況:“反正不急于一時,這里找不到,再去下一個點碰碰運氣?!?br/>
玻璃瓶中,五靈石散發(fā)出淡淡微光。
另一邊,雜草叢生的荒地上,被高價雇傭來的導(dǎo)游雙目圓睜,倒在草叢里。胸口赫然有個血洞,白森森的肋骨中,心臟已不翼而飛。
舔了舔嘴唇,楊斌瞇起眼睛:“味道不錯?!?br/>
車子過了山道一路疾馳,他已經(jīng)被總局盯上,自然要多加小心。楊斌操縱著越野車,專挑僻靜的小路走。作為曾經(jīng)的研究員,他的反偵察能力很強。楊斌并不是一個甘于平庸的人,他創(chuàng)造了奇跡,迫不及待地想要將之公之于眾。跨越人類與亡者的界限,使兩者逆向轉(zhuǎn)換。這是多么神奇的力量!后視鏡里映出他扭曲的笑容,紫色的嘴唇后,隱藏著一排細密的獠牙。
靈藥算什么?
尸王算什么?
他才是凌駕于這一切之上的王者!看,他改變了人類的歷史,手握生命的奧秘。只要有了他發(fā)明的藥劑,不管任何人,都能逾越生與死的界線,成為真正的強者!
為什么要恐懼呢?
想起夏子清厭惡而鄙夷的眼神,楊斌滿心憤怒。
他很有才華,在新一代的研究員里,是個中翹楚??伤炔簧舷淖忧澹炔簧夏莻€墨守成規(guī),迂腐可笑的家伙。他的研究,他的發(fā)明一直在劍走偏鋒,當(dāng)然也引起了高層的注意。他期盼著借由這個機會,讓所有人都認識到自己的價值,自己比夏子清強,自己才是這一領(lǐng)域的領(lǐng)銜者。但是,很快他就失望了。
李老不認可他,說他心術(shù)不正。
尖銳的獠牙互相摩擦,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楊斌狠狠一甩手,車身扭出一個大幅度偏轉(zhuǎn),像在黑暗中咆哮的野獸。
“看著吧!”
楊斌在心里說:“你們這群有眼無珠的家伙,等我找到曲桑,掌握了傳說中的秘術(shù)……”等到那時,他就是人類的主宰,是接近神的存在。
一定要讓他們?yōu)樽约旱男袨楦冻龃鷥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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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斌沉浸于自己的思緒中,完全沒察覺前方的異狀。
一道紅光閃過。
防彈玻璃窗瞬間粉碎,一只手從正面伸出,牢牢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誰?!”
變故來得太突然,楊斌猝不及防,手一松,車子就打滑著朝旁邊撞去了。車身撞在巖壁上,巨大的沖擊力震得他五臟移位,險些吐血。
脖子上的力道加重,正好卡住了他的氣管。
半喪尸化的*已經(jīng)經(jīng)過強化,與他對峙的力量卻更勝一籌。楊斌被掐得說不出話來,肺葉無力地張合著,以汲取不斷減少的空氣。他是喪尸,但不完整,還保留著人類的部分。而這一部分,是他的藥劑所無法彌補的?,F(xiàn)在,對付異能者綽綽有余的他,不但召喚不了他的尸體近衛(wèi),也無法撕裂眼前的人,甚至連掙扎都做不到。在絕對的力量懸殊下,他澎湃的自信碎成了渣。
楊斌死死抓著來人的手,指甲陷入血肉,卻絲毫拉不開他。
“放、放開……”
他拼命擺動脖子,想從來人的桎梏中掙脫。眼球突起,在壓力的作用下,隨時可能從眼眶中掉出來。
“你就是楊斌?”一個溫和的聲音問。
“我是?!?br/>
聲音與力量的反差,讓楊斌愣了一下。下一秒,那只手就松開了。楊斌倒在座椅上,大口地喘著氣,仿佛一條瀕死的魚。
肺部火辣辣的,嘲笑著他作為人類的部分。
本該被淘汰的部分……
楊斌恍惚了幾秒,抬起眼,卻看到那道瘦長的身影佇立在車前,被陰影覆蓋,看不出他本來的樣貌。
“一隊0012號,你應(yīng)該不陌生吧?”來人似乎在笑,笑聲卻讓他心中一緊。
一隊?
楊斌‘啪’地打開車燈,駭然道:“許長歌?”
“看來你還記得我?!眮砣俗叱鲫幱埃陀洃浿幸粯拥拿嫒?,清瘦,斯文,那個一隊曾經(jīng)的副隊長,江婷最得力的部下,強化系異能者—許長歌。
楊斌瞪大了眼睛,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人確實是許長歌,那個永遠隨和,彬彬有禮的男人。但是,楊斌看著他,注意到他較之常人過于蒼白的皮膚,和剛才匪夷所思的攻擊力:“……可你已經(jīng)死了?!本驮诎肽昵?,許長歌執(zhí)行任務(wù)時被感染,負責(zé)處理他的人,就是二隊的隊長葉奕。
“難道葉奕失手了?”他很快想到一個可能。
“沒有?!?br/>
年輕人笑著,臉上依舊掛著在云山研究所里一樣從容的笑,他扯開衣領(lǐng),心臟的位置,刀痕清晰可見,“他是個認真的人,也做得很好?!?br/>
“但你現(xiàn)在在我面前?!?br/>
楊斌有些茫然,“所以,你其實是死人?”有意識,可以自己行動的喪尸。
這不是他開發(fā)的藥劑效果。
“嗯,我是死人?!痹S長歌微笑:“只不過比你要更復(fù)雜一些,通過某種方法,突破了進化的限制?!?br/>
“有那種方法?”楊斌大吃一驚。
“有的。”
許長歌點頭,話題一轉(zhuǎn):“聽說你盜取了總部的實驗資料,四處流竄,是不是在找曲桑的尸骨?”
“你怎么知道?”
楊斌更加不安了,這個目的,他從沒告訴任何人,也一直在保密,許長歌是怎么知道的?而且這么確定他要找的是曲桑,而不是另一個人。
“我們有我們的消息途徑,這不算什么?!痹S長歌看著他,笑了,“但是,這一次,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什么意思?”
“曲桑已經(jīng)不在了?!痹S長歌說。
“不可能!”楊斌想也不想就反駁道:“我調(diào)查過了,他就葬在蜀北,這個消息絕不可能錯?!?br/>
“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痹S長歌對他的反應(yīng)并不意外:“如果你想知道的話,要不要和我們合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