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陳忠提著食盒前來,在殿前與青瓷交涉。
“您方才不是已托小柔姐姐送了飯菜來么?”青瓷疑惑道,“怎么這會兒又親自送來了!鞭D(zhuǎn)念一想,“是不是圣上想起來我們娘娘的口味,所以又……”
“哪個小柔?”陳忠肅容道。
“就是從前若妃宮里的掌事宮女,小柔姐姐啊,”小丫頭被他嚴(yán)肅的模樣嚇了一跳,“怎么了么?”
“無論送的什么,”陳忠說,“都讓娘娘先別動筷,你先以此物驗過,等我回來。”
青瓷接下那根銀針,心中已有幾分明白,陳忠并未讓小柔來送過食物,但眼下驗毒,已來不及了。
段靈兒只吃了幾口,便用筷子把鷓鴣頭上的紅果子戳得稀巴爛,她從小就不愛吃這道菜,趙獻如今卻渾忘了,果真是貴人多忘事,回頭要把這事好好與他說道說道。
正盤算著,小丫頭青瓷神色慌張,探頭探腦地進殿來看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段靈兒問,“覺得悶了,想出去玩?”
“不是,”青瓷吞吞吐吐,“娘娘若是不愛吃這個,我把它端下去罷,放在這里也礙眼!
“是你想吃吧?”段靈兒笑道,“直說就是了,拿去吃罷!
“謝娘娘!
青瓷戰(zhàn)戰(zhàn)兢兢端著菜出殿,背過身以銀針試過,心中忐忑萬分,若是此物真有毒,那無論是小柔還是自己,冷宮與鳳鳴閣上上下下,都逃不出性命去。
半晌,她惶惶不安地迎光看去,銀針發(fā)亮,無毒。
“你做什么呢?”
青瓷驟然一驚,托盤落地,叮當(dāng)一陣脆響,滿地狼藉。
“嚇著你了,”段靈兒摸摸她的頭,“摸摸毛,嚇不著,不怕啊,不怕!
小丫頭連番受驚,眼淚巴巴地苦著臉,蹲下身去收拾碎物件,吸著鼻子說,“娘娘怎么出來了,外頭風(fēng)大,受了涼可怎么好!
“左右無事,獻哥還沒下朝,我到承明殿外等等他!
“那奴婢換件衣裳,隨娘娘同去!
“不用,”段靈兒說,“離得不遠(yuǎn),等不著也就罷了,若是等著了,就一起回!
“下個月初八就是封后大典了,”青瓷為難道,“圣上的意思是……讓娘娘不要四處走動!
段靈兒覺得有些異樣,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為什么不能走動?”
“圣上沒……沒說為什么,總之……圣上的話總不會有錯,娘娘就安分些,莫要違逆圣上意思的好!
“若是我一定要去呢?”
段靈兒極少用帶有攻擊性的語調(diào),今日卻不知怎的,被這一句規(guī)勸之言觸碰了底線。
小丫頭還想再勸,段靈兒已走到殿門口,頭也不回地道,“你既不愿走動,便在鳳鳴閣好生待著,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