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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翼人體18 高清 雨菡已經(jīng)好

    ?雨菡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踏出陸府的大門了。

    連日來,陸府的妯娌們輪番來拜見,她日日都重復(fù)同一番臺詞,保持同一個坐姿,嘴角揚起同一個弧度,最后總是免不了交換禮物。短短數(shù)日,宋離給雨菡的嫁妝已經(jīng)被她散去三分之一,來訪的人仍然絡(luò)繹不絕。

    楊嬤嬤笑道:“夫人,你再這么大手大腳的,恐怕來的人只會越來越多?!庇贻毡汩_始控制禮物的分量,果然來訪的妯娌漸少了。

    這一日上午,雨菡送走了兩撥人,瞅了空便趕緊逃了出來?;茨乡婌`毓秀、人文鼎盛之地,雨菡一直心向往之,無奈回鄉(xiāng)以來日日在屋中枯坐。如今好不容易得了空,自然要四處走走。

    她這才想起,連著好幾日,白天都不見陸翊平和宋離的身影。

    不見宋離很正常?;茨纤貋碇厣蹋坞x剛到淮南,那些消息靈通的鄉(xiāng)紳們便輪流請他上門做客,想借他的資金和人脈,把生意做到江南去。短短幾天,宋離已經(jīng)與其中兩家達成了開錢莊和鹽場的合作協(xié)議。雨菡已經(jīng)能夠想見宋家橫跨江南紡織業(yè)、金融業(yè)和鹽業(yè)的遠大前景了。

    陸翊平卻是忙什么去了?

    雨菡在村中溜達,鄉(xiāng)民們見到她,都知道是陸家將軍的夫人,均是恭敬有禮。這淮南古村處處白墻黑瓦、小橋流水,悠然寧靜,只是不見陸翊平的身影。

    雨菡茫然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忽聽見一陣稚童的朗朗讀書聲,循聲而去,竟又回到了那日她見禮的陸氏宗祠。雨菡站在門口張望,只見祠堂內(nèi)擺著一張張方桌,孩子們端坐椅上描大字,個小的還需跪坐著才能夠到桌面。一位長髯及胸的老先生手中正拿著戒尺。在課堂上來回梭巡。

    雨菡見了這一幕,忽然心生感念。她憶起自己小時候被老爸逼著上書法班,又想到陸翊平小時候多半也是這樣教習(xí),縱使隔了千年的距離,他們的童年卻有著相似的記憶。

    一股感動流過心間,雨菡忍不住輕輕邁步跨入祠堂,卻忘了女子不能進書塾的規(guī)矩。那老先生見她走進來,也吃了一驚,立即上前拜道:“夫人?!毕雱褡杷?,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雨菡不明就里。仍然往里走。她一張張桌子看過去,仔細端詳那些端正稚嫩的筆跡,笑道:“是顏體(顏真卿楷書)啊。我小時候也是從顏體開始描起的?!?br/>
    老先生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詢問道:“夫人幼時也讀過書嗎?”

    雨菡笑道:“只讀過一些四書五經(jīng)。”

    老先生不知哪里來的興致,竟考起她的功課來,雨菡對答如流重生之商業(yè)庶女全文閱讀。老先生贊許地捻須微笑道:“原先就聽聞夫人知書達理,卻不知學(xué)問竟如此深厚。翊平果然有眼光。”

    雨菡聞言。便問道:“聽先生的意思,翊平小時候是跟從先生讀書吧?他也是在此處教習(xí)嗎?”

    老先生點頭道:“正是。將軍幼時便是在這家塾中開筆的,還是我替他主持的開筆禮呢!”

    雨菡想象著陸翊平小時候恭恭敬敬舉著毛筆跪在孔子像前的場景,不禁噗哧一笑。他小時候一定是個很乖很懂事的孩子,不知將來他們的孩子會不會像他一樣。

    老先生見雨菡若有所思,便向雨菡拜道:“夫人既然來了家塾。就請夫人為族中子弟們訓(xùn)示一番?!?br/>
    雨菡惶恐地擺手道:“夫子折殺妾身了,妾身一屆女流,哪有資格訓(xùn)示子弟?”

    老先生卻肅然道:“班昭漢書志。謝女柳絮才。德才不因女子為輕,無學(xué)不以丈夫為尊。夫人何以自輕?”

    雨菡一怔,沒想到這老先生如此耿介寬厚。她便不再推辭,來到夫子案前,提起筆來凝思。她不經(jīng)意地抬頭。卻見滿堂子弟正瞪大眼睛好奇地盯著自己。雨菡笑道:“你們都過來吧?!蹦侨汉⒆颖闳酉鹿P呼啦一聲圍了過來。

    雨菡飽蘸筆墨,揮毫在紙上寫下四個大字——執(zhí)意純粹。

    一個孩子問:“什么叫做‘執(zhí)意純粹’?”

    雨菡柔聲道:“‘執(zhí)意純粹’就是說。你做一件事,就按照你最熱愛它的方式去做,盡你所能地把事情做到極致,而不要去計較得失?!?br/>
    老先生朗聲道:“致虛極,守靜篤。心無旁騖,空明一片,湛然朗朗,是謂‘執(zhí)意純粹’。”

    雨菡肅然道:“夫子所言,卻比妾身境界更高。妾身受教了?!?br/>
    拜別了夫子,雨菡便退了出來。那老先生忽又想起什么,追了出來,問道:“夫人可是要去尋將軍?”

    雨菡點頭道:“正是,也不知他到何處去了?!?br/>
    老先生說:“將軍應(yīng)是在村外耕田?!?br/>
    “種田?他還會種田?”雨菡驚訝地說。

    老先生捻須微笑不語,雨菡問清陸家祖田的方位,便急忙去尋陸翊平。

    雨菡往村外走去。風(fēng)吹稻浪,一大片水田一直鋪展到遠遠的青山腳下。她提著裙子小心翼翼地踩著田埂往前走,頭戴草帽的赤腳農(nóng)夫經(jīng)過她身邊,紛紛惶恐地跳到田里避讓,雨菡窘得滿臉通紅。

    走了好一會,才見到她丈夫的身影。他正站在一大片稻田中揮著鋤頭墾田,頭上戴著一頂草帽,身上穿著青色短衣,活脫脫一個農(nóng)夫的模樣。雨菡站在田邊遠遠地看著他,不知為什么,看著看著,視線又被淚水模糊了。

    陸翊平抬頭擦汗時看到了她。他微微一怔,便放下鋤頭朝她走過來。雨菡低頭偷偷擦去眼淚,見到田邊放著一把茶壺,她走過去給陸翊平倒了一杯水。

    “我卻不知道你竟然還會耕田?!庇贻瞻阉f到他手中,柔聲說道。

    陸翊平把杯中水一飲而盡,道:“小時候父親游宦在外,我就留在鄉(xiāng)下耕讀。我父親說過,能耕能讀,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自己會種田不至于餓死,便可固守其志。”

    雨菡笑道:“說得有道理。”又誠心贊道:“我夫君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丈夫劍神重生最新章節(jié)?!?br/>
    陸翊平一怔,隨即道:“小寒,你在此等等。我把剩下的活干完,咱們釣魚去?!闭f罷他便轉(zhuǎn)身跑回田里,急急忙忙把最后一塊田鋤平,然后便拉著雨菡往村子?xùn)|頭走去。

    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河繞村而過。陸翊平牽著雨菡在岸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走了好一會,才在一個十分僻靜的河灘處停下。

    碧悠悠的河水,不知是映了山色。還是水底柔柔的青荇。對面山上的翠竹連成一片綠海,在風(fēng)中波浪起伏。雨菡陶醉于眼前的綠意,輕聲感嘆道:“翊平。這里真美?!?br/>
    陸翊平從一棵大樹后面摸出一根釣魚竿,又在岸邊挖了一些蚯蚓。然后扶著雨菡爬到岸邊一塊大石頭上,那塊巨石恰好延伸到河中。他盤膝坐下,將魚餌投入水中,便靜心等待起來。

    雨菡坐了一陣。覺得無聊,便從身邊拾了一些扁扁小石子,打起了水漂。陸翊平蹙眉嗔怪道:“小寒,你如此搗亂我怎能釣到魚?”

    雨菡調(diào)皮地雙掌合十念道:“阿彌陀佛。不是幡動,而是心動,真如止境。八風(fēng)不動。這位施主,你的修為太淺了?!?br/>
    陸翊平啞然失笑,拉著她的手坐下。雨菡柔順地把頭靠在他的肩頭。陸翊平柔聲道:“是風(fēng)動,也是心動?!?br/>
    靜水深流,恰如此情。兩人頭碰頭靜靜看著眼前永恒的風(fēng)景,陸翊平沉聲問道:“小寒,你喜歡這里嗎?”

    雨菡輕聲道:“喜歡?!?br/>
    陸翊平問:“那我今后辭了官。我們就在此歸田園居,好不好?”

    雨菡吃了一驚。坐起身子問道:“你真的要辭官?”

    陸翊平點頭道:“嗯。我說過,惟愿一生一世守護在你身旁。只是我若辭了官,恐怕今后你跟著我便要過清貧日子。小寒,你愿意嗎?”

    雨菡本就不愿意他上戰(zhàn)場拼命,上回慶州一別,已經(jīng)讓她終日提心吊膽了。如今她的心全在他身上,更是舍不得與他分離。她趕緊點頭道:“我愿意。”

    陸翊平憐愛地輕撫她的秀發(fā),笑道:“本想與你約定男耕女織,可惜我會耕,你卻不會織?!?br/>
    雨菡反唇相譏道:“將軍若是辭了官,妾身自然也會學(xué)織繡女紅。只怕是‘相逢盡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見一人’?!?br/>
    陸翊平笑道:“我原先一直沒給書齋取名,便是想不出好名字。你倒是提醒我了,今后我那藏書樓就叫‘見一閣’?!?br/>
    雨菡撲哧一笑,道:“還沒辭呢,??谙瓤湎铝??!?br/>
    她又把頭靠在他肩頭,柔柔地說:“見一閣,這個名字好。翊平,你眼中只有我一個,我眼中也只有你一個。”

    注:

    唐代憲宗時,顏真卿的外孫韋丹在江西任觀察使,常與隱居在廬山的高僧靈澈上人吟詠唱和。有一天,韋丹派人給靈澈送去一首詩,表達休官之意。靈澈也寫了一首詩回復(fù)他,詩云:“年老身閑無外事,麻衣草座亦容身。相逢盡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見一人?”果然,韋丹這個官一直做到五十八歲卒于任上,始終沒有寫過辭職報告,而“相逢盡道休官好,林下何曾見一人”兩句則成為傳誦不輟的名言。宋代孝宗時,有個尚書郎鹿何,年方四十余就自請退休,回家后在堂上掛了一塊匾,寫“見一”兩字,大家都知道這是“林下何曾見一人”而反用的意思。

    “不是幡動,而是心動,真如止境,八風(fēng)不動?!笔墙栌没勰艿摹搬有膭印钡牡涔剩贻盏囊馑际钦f,不是外物動了,而是你的心動了,如果你真的到達了忘我的境界,就算外物再怎么干擾,你的心也是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