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塵搖了搖頭,說:
“聽云霄子說,這小女孩對道術(shù)很感興趣,一年前來到六明宮,要拜他為師,被他拒絕了,之后就開始利用每周休息日子,主動來六明宮打掃值日,十分勤快,云霄子見她辛苦,也有些心軟了,雖還未正式承認(rèn)她為弟子,但是私底下,已經(jīng)準(zhǔn)許她以師父來稱呼他?!?br/>
我這才算是對把事情弄清楚了,心中倒是對張雨清的執(zhí)著添了幾分敬佩,在我眼里,像她這樣的高材生,夢想應(yīng)該都是出國深造,見識萬千世界才對,卻沒想到竟也有身歸閑云野鶴,悉心求道的心境。
不過這次她如此觸怒了云霄子,也不知道日后還能不能繼續(xù)來六明宮修道了,說起來與我關(guān)系還不小,也不知道會不會一直記恨我。
當(dāng)然,這些我也只是簡單感慨一番罷了,明日一別,我就要隨著重塵離開天津,以后再也不見了也說不定,沒必要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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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還在三更時分,我就在熟睡當(dāng)中被重塵叫醒了,簡單的洗漱了一下,被帶著出了六明宮,朝天津市外走去。
讓我有些郁悶的是,本以為重塵口中的南下,應(yīng)該是坐火車到南方去,可是詢問之下,才發(fā)現(xiàn)他竟然指的是徒步前往!這可實在嚇了我一大跳,從天津走到南方,這得走多久?這樣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重塵見我心中疑惑,于是解釋了一番,原來他要帶我歷練一番,在這去往南方的途中,將遇到許多事情,既然我決心要修煉茅山秘術(shù),那么這些事情就必要去體驗一番,如此才能更為深刻理解道術(shù)的意義,對修煉也有著極大的積極作用。
重塵帶我走的是小路,約莫傍晚時分,我們就已經(jīng)出了天津,到了一處小濕地內(nèi),一眼看去,蘆葦叢茂盛過人,其下大小不已的分布著各個小水塘,偶爾漂上一竄水泡,蹦跳上兩只魚兒。
夕陽遠懸在地平線上,照的整個濕地一片映紅之色,給這一片荒蕪,增添了幾分色彩,晚風(fēng)輕輕拂過,帶來一絲草木的清香,我長長的吞吐了幾口氣,感覺幾日的陰霾,在這一刻總算是拂散了許多。
重塵帶我去找了一處還算干燥的河岸邊上,僅僅用些蘆葦桿和一些蘆葦葉子,半個小時就建好了一個可供兩人熟睡的小帳篷,其中簡單鋪設(shè)了一下隨身攜帶的毛墊棉被,十分愜意。
我在旁邊看著,不由得連連點頭,只道自己和重塵要學(xué)的實在太多,有了這身本事,走到哪也凍不著自己。
重塵又生了一把火,陣陣暖意襲來,我忍不住坐到了邊上,伸出手去烤了烤,這里是濕地,空氣中水分非常多,太陽下山后,溫度會降的很快,才天黑了半個小時,已經(jīng)能感覺到陣陣陰冷襲來了。
重塵從包袱從掏出了兩塊麻餅,扔了一塊給我,說:“陳明小兄弟,你既要隨我修身煉道,日后便要能忍受這諸般的苦楚,希望你做好準(zhǔn)備。”
我低低的點了點頭,若是這點苦都不能吃的話,我還談什么救奶奶,當(dāng)即只對著麻餅大口咬了下去。
大概是為了方便長期保存,麻餅做了脫水的處理,味道比我想象的還要難吃,到了嘴巴里就好像是在嚼著毫無味道的硬紙板一樣,難以下咽,我一連喝了幾口水才沖了下去,只是再沒了什么胃口,草草又吃了兩口,將麻餅收了起來。
重塵并未多說,小小的從麻餅上捏了一點邊緣下來,放在口中細細嚼著,面上沒有分毫的不適之感,想來早就習(xí)慣了。
我也不浪費時間,從懷中拿出了那本茅山秘術(shù),借著火光細細看了起來,只是搗鼓半天也看不懂什么意思,不得已對著重塵問道:
“重塵道長,你看有空的話,能不能先指點我一二?”
重塵又吞下一口麻餅,然后淡淡的說道:“茅山術(shù)法,專事捉鬼一門,并且對修行之人的資質(zhì)要求也是極高,在道門中屬于比較難以入門的存在,你既沒有半分根基,想要一下學(xué)會是不可能的,還得先從根本開始,我先給你一道簡單的平安符,你模仿著畫畫吧。”
他這么說完,已經(jīng)從身上拿出了一張符紙,而后又抽出一小疊并未作畫的黃紙和朱砂筆一并交給了我。
我將這些東西一并接了過來,只見得那符紙上的圖案扭扭曲曲,各種線條縱橫交錯著,平??粗唵危涩F(xiàn)在要學(xué)著去畫,竟連從哪里下手都不知道。
“畫符是個細致活,對符文的每一筆都必須認(rèn)真對待,否則的話,畫的不好符咒就會完全失去作用,這張符也就廢了,鑒于你初次入門,所以并不要求你太多,半個月內(nèi)學(xué)好就可以了。”
重塵淡淡的說道。
我應(yīng)了一聲,這就著手開始模仿畫了起來,我雖沒上過學(xué),但奶奶教我識字寫字,其中就曾涉及過毛筆,所以我拿著這朱砂筆作畫還算輕松,一連作廢了幾張,已經(jīng)能模仿出那平安符七層的神韻了。
重塵看著我畫了一會,滿意的笑了笑,而后便進了帳篷,將被子裹在了身上,安靜的打起坐來,一會之后,如同睡著了一般,半分響動也沒有。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重塵睡覺,卻沒想到他竟然是坐著睡的,不由得心中連連稱奇,而后搖了搖頭,繼續(xù)作起畫來,重塵說給我半個月的時間練好,我卻只想用三天!
約莫練了兩個小時,我也是倦意襲來,一連打了幾個哈欠,準(zhǔn)備進帳篷睡覺了,聽重塵說,明天依舊是天未亮就要起身,要是睡的不夠,哪有力氣趕路。
我睡前有擦把臉的習(xí)慣,本想著從水壺里倒點水將就將就,卻沒想到水壺空空如也,想了想,只能起身朝水邊走去了。
為了防蛇,帳篷離水塘有些距離,期間要穿過幾個蘆葦叢,一路走去,聽著陣陣小蟲低鳴,頗有幾分陳家村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