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澈翻身坐起，頭發(fā)散著。

    那小身子坐在床榻上，聽著這熟悉的喪鐘。

    神色怔怔的說不出的凄涼，可眸底卻是茫然。

    冰冷的小手推了推身旁睡著的林晚。

    “晚姐姐?！?br/>
    “嗯……”

    “是母后嗎？”

    死死的咬著牙，忍著淚。

    慕容澈攥緊了拳頭，那指甲攥進了肉里，也一點不覺得疼。

    他烏黑的眸渙散的盯著前方。

    不知道自己心里想聽到一個什么樣的答案。

    父皇駕崩的那一晚，慕容澈是在東宮里睡著，身旁沒有林晚，只有守夜的小福子。

    忽然間喪鐘響了，那沉重的聲音像是打雷一樣，慕容澈很怕、很恐懼，可身邊只有小福子，小福子抱著他，安慰他，讓他不要怕。

    可這才過多久？半年？一年？

    這喪鐘又來了——

    “是母后嗎？”黑夜里慕容澈又問了一句。

    他那凄涼的語氣，就像是被拋下的孤魂野鬼。

    林晚坐起身，心里說不出的復雜滋味。

    她把慕容澈攬在自己懷里，讓他冰冷的臉貼著自己的肩，輕輕的撫著他的頭。

    一句話說不出來。

    “是母后嗎？”慕容澈貼在她的肩膀上，還在問。

    淚水在靠在少女肩膀之后，控制不住的模糊了雙眼。

    慕容澈想要一個否定的答案，可是這樣的答案，根本沒人能給他。

    而這時，宮女和太監(jiān)們舉著火把的雜亂步子，緊隨著喪鐘，也已經(jīng)到了殿門之外。

    “陛下！”

    小福子敲了門。

    “太后薨了，請您……去看一眼吧……”

    捂緊了耳朵，慕容澈靠在林晚身上，肆意的流著眼淚。

    他不想出去，只要他留在養(yǎng)心殿，就可以假裝一切都不存在的，只要等天一明，他還可以到坤寧殿去……

    一只溫熱的手抓緊了他的手。

    并向外說。

    “知道了，你們先退下，陛下馬上就到?！?br/>
    “晚……姐姐……”通紅了眼眶，像是受盡了哀痛的小獸，慕容澈帶著淚抬頭看向林晚。

    黑夜中的養(yǎng)心殿里，燭光晦暗，可少女看著他，那神色溫柔悲憫。

    望進她的眸里，慕容澈怔住，整個鼻翼越發(fā)酸澀。

    但總算也從絕望中清醒了一些。

    “讓她們伺候朕穿衣服?！?br/>
    “朕，去看看母后?！?br/>
    “好感度+20”

    “好感度66.”

    66，已經(jīng)超過了朋友的界限。

    *

    他們趕到坤寧殿的時候，顧言之已經(jīng)在了。

    整個坤寧殿誰也不讓進，只有林晚和慕容澈一起進去。

    地板上有一大片殷紅的血，顧言之跪在那兒，抱著李太后，整個人絕望陰沉的，像是要毀滅世界。

    這是林晚書穿以后，第一次見到顧言之。

    他身量頎長，面容帶著權掌天下的陰鷙，可此刻，他身上同樣只穿了中衣，就這樣眾目睽睽下，衣衫不整的在夜晚出現(xiàn)在坤寧殿的寢宮。

    太后身死當晚。

    如果傳出去，顧言之必定身敗名裂。

    可他那身體僵硬得像是鐵石，抱著懷里早沒了生息了李太后，哪怕聽到林晚和慕容澈進來，他還是一動不動。

    而慕容澈如同發(fā)狂的小獸，他掙開林晚的手，直接沖上來對著顧言之一陣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