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道洪厚的聲音傳出南山碑后,那位枯瘦的中年人看著楊離,目光呆滯,神情復雜,可沒等他回過神來,兩道古樸的鐘聲從南山閣響起,回蕩整個南海閣。
咚……咚……
這兩道鐘聲厚重悠遠,玄妙無比,似乎能直抵識海,更帶著一股穿越而來的滄桑之意。
原本在南山閣聆聽長老教誨的一位位外門弟子紛紛不知所措,四處張望,不知發(fā)生了什么,有些膽小的弟子還驚呼是不是外敵入侵,宗門發(fā)出的示警?
那位長老正講到虛靈入結(jié)丹最為危險的丹劫,這本是可遇不可求的授講,沒想到這群沒見過世面的的弟子就因為兩道莫名其妙的鐘聲不聽自己的經(jīng)驗之談。
不過這鐘聲好像在很久以前聽過呢?
悠長的鐘聲散去,那位中年人終于從驚詫與不敢相信的情緒中回過神來,他奔向南山碑,飛到石碑的頂端,然后又飛下來。
“真的還有人……可以入南山碑前十萬名!而且他還是……前五百……!”中年人越說越激動,到最后都有兩行清淚從他的眼角流出。
楊離疑惑的看著中年人,問道:“有人入十萬名很少見嗎?不應該是代代皆有人才出嗎?”
“你想的太簡單了,幾百年前,南海真人闖術(shù)法碑,獲一百二十九名,他的師弟闖肉身碑,得兩百五十六名,那便是南山碑最后一次變化,如今二人皆是三煉境的大能?!?br/>
楊離點了點頭,說道:“兩位前輩確實天資過人,術(shù)業(yè)有專攻,我還是底子薄弱了些。”說罷楊離便要轉(zhuǎn)身離去,在此次南山碑的試煉中也有所體悟與收獲。
那中年人看到楊離在南山碑前留名,眉宇之間多了一絲生氣,目中多了一絲決然,此生不留名便枯死碑前!
“師弟,你叫楊離?我叫吳興,以后你在閣里有什么不了解的可以找我?!敝心耆讼驐铍x離去的方向喊道。
……
震字樓內(nèi),楊離坐在桌前,掏出了兩道卷軸,一道是一門獨特的上古煉體之術(shù),一道是一門可淬煉靈氣的道門秘法。
皆是舉世難求的功法,南山碑的機緣分位前十萬名,萬名,千名,百名,十名,還有第一,隨著名次的靠前,饋贈的機緣便越珍貴,楊離取得名次便得到了這兩道卷軸。
楊離揉了揉眉心,并沒有急于打開卷軸修行,而是在識海中默默體悟今日自己于試煉中發(fā)現(xiàn)的問題。
一個個想法從楊離識海中掠過。
肉身中的潛力沒有發(fā)揮到極致,或許需要外力刺激。
是不是可以以鴻蒙之氣反復淬煉肉身?
術(shù)法之間的銜接固然重要,但還有根據(jù)環(huán)境,對手而定。
是不是可以用自己兩條擁有特殊屬性的靈脈催動與之相符的術(shù)法,以獲得更大的威力?
一夜過去,楊離便體悟了一夜,他一直很珍惜修行時間,修道歲月縱然漫長,但大道無涯,體悟轉(zhuǎn)瞬即逝。
楊離起身推開屋門,感受著第一抹朝陽,取一汪竹葉上的露水擦拭了有些酸累的雙眼。
雖然有所體悟,但還有待實踐,何況身上的傷勢還沒有完全恢復,不如去演靈堂聽聽,或許有些長老的經(jīng)驗可以對自己的修行有幫助。
……
今日演靈堂與以往的寂靜不同,外門弟子都在議論著一些事情,很是吵鬧。
楊離坐著后排的一個角落,閉上雙眼,靜心修煉。
“昨天彭長老真的是大發(fā)雷霆,說我們聽了幾聲鐘響便不珍惜他的經(jīng)驗之談?!?br/>
“那老頭莫不是老糊涂了,我昨天聽一個內(nèi)門師兄說,那鐘聲是南山碑上新留名才會響起?!?br/>
“南山碑?那是什么東西?我怎么從來沒聽說過。”
“哼!無知!”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弟子們的談話,一位青衣老者緩緩跨入演靈堂,面上帶著怒容,正是昨日傳道的彭長老。
他掃了一眼座下的弟子,嚴厲的說道:“南山碑上新留名?癡人說夢!你看看你們這群不思進取的蠢材,都這個歲數(shù)還未突破結(jié)丹,能有哪一個可以在南山碑上留名?”
有一位白衣弟子腰別玉帶,明顯是權(quán)貴子弟,哪里受到過這樣的折辱,不滿的回答道:“我是不行,可有人可以,前日有位外門弟子叫楊離,擊敗了一位內(nèi)門弟子,說不定他可以!”
彭長老在宗門中有著很大的權(quán)力,對弟子有著絕對的威嚴,哪有人敢這樣頂撞他,他面色有些難看,額頭上的皺紋散發(fā)著戾氣,寒聲道:“你叫那楊離出來,擊敗內(nèi)門弟子?怕不是使用了什么鬼蜮伎倆!”
“楊離呢?是不是你在南山碑上留名了?荒謬,真是荒謬!”
臺下的弟子皆臉色煞白,雙耳嗡鳴不止。
彭長老氣急敗壞,最后一句話竟然以道法喊出,哪怕只是一絲靈力,又怎是外門弟子可以抵擋的。
“我是楊離,長老有何事?”一道平和溫淳的聲音從一個角落傳出,弟子們?nèi)玢宕猴L,從彭長老的道音中恢復過來。
“哦?還不算太廢物?!迸黹L老向楊離看過來。
“那這么說,你昨日在南山碑上新留名了?”彭長老冷笑道,他還真不信,一個小小的外門弟子還能翻了天。
“正是弟子?!睏铍x淡淡的說道。
“逆徒!敢打趣你的師長!”
一柄黑劍破空而出,此劍方方正正,并無劍鋒,是平時長老懲處犯了過錯的弟子所用的律劍,不求殺人傷身,只會讓弟子受皮肉之苦。
楊離并未言語,此長老蠻橫無理,專行跋扈,若他真要出手懲處自己,自己也不得不出手自保,與長老發(fā)生沖突,大不了最后拿出蘇霽給自己的令牌。
“慢!彭長老,你說楊離打趣你,何不親自到南山碑前一觀?”
楊離覺得門外穿進來的聲音有些熟悉。
一身青鑲白玉衣走進演靈堂,雙手負后,氣勢不凡,正是前日挑釁楊離的內(nèi)門弟子,陸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