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林浩哲就起床了,見表哥還在香香睡著,就躡手躡腳走去開大門。
林浩哲一眼就看到蔡舒婷姑娘扛著一個大大的紡織袋,遠遠的沿著石板鋪成的村路走了過來。
瞅著蔡舒婷這陣勢,林浩哲馬上意識到紡織袋里裝的應該是山藥粉制成的粉條,隨即想起昨天傍晚蔡舒婷幫自己洗去臟衣褲上“山藥粉條”的事情來,不由尷尬一笑,心想這山區(qū)的小姑娘真是純樸!
蔡舒婷送來的那一大紡織袋的山藥粉條,讓林浩哲哭笑不得,也只能算了些錢后給收下了。
打開紡織袋子一看,里面有半只雞公肉,是連著頭脖子的一大半,還有一斤左右的山菇。
林浩哲正要再掏錢,蔡舒婷笑瞇瞇地說道:“我媽說了,這半邊雞公肉是算給林醫(yī)生的出診費。我媽說林醫(yī)生是城里人,這里到青松坪老遠的,還爬了長長的西松嶺,算些出診費也是應該的。林醫(yī)生,將這雞公肉加些山菇燉好了,很香的,舀一些雞肉湯潑在山藥粉條里,味道可好了!”
徹底的暈!這丫頭真把自己的炮彈當成山藥粉條了,等她將來嫁了男人,見識過男人出來的那東西后,不知道要在她心里怎樣笑話此時她自己的無知了!
蔡舒婷幫林浩哲將半邊雞公肉切成塊,用盆裝著,取七八朵山菇,一起拿到泉水渠里洗凈,回來放進電飯煲里去,按下電源按鈕。
林浩哲見蔡舒婷絲毫不見外,倒似在她自己家里一樣,直把自己當成她哥哥一般了。
林浩哲想想這樣也拱好,認個妹妹平常還會幫自己洗衣什么的挺不錯。
兩人聊著就聊到徐鳳英母子三人去上海的事情上去,蔡舒婷顯然很同情徐鳳英的處境,說道:“徐鳳英也真不容易的,一個人拉扯著兩個孩子,又要照顧好山地里梯田里的農(nóng)活,真是難啊!林醫(yī)生,你說說,鳳英嫂子的老公是不是太沒良心了?”
林浩哲不知蔡舒婷為何會說徐鳳英的老公很沒良心,困惑地望著蔡舒婷問:“你怎么這樣說呀?”
蔡舒婷很不屑地說道:“兩個孩子,以為每個月150元錢就夠了?真把徐鳳英當作免費的女傭呀?”
林浩哲搖了搖頭,開導著蔡舒婷說道:“也許,阿東的爸爸在上海掙的錢也不多,這150塊錢興許還是從他牙縫里給省出來的呢!大上海租房很貴的,生活費用也很高,想來阿東的爸爸也不容易吧。”
誰知,蔡舒婷竟然大搖其頭說道:“林醫(yī)生不知道,林兵在上海掙的錢可多了,但錢卻養(yǎng)著其他女人了。”
林浩哲聽了大吃一驚,小心地探頭望望外面,才回頭對蔡舒婷說道:“話可不能亂講!這些事情你親眼見過么?你說的林兵,就是徐鳳英的老公么?”
“還能是誰!我哥在上海就跟林兵住在隔壁,我哥說的,還能有假么?”蔡舒婷哼了一聲,生氣地說道。
得知徐鳳英的老公,在上海還有一個女人的時候,林浩哲心里隱隱的替徐鳳英擔起心來。
一個男人將心移走了,要再將心移回來,已然幾無可能了。
怪不得林兵每個月只寄150塊錢給徐鳳英,原來這150塊錢只是養(yǎng)他兩個兒子的基本生活費,根本就沒有徐鳳英的份!
也就是說,徐鳳英必須在自食其力的基礎之上,還要照顧好林兵的兩個兒子。換句話說,徐鳳英只是林兵不僅免費,還得下地勞作的保姆兼苦力!
林浩哲到診室取出聽診器等準備開門接診醫(yī)患,想著心不在徐鳳英身上的林兵,應該不會容留徐鳳英母子住在上海。
如果從經(jīng)濟角度來看,縱然另安排住處,阿東的讀書費用也是一筆不小的支出,以林兵一個到大上海打工的山區(qū)青年來講,經(jīng)濟支撐力只恐怕也成問題。
這主觀上的不樂意與客觀上的不如意,徐鳳英母子三人此趟上海行,只恐怕會以暫停幾日即被送回為結局。
這結局,徐鳳英肯定不樂意接受!徐鳳英不樂意接受這結局,她又能有什么法子可以留在上海,留在林兵身邊呢?
她又要如何面對林兵身邊的另一個女人呢?
以徐鳳英的性格,她哪里愿意跟那個女人,一起分享她的老公?更何況,那個女人定然會倚仗著林兵對她的喜歡,百般要將徐鳳英趕走的。
屆時,徐鳳英跟那個女人之間,勢必要發(fā)生一場曠日持久的奪夫之戰(zhàn),那將是一場徐鳳英注定贏不了的戰(zhàn)爭呀!
這時,一位很年輕的女人,長得很清秀,皮膚很是細膩白皙,懷中抱著個剛三、四歲樣子的嬰兒,走進診室的門,怯怯地問:“林醫(yī)生,有空嘛?”
慕容允正蹲在藥柜前,聞聲剛回過身來,蔡舒婷已聞聲出來,親熱地叫了聲:“劉娟嫂子!”
劉娟算蔡容來三弟那一房的后人,是蔡容來四弟兒子蔡承清的大老婆,林浩哲已經(jīng)認得她了。
劉娟抬頭見是蔡舒婷,勉強擠出一縷笑容,說道:“哦,是舒婷啊,你也來請林醫(yī)生看病么?”
蔡舒婷開心地走近劉娟,望著她懷中的丫頭,驚喜地說道:“好可愛哦!”說著,伸手到小丫頭粉嫩的腮幫子上輕輕拍了拍,立即驚訝地說道:“呀,小侄女發(fā)燒了呢!”
慕容允一聽趕緊套上聽診器,抽出體溫計甩了甩,看看刻度,小心翼翼地夾在嬰兒的腋下,讓劉娟扶好小丫頭的手臂。
用聽診器在嬰兒小心口上聽了會兒,慕容允輕聲問劉娟:“小孩幾歲了?怎么會著涼這么嚴重?”
劉娟一聽眼眶立即紅了起來,淚水直打轉著。
蔡舒婷輕嘆一聲,憤憤不平地說道:“林醫(yī)生,劉娟嫂子的婆婆嫌劉娟生了個女兒,不喜歡劉娟嫂子,從來不聞不問,月子里都是劉娟嫂子自己煮飯吃的?!?br/>
作為醫(yī)生,不應該介入病人家庭糾紛里去,何況劉娟的婆婆剛剛過世,但慕容允還是忍不住問:“那承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