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動天心中郁悶,但也不會與這些百姓計較。而見到楚動天已經(jīng)將己方實力最強(qiáng)的金匱大武者都給格殺了,三千禁衛(wèi)軍是徹徹底底失去了斗志,一個個策馬狂奔,爭先恐后的離開刑場。
林川、石頭等人正要追擊,楚動天卻擺手制止,“算了,都是些普通軍士,也是受到了金霞宗武者的壓迫才不得已為之效力,我們不必趕盡殺絕!走吧,我們還要趕路?!?br/>
話落,楚動天轉(zhuǎn)頭就走,程琳和邊東趕緊跟上,林川等也不敢拂逆楚動天的意思,立馬折回。
眼看著楚動天一行已經(jīng)走出了數(shù)十米,這時候鄭國大皇子姬方大聲喊道,“諸位恩人留步,姬方還有一事相求!”
“哦,什么事?”楚動天的腳步停頓下來,但并未回身。而若仔細(xì)去看,卻能發(fā)現(xiàn),楚動天的眼底竟有著一絲厭惡之色。
姬方并不知曉,見狀趕忙追了上來,在楚動天等人面前站定,而后向著楚動天躬身下拜,“恩人,姬方請恩人能夠收留姬方,讓姬方尾隨身側(cè),以效犬馬之勞!”
“不必了!姬方,鄭皇已死,金霞宗的一應(yīng)武者也都被滅,鄭國正是群龍無首之際,若無人出面安撫一切,只怕會大亂,舉國都將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此刻,正是你積聚人心,重掌鄭國,造福百姓的天賜良機(jī),你好好把握!”
“不!姬方對于成為國君,執(zhí)掌一國已經(jīng)沒有興趣,姬方更希望留在恩人身邊!恩人,你就收下姬方吧!無論你要姬方做什么,姬方都可以!”說到激動處,姬方甚至要下跪,卻被楚動天給拉住。
但楚動天并未松口,而是繼續(xù)拒絕,“別說了,我不需要!姬方,你好自為之!邊東,我們走吧!”
話落,楚動天松開了姬方,大步向前,姬方則是不甘的跪地前行,“恩人,姬方是誠心誠意要追隨恩人的,恩人,就給姬方一個機(jī)會吧,姬方絕不會讓恩人失望!”
呼喊著,姬方的雙膝在滿是砂石的地面上飛快摩擦,僅僅追了十幾米而已,姬方的麻衣長褲已經(jīng)被磨破,地面上更是生生拖出了兩道血痕。
楚動天并未回頭,自然看不到這一切。但程琳卻一貫善良,在聽到姬方的懇求以及周遭百姓夾雜吃驚與不忍的呼聲中,忍不住轉(zhuǎn)頭去看。
發(fā)現(xiàn)姬方的慘狀,程琳不由得對著楚動天開口道,“動天弟弟,我看這鄭國大皇子的的確確是想跟著你的,要不然你就收下他吧!反正多一個人也無所謂,更何況,你當(dāng)初連邊東都收了,大皇子好歹……”
“琳姐,我心理有數(shù)!”程琳的話并未說完就被楚動天給打斷,而邊東則是黑著一張臉看向程琳,心道,我招誰惹誰了?怎么就拿我打比方?再者,我邊東真不如姬方嗎?
當(dāng)然,這些話邊東是不可能對程琳去說的。
程琳還待再次幫著姬方求情,楚動天卻加快了腳步,身后,姬方又跪著追行了數(shù)十米,在斷定楚動天根本不可能回頭,更不可能停步收留自己后,姬方站起了身。
但,此時姬方的眼中卻沒有了一開始的感激之色,反倒是涌起了一種叫做憤恨與不甘的東西!
“可惡!居然不肯收我,是猜到我要學(xué)你的武者之術(shù)么?我姬方倒是不信了,沒有你,我就成不了武者,做不了強(qiáng)人!”
姬方在心中發(fā)著狠,與此同時,楚動天仿佛是受不了身邊的氣氛,嘆了口氣解釋道,“琳姐,知道我為什么不肯收留姬方嗎?正如你所說,我楚動天,并不會因為收下姬方而怎樣?”
“為什么?”這的確是程琳心頭的疑問,同樣也讓邊東、林川等人不解。
說實話,如果楚動天剛才答應(yīng)了,邊東等人也不會排斥姬方,甚至還會欣喜自己的團(tuán)隊中又多了一位。
在程琳以及邊東等人的目光注視下楚動天悠悠開口,“因為姬方之前殺了他的父皇姬盛!”
“???那不是殺得對嗎?大義滅親??!少爺,你這個理由也太牽強(qiáng)了!”
“就是!動天弟弟,你沒見姬方殺了姬盛后,周遭百姓都是臉色大快嗎?”
“少爺,不想說實話就不要說了,何必用這種理由來忽悠我們?”
楚動天說出原因,卻得不到一人認(rèn)可,楚動天苦笑,繼續(xù)解釋道,“是!你們說的沒錯,姬方所做的在大義上也沒錯!但這么說吧,本少就是不認(rèn)可!因為,在本少看來,無論如何,姬盛都是姬方的父皇,生他、養(yǎng)他,沒有功勞總有苦勞!”
“姬盛不配為鄭皇,有罪于百姓,但卻無罪于姬方!凡鄭國子民都可以將姬盛繩之以法,唯獨姬方不行!姬方大可以設(shè)法逼姬盛退位,將之幽禁,而不是偷襲誅殺!”
“換句話說,姬方的功利心一點也不弱,所作所為只是為了在人前豎立自己的形象!實則心腸相當(dāng)狠辣!今天姬方連自己的生父都能殺了,他日,若我們對他有半點疏忽,他又會如何?”
“這……少爺,這說到底都只是你的推測,并沒有絕對的根據(jù)!”
“是啊,動天弟弟,你有些武斷了!”
“也許吧,也許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但在我楚動天心中,沒有什么比親情更重要!連親情都不重視的人,我楚動天不會與之為伍!”
楚動天沒有再爭論,而是發(fā)出了自己的感慨。程琳心中微動,緊走幾步,伸手挽住了楚動天的一只胳膊,柔聲道,“動天弟弟,你又想起了你父皇、姐姐、兄長他們?”
“是啊,只要有半點閑暇,我都會想!或許我不是一個做大事的人,因為我不夠鐵血,不夠……”
“不要說了!動天弟弟,是姐姐錯了,姐姐本就不該勉強(qiáng)你。的確,連親情都不在乎的人,即便是再怎么優(yōu)秀,能算是人么?”
“邊東,你說對不對?”程琳轉(zhuǎn)過了頭,狠狠瞪了一眼剛剛與自己站在一條線的邊東。
邊東苦著臉,將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一般,“對!對!對!是我之前沒能想明白!少爺英明,少爺英明…….”
邊東的模樣實在是有夠搞笑,林川等人全都忍俊不禁,程琳和楚動天的嘴角也都勾了起來。
……
梁鸞山,占地數(shù)千畝,諸峰林立,古木參天。在滿目郁郁蔥蔥內(nèi),間雜著一些古色古香的建筑。隱隱約約,能夠看到一些武者打扮的人員。
事實上,這便是三等宗門青衣宮所在!
與云羅宗、金霞宗不同,青衣宮是真正入了品級的宗門。哪怕只是最為低等的三等,其實力與地位也遠(yuǎn)非云羅宗之流可比!
這么說吧,整個大陸,如云羅宗這等不入流的宗門加起來大概有著數(shù)萬之多,而三等宗門卻不足一千!三等之上的二等宗門,一等宗門自然更少!
作為一種慣例,但凡是不入流的宗門都會選擇依附某座三等宗門,而三等宗門也會選擇某座二等宗門作為依靠,以此類推。為的自然是防止本門,被更強(qiáng)宗門給輕易掃滅!
當(dāng)然,靠山也不是那么好找的,每一年,低等宗門都要向高等宗門進(jìn)行朝貢,一旦朝貢達(dá)不到規(guī)定數(shù)量,輕則被一腳踢開,重則被滿門滅殺!
云羅宗依靠的正是青衣宮!金霞宗背后的靠山則是另一座三等勢力!
由于麾下依附的不入流宗門多達(dá)六七個,只要云羅宗不被更高等宗門欺壓,青衣宮壓根不會理會,除非每年一度的朝貢!
青衣宮大殿。
青衣宮宮主端坐主位,目光威嚴(yán)的掃過下方一眾高層,最終定格在一位面容陰鷲的老者身上,“沈長老,下面朝貢一事一直都是你負(fù)責(zé)的,說說,怎么過去了好幾天,云羅宗的人竟還沒到?難道是宗內(nèi)武者實力突飛猛進(jìn),不將我青衣宮放在心上了?”
由不得青衣宮宮主不上心,因為青衣宮有十分之三的修煉資源都是靠著下面幾個宗門朝貢的!雖說均攤下來,云羅宗的朝貢只占據(jù)了青衣宮每年修煉資源的二十分之一,但青衣宮的武者基數(shù)可是遠(yuǎn)超云羅宗數(shù)十倍!若云羅宗這里產(chǎn)生了變故,青衣宮就必須從庫藏中拿出一部分彌補(bǔ)。
一年兩年倒也罷了,長此以往,必將造成庫藏空虛!
看著宮主臉色不對,沈長老趕忙出列,躬身道,“宮主誤會了!此事屬下前兩天已經(jīng)展開調(diào)查,今天終于接到了確切消息。云羅宗不曾將朝貢按時送來,是因為云羅宗已經(jīng)在不久前被滅!”
“什么?被滅了?”
“難道是云羅宗的老對手金霞宗做的?”
“應(yīng)該不至于吧,金霞宗雖比云羅宗強(qiáng)了些,但也有限!真將云羅宗給滅了,豈不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到時候又要怎么應(yīng)付其余敵對宗門?”
“這倒也是,那是什么原因?”
沈長老的話音剛剛落下,殿內(nèi)就響起了各種議論,青衣宮宮主卻沒有說話,而是用手指敲擊著座椅扶手,小半晌才道,“查出是什么宗門做的沒有?是不是有另外的三等宗門不顧我青衣宮顏面插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