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登正欲發(fā)作,看到了蘇哲,脾氣卻沒了,哭笑不得。蘇哲提溜著褲子,從廁所里走了出來,滿臉莫名,“各位領導,我就上個廁所,不犯法吧?”
蘇哲的這一句略帶胡鬧的話讓陳登一時無語,畢竟,對方又沒遲到,只是上了個廁所,公司可沒有規(guī)定,說早晨不準員工上廁所吧。
聽到蘇哲的這種解釋,tony倒是風趣道,“蘇哲,對不起,我們影響你了。要不,你再回去一趟?”
蘇哲笑了笑,“下次,下次。現(xiàn)在,情緒不佳?!?br/>
看著氣氛趨于緩和,楊光的臉也立馬緊跟政策,變成了笑彌勒,在一旁打著哈哈。
陳登的手機響了,他向眾人晃了晃,示意這是重要客戶的,并接起了電話,“哎呀,張總,你好,你好。德國航線要出貨了是吧。行行,這次是六十個集裝箱,三十臺車?”
“什么?要五十臺車?收貨人一些增加了訂單?這個……”
陳登的聲音很響,不僅旁邊的楊光和tony聽得見,其他操作部的員工也都聽得一清二楚。
孫新立馬就僵住了,之前不是說好三十臺車嘛,怎么一下子又上升了?他看了看蘇哲,蘇哲臉上仍然是自信的從容。孫新猜測,蘇哲早就跟興業(yè)車隊打好了招呼,對方是東山市最大的車隊。三十臺或五十臺車,對方一樣能應付。
孫新和唐嫣看到了蘇哲仍然鎮(zhèn)定自若,心中有些安定,估計蘇哲早有準備,因此并沒有顯現(xiàn)出任何慌亂。
想到了自己剛才發(fā)給陳登的那條短信,孫新心中還是有些忐忑,不過,自己畢竟間接的基礎上,幫助了蘇哲,至少沒把他的后手透露出去。現(xiàn)在的發(fā)展,一切順利。按照流程,陳登會讓蘇哲負責此事,屆時,蘇哲再讓興業(yè)車隊的五十輛集卡出動,準能亮瞎陳登的雙眼。
至于為什么會幫助連高層都不看好的蘇哲,孫新心里也不太明白,他見風使舵了半輩子,這次關鍵時刻,倒卻顯出了小孩子般的真性情。
tony開口問道,“現(xiàn)在陸運集卡的事情,是誰負責?”
“是蘇哲?!标惖钦f道,說的時候他看了孫新一眼,孫新被這一眼瞧得有些心虛,他習慣性的報以討好人的微笑,卻想到之后蘇哲肯定會大放異彩,然后陳登對自己的情報有誤會惱怒,情緒起了波瀾。因此,這個微笑只綻放了一半,就眼歪鼻斜了,反而像是做了一個鬼臉。
如果蘇哲順利解決此事,對于陳登即將來的責問,孫新已經(jīng)想好了應對的語句。即使陳登來責問他,他也推脫自己不知情。本來嘛,自己就是個一線員工,主管心里有計劃,不告訴自己,那也純屬正常。
“那么,這件事就走流程,交給蘇哲吧?!睏罟馐疽獾?。
“還是交給我吧,領導。”
在場的所有人沒想到,這個人會說這樣一句話。頓時,旁觀的人都止不住的驚訝。
楊光眉毛一抬,“陳登,交給你?這不是蘇哲的工作范疇嘛?!?br/>
陳登微笑道,“蘇哲剛來公司沒多久,有些協(xié)調(diào)方面,不是特別熟悉,我是經(jīng)理。這次出貨高峰,還是我來聯(lián)系車隊比較好?!?br/>
員工們看著,心中有些暖意,覺得陳登與蘇哲,畢竟是人民內(nèi)部矛盾,在關鍵時刻,大家還是會齊心協(xié)力的。經(jīng)理幫助主管,這本來就是很正常的。
然而清楚真相的孫新,卻心里咯噔一跳,他不明白,為什么陳登會突然改變了策略,莫非,是對方看出來自己的心里有鬼?
“蘇哲啊,以后上班的時候得專心點,別再出去亂晃了?!标惖敲婺亢蜕频貏裰K哲,說著就拿出了手機。
蘇哲卻臉色冰冷,連謝都沒謝,轉(zhuǎn)身便走了。
陳登心里咬牙切齒,說蘇哲,給你臉不要臉,等到tony走了之后,一定要跟楊光申討你的那些過失。他自然是早就看出來了,孫新這鬼頭鬼腦的家伙,根本就與自己不是在一條心上,估計蘇哲可能會準備了后手,那家新加入的車隊,聽說在東山勢力還真不小。他可不想冒這個風險,在tony面前,給蘇哲一個發(fā)揮的舞臺。如果,蘇哲在tony面前得到賞識,自己再實行打壓,估計就難了,索性還是采取一些保守的策略,在表面賣一個人情。
這個人情賣得果然巧妙,已經(jīng)欺騙了在場的其他員工。陳登攤攤肩膀,一副大氣和謙遜的樣子,撥通了車隊的電話,“老李,你們惠達車隊給我安排三十輛車,一定要給我湊齊。這是我的大客戶,明白嗎?”
“老金,你們車隊也出二十輛車,別給我扯別的東西。這是公司的業(yè)務,現(xiàn)在沒有車,以后你有車,我也不要了。趕快去安排?!?br/>
陳登這一番囑咐后,楊光也頗為滿意,他眼睛瞇成一條縫,轉(zhuǎn)身邊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邊說道,“陳登,今天是你生日。等到下班后,到樓下喝酒去。tony也去啊。哈哈哈!”
此時的孫新,轉(zhuǎn)過身去,看著上完廁所回到座位上的蘇哲對著手機發(fā)呆,安慰道,“領導,這次還好。陳登沒有找我們的麻煩?!?br/>
“領導,你怎么老是看這手機啊!手機里有集卡???”
蘇哲不抬頭,悠悠地說著,“快了。”
“什么快了?”孫新不明白。
“我說,陳登求我的時候,快了?!碧K哲抬起頭來,眼神仍然透著一股慵懶。
“什么??”孫新目瞪口呆,他對蘇哲的這句話百思不得其解。難道說,陳登的這一步變招,也在自己這位主管的預想之中?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公司里就炸開了鍋。所有人看著事情突然峰回路轉(zhuǎn)。
站在眾人前方的陳登面色如豬肝,失口喊道,“怎么……怎么會沒車子呢老李?你們怎么搞的?”
一直與陳登合作多年的車隊,竟然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告訴自己沒車?
陳登臉色有些發(fā)白,他似乎不相信正在發(fā)生的一切,連忙又撥通了另外一個電話,“老金,你們那邊怎么樣?什么?也湊不出車子?我怎么跟你們說的?怎么會湊不出車子?”
眾人看見一向穩(wěn)重有加的海運部經(jīng)理,此時卻是一副歇斯底里的樣子,感到一陣惶恐和新奇。他們中有不少人不自覺地將目光投向蘇哲,莫非,那個青年背地里又做了什么?
蘇哲毫不理會眾人猜測的目光,他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一分鐘后,手機屏幕終于亮了起來,進來一條短信,是趙東陽的。
“合同上周與惠達和金博已經(jīng)談妥,這兩個月他們會給我們公司最大的車輛支持。你小子,真是替他人做嫁衣,好不容贏得我們領導的信任,卻把客戶讓給這兩家車隊。不說了,晚上喝酒!”
蘇哲臉上露出了微笑,一種旗開得勝的喜悅。他明白,惠達和金博,對于五星衛(wèi)浴這種重量級的直接客戶上門,肯定是四肢著地的歡迎,直接客戶的利潤比偉通這些物流公司,要高不少。車隊肯定會先考慮直接客戶的利益?;葸_和金博雖然和陳登走得比較近,但是他們并不是偉通的私有車隊,只是合作伙伴,在外面,也服務于其他物流公司。這招移花接木,讓趙東陽的公司和兩架車隊直接簽訂合作協(xié)議,并且規(guī)定旺季時車輛的充足供應,抽調(diào)了這兩家車隊的大部分運力。陳登再要車子,當然車輛不足了。
釜底抽薪,堵掉了陳登的后路,才是蘇哲真正的后手。
陳登有些失態(tài)的吼聲,把楊光也從那個小烏龜殼的辦公室內(nèi)吼出來了。當他聽到陳登的車隊沒有足夠集卡調(diào)動時,立即就急了?,F(xiàn)在,公司最大的事情就是處理車子的問題,陳登的客戶是公司的vip,要是得罪了vip,全年又會少掉一大塊利潤。
銷售部經(jīng)理張全也走了過來,他晚到了一會兒,看著這發(fā)生的一切,欲言又止。
接下來,就是陳登的個人表演時間,他拼命地打著電話給各位同行好友,東借幾輛,西借幾輛。陳登在物流界人員還算廣,不久他就以高價竟然借來了五十輛車。
“這價格?”楊光有些不滿意,這借來的“兵”單價比之前要貴不少。
“沒辦法,領導,特殊時期……”陳登可憐巴巴地說道。
楊光有些無奈,但是他明白陳登此時的處境,點了點頭,“先運吧,虧就虧點了。這些損失,公司能承受。”
此時,在旁邊等了許久的銷售部經(jīng)理張全,突然發(fā)話道,“領導,我這里……也有點問題要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