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苗本以為張晉的朋友們都是那種儒雅的教授級別的人物,或者是那種隱藏在不為人知角落里的大咖。
沒想到來的人根本就不是啥文化人,而是一群‘藝術(shù)家’。不同的是這群搞藝術(shù)的是從京城里來的,而且還是那種用鼻孔看人的大院子弟。
謝苗清楚,這群人都是一些很有背景的人物。里邊的人靠著家里的背景,能夠在各個行業(yè)混的風(fēng)生水起。有些是因為家里人脈廣消息靈通,有些人純屬就是腦袋活敢于走在社會的前沿。
但是謝苗哪敢跟著群爹混在一起啊,雖然是金主爸爸不假??墒侵x苗想要的不過是簡單的平靜的小康生活,看看這些大佬在干什么,人家吃肉自己在旁邊喝兩口湯就算不錯了。真要是跟著大佬們一起干,或者是成為大佬們的馬前卒。
不好意思,她還想活的長一點!
謝苗專注地給大佬們烤串,該說不說的,謝苗烤串的本事是真好。畢竟是在菜市場打過雜,在飯店干過幾年的老打工人了。將幾味調(diào)料混在一起隨便一撒,這香味就撲鼻而來。
“這是什么東西?拌的還挺好吃!”有人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一般,看著面前謝苗弄個烤肉蘸料,大呼味道非常好。
“這是我剛才在廚房里研究出來的,牛肉腌制一下烤出來蘸著吃,味道非常棒!”謝苗又將幾個毛蛋放在桌子中間:“這是我剛才從家里拿出來的毛蛋,你們嘗嘗。”
“這玩意看著可真夠惡心的!”張晉嫌棄的用筷子挑了挑,將毛蛋丟在了一邊。
“這你就不懂了!”一個梳著吊馬尾的三十多歲大叔,一臉豪氣的抓著一顆毛蛋塞進嘴巴里:“這玩意特別補,小雞仔子在蛋里邊的時候,最有營養(yǎng)。”
馬尾哥笑話張晉不懂吃毛蛋的快樂,一邊大快朵頤一邊稱贊謝苗的手藝:“你這烤毛蛋的手藝跟誰學(xué)的?這小干料調(diào)的真不錯!都放了啥,你告訴我唄?”
這其實就是來之前,謝苗特意在家調(diào)好的。用的方子也是當年在燒烤店里,人家招牌干料。具體用什么,比例各自都是多少,那都是經(jīng)過幾十上百次的實驗最終精心調(diào)制而成的。
謝苗怎么可能將這個販子告訴別人,只是傻傻一笑:“這是我媽配的我也不知道。”
“行了,你就別問了。他們家的廚房,可真有點祖?zhèn)鞯氖炙?。”張晉連忙攔住那馬尾男,指著桌子上的魚醬:“你們嘗嘗我這魚醬,是不是比海鮮醬還要鮮美。這就是小丫頭的姥姥做的,也是祖上傳下來的老手藝?!?br/>
“這個小味道確實不錯!”馬尾男顯然在吃方面是個行家,用筷子沾了沾魚醬放在嘴巴里咂摸咂摸,這味道就顯現(xiàn)出來,自己品了品,點了點頭:“這個確實好吃。魚醬想要好吃,首先得要舍得放油。這個油也挺講究,不能是豬大油,豬大油味太厚。香味蓋住了魚香,也不能全都用菜籽油,口味會太清淡?!?br/>
馬尾男看著謝苗,一臉的好奇:“你們家這個魚醬,用了菜籽油跟大豆油。是不是?”
謝苗心中大為震撼,但是面上卻不動聲色:“我就不知道了,也不是我做的魚醬?!?br/>
“丫頭,回家跟你家里人說一說。這方子賣給我,回頭我包裝一下,一定能賣個好價錢。”馬尾男笑嘻嘻的看著張晉,想著農(nóng)村人最好糊弄。
“方子可以給你,但是我們要分紅而不是買斷?!敝x苗斬釘截鐵,魚醬的配方在農(nóng)村可不是啥秘密。都知道姥姥熬得魚醬最好吃,很多人特意拿了食材讓姥姥去做。也有人去家里學(xué)熬魚醬的方法,這個時候人可不知道啥叫知識產(chǎn)權(quán)啥叫注冊商標。
大家都覺得這不是個要緊的事兒,更想不到還能以此壟斷賣錢。其實就算是過了三四十年,依然有很多對知識產(chǎn)權(quán)法不了解。
只不過那些人不在乎,不代表謝苗不在乎。
“哎呦呵,你還挺厲害的!”如果說剛才的馬尾男對謝苗的印象只是張晉的一個學(xué)生,那么此時他心里已經(jīng)對謝苗有了不同的看法。
“行啊,三哥!你現(xiàn)在都開始教學(xué)生這個了。商學(xué)院啊你這是!”旁邊的人打趣張晉,沒想到張晉一樣震驚:“你還是知道分紅?你是在哪看見的?你們家誰教你的?”
謝苗淺淺一笑:“這又不是稀奇的事兒。我們農(nóng)場有好多老人小時候都給地主家當過佃戶也有人在柜上給當伙計。聽著老人們講故事,知道一點?!?br/>
說著她指著書房:“書房里也有什么經(jīng)濟學(xué)啊商學(xué)的書,我翻了翻就是看不懂?!?br/>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看來咱們都小瞧了農(nóng)村人,農(nóng)村也不都是沒文化的莽夫?!?br/>
“誒!莽夫怎么,多少個政權(quán)都是莽夫奪下的?!睆垥x搖了搖頭,對朋友的言辭很不滿。
謝苗又烤了幾塊肉,看著天也不早了,便跟張晉說自己該回去了。
“注意點安全,要坐公交車,但是不能坐反方向了。到了家之后,給我來個電話。響鈴我就知道是你了,不用接,省電話費?!?br/>
這是每次謝苗從老師這里離開,張晉都會重復(fù)交代的話。
謝苗點了點頭:“知道了老師,我會注意安全的?!?br/>
從老師家出來,謝苗上了公交車。剛一上車,謝苗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
紅色大膽的連衣裙,下邊配著一條白色的棉布褲子。美麗張揚的臉蛋,渾身上下充斥著‘老娘是個大美人’氣質(zhì)。
這可不就是她前世的那個后媽丁麗麗么。
看見了丁麗麗,謝苗沒來由的脊背一涼。最近日子過的太舒坦,竟然將大事兒給忘了。光顧著掙錢,她忘記了此時的丁麗麗已經(jīng)跟謝樹民偷偷生下了個兒子藏在農(nóng)村。
丁麗麗看著窗外發(fā)呆,她并沒有發(fā)現(xiàn)謝苗的存在。不過就算是看見了謝苗,她也一樣不會在意。此時的丁麗麗完全不知道謝樹民的妻子女兒長的一副什么規(guī)模樣。更不會把眼前穿著打扮跟城里人沒區(qū)別的小姑娘當成謝樹民的女兒。
“阿姨,請讓一讓!”謝苗穿過人群,靠在丁麗麗身后的位置站定。又跟著丁麗麗下了車,尾隨著丁麗麗走進軸承廠家屬院。
“果然,這一世她們還是住在了一起!”站在熟悉的家屬樓前,謝苗看著丁麗麗上了筒子樓。
這一世,丁麗麗住在了自己單位分的房子里。這是一套兩居室的大房子,她住一間另外一間則是租給了謝樹民。
沒錯,此時兩個人已經(jīng)公然同居在一起了。
謝苗盯著家屬樓三零六房門,似乎透過那扇門能夠看見謝樹民、丁麗麗兩個人像是一對夫妻一樣甜蜜生活的場景。。。。。
謝苗轉(zhuǎn)身沖出了家屬院,去找自己的親媽李美玲去。
李美玲等人在路口苦等謝苗多時,誰也不知道謝苗到底去哪兒了。
李振華甚至動了去張晉那邊尋人的想法,人還沒動身,就看見謝苗頂著一頭汗回來了。
“你這孩子,怎么現(xiàn)在才回來。天都黑了,一會兒到家都要后半夜了?!崩蠲懒嶙焐下裨?,到底是心疼閨女。
“咋地了,今天老師留你了?哎呀,他不是不知道咱們家離得遠,怎么能這樣呢。”謝苗沉默不語,李美玲對謝樹民的感情,她比誰都清楚。
斷然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將這種事說出來,只能回家偷偷說,看看李美玲的反應(yīng)。
一路上謝苗都是異常的沉默,大家都以為謝苗是在老師那里挨說了所以興致不高。
到了家進了屋,謝苗脫了衣服洗漱完就鉆了被窩。連一口飯都沒吃,這可把李美玲給嚇壞了。
“閨女,出啥事事兒了?”李美玲先是以為謝苗生病了,連忙去摸謝苗的頭
“也不燙啊,那是因為老師說你了?還是那邊有孩子欺負你了?”李美玲一臉納悶,輕聲對謝苗說道:“媽跟你說過,不管啥時候,媽都會是你最堅強的后盾。你放心,媽不會讓人欺負你的。”
謝苗心里早就知道母親是這樣的人,再次從她這里聽見這溫暖的話,心里暖洋洋的。
眼淚忍不住流了出來,伸手摟著李美玲,哽咽道:“媽媽,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br/>
“到底出啥事了你趕緊說。你想急死我???”李美玲的忍耐力可不夠高,根本猜不出來寶貝女兒這是鬧什么毛病。
今天下午我回來的時候,看見我爸跟這一個女的走的可進了。我爸還摟著她的腰,那個女的穿著紅衣服白褲子,長得可漂亮了。你說,我爸是不是不想要我們了?!彼紒硐肴ィx苗也只能想到用這么一個小孩子的哭鬧的法子來警示李美玲。
“???你看清楚了?”謝苗能夠敏銳地感覺到,李美玲的手心是瞬間變得冰涼的。
李美玲的臉色變得異常的難看,整個人搖搖欲墜,一個沒支撐住,倒在了枕頭上。
“媽,媽!”謝苗想到了母親知道真相時候的反應(yīng),卻沒想到竟然會這么激動。
李美玲竟然一口氣沒上來,憋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