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司機(jī)在通話后沒多久就將車開到了她二人的面前。
許是因為有外人在場不方便說話,從上車開始,徐佩云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顧羽坐在副駕駛座上,透過照后鏡偷偷的觀察她臉上的表情,那張沉靜面孔上淡淡的憂傷和遲疑是她從來沒有見到過的。
出租車司機(jī)把車開的很快,不一會兒便回到了第一醫(yī)院的門口,顧羽用微信付了打車費(fèi)之后便下了車,跟在徐佩云身后默默的朝著住院部方向走去。
“今天所見到的,任何人都不要說?!毙炫逶评洳欢〉耐W×四_步,就這樣背對著顧羽說道。
顧羽抿了抿唇:“可是……顧辰他……我擔(dān)心他會不會……”
她心里覺得這樣的話有點(diǎn)太不吉利,因此并沒有說完,相信徐佩云這樣的思維方式,應(yīng)該能明白。
“放心吧,”她微微揚(yáng)頭,目光悠遠(yuǎn)的望著天空,“在沒有得到建成消息之前,清秋不會傷害他的?!?br/>
“可是……”
“別問我怎么知道的,”徐佩云轉(zhuǎn)過身,適時的打斷了她的話,“女人的直覺,信不信?”
就在這個時候,徐佩云一直挎在腕上的名牌手提包中發(fā)出了清晰的手機(jī)鈴聲。
她打開包,掏出手機(jī),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之后,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怎么了?”顧羽好奇,卻也不敢上前多過于窺探。
“小辰的手機(jī)號碼。”徐佩云將還在響著鈴聲的手機(jī)舉到顧羽眼前,屏幕上一串來電號碼下的“小辰”二字清晰可見。
顧羽的心“咯噔”一下,這樣的情況之下誰會用顧辰的手機(jī)打電話過來真的再明顯不過。
可眼見徐佩云并不急著接電話的模樣,她的心就像提到了嗓子眼,若非理智還在,若非徐佩云篤定的話語還在,恐怕她早就不管不顧的把手機(jī)搶過來接聽了。
徐佩云緊緊握著手機(jī),就在響鈴聲快要結(jié)束的一剎那按下了接聽鍵:“喂,是清秋嗎?”
這幾個字剛一出口,顧羽便愣住了。
原來徐佩云并非是淡定從容的,在接起電話的瞬間,顧羽很清楚的看到她的手指微微的顫抖,就連聲音都是經(jīng)過刻意的調(diào)整,雖然透過聽筒可能感受不到什么,然而面對面站著的顧羽卻是可以聽懂那股子深沉和不安。
有那么一瞬間,顧羽覺得自己是幸福的,至少還沒有到“上有老,下有小”,而且老小一起有事卻還要保持自己處變不驚的地步。
手機(jī)那頭的顧清秋顯然已經(jīng)料到了顧羽會把事情和盤托出,因此在徐佩云篤定是自己的話語隨著聽筒傳入耳中的時候,她并沒有覺得太意外。
淡淡的掃了一眼側(cè)臥在地上還處于深度昏迷狀態(tài)的顧辰,她冰冷的面容上劃過瞬間的怔愣,而伴隨著一同出現(xiàn)的,是一種隱隱的心痛。
那張臉……還真的有幾分顧建成的影子。
不得不說,他們顧家人的基因都很不錯,否則當(dāng)年的顧清秋也不會在第一眼見到顧建成的時候就被他深深吸引。
而這樣的吸引背后同極高的顏值是分不開的。
電話那頭始終不說話,就連呼吸聲都是那么的輕微。
“清秋,我知道是你,我兒子呢?”久久得不到回應(yīng)的徐佩云已然有些急躁,雖然她心里覺得顧辰不會受到傷害,但在沒有事實(shí)根據(jù)之下,這也不過是她安慰自己的一種表現(xiàn)。
然而回應(yīng)她的卻依舊是沉默。
“你不是想知道建成的下落嗎?”徐佩云再也沒有耐心了,于是搬出了最后一張王牌來逼得對方開口。
果不其然,在聽到“建成”兩個字之后,顧清秋冷峻的表情有一絲龜裂。
“他在哪兒?”長時間的沒有說話讓顧清秋的聲音聽起來和砂紙那般嘶啞。
徐佩云微微一愣,完全沒想到顧清秋的聲音會變成這個樣子,
記憶中她是那么陽光可愛的女孩子,聲音也如同高山流水那樣的清澈干凈。
“顧建成在哪兒?”這一次輪到顧清秋追問了。
徐佩云回過神,看了看站在身邊一臉焦急的顧羽,一字一句的回答:“他死了。”
她沒想到的是,這樣的回答換來的卻是顧清秋森冷的笑聲。
“呵呵呵呵,你以為這么說,我就會相信嗎?”顧清秋勾著諷刺的笑,臉孔上的疤痕隨著她面部表情的改變而緩緩蠕動,仿佛一只蠕蟲,猙獰非常,“一句死了就可以搪塞過去?當(dāng)我三歲小孩子嗎?”
“我沒有騙你,建成確實(shí)死了,”徐佩云說道,“這件事暫且放一放,清秋,我兒子呢?”
“我給你三天時間,帶顧建成來見我?!彼冀K不相信那個叫她恨了這么多年的男人已經(jīng)死了,當(dāng)年離開的時候他明明好好的,更何況就算他死了,為什么這么久以來道上的人什么消息都查不到。
這個時候徐佩云終于擰起了眉心,顧建成只剩下了一個頭骨,叫她如何帶人去見。
“如果你還想見到自己的兒子,最好老老實(shí)實(shí)的配合?!鳖櫱迩锊[著眼,把玩著手中的槍,并且故意弄出聲響以證明自己不是在開玩笑。
“那我怎么找你?”徐佩云的心被那樣的聲響攪的一團(tuán)亂,就連聲音也帶上了浮躁。
“呵呵呵呵,我會再找你的?!闭f完顧清秋便掛上了電話,然后將手機(jī)隨手扔到了桌子上。
她點(diǎn)了一支煙叼在手指上,裊裊的白煙往上飄著,很快便同空氣融匯到了一起。
顧建成,還有三天……
徐佩云緩緩的放下握著手機(jī)的手,抿著唇久久沒有說話。
“徐……阿姨,怎么樣了?”手機(jī)的隔音效果很好,顧羽完全沒有聽見只言片語。
“你還是叫我媽吧,”徐佩云簇著眉心淺淺的掃了她一眼,“不拿你當(dāng)兒媳婦,這事我也不會告訴你?!?br/>
顧羽閃著睫毛,似乎沒料到她是這樣的反應(yīng),顧清秋擄走了顧辰,難道她不該怨自己嗎?
“媽……”末了,她還是乖乖的喊了一聲。
“嗯,”徐佩云應(yīng)了一聲,同時點(diǎn)了點(diǎn)頭,“走吧,上去看看老爺子。對了,這件事在他面前千萬別露出半點(diǎn)端倪,聽懂了嗎?”
“為什么?”
“因為今天,是建成的忌日?!?